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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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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下門關這個地方在南煙的西南角上,是南煙和西祁的連接要塞。

這地兒雖然隸屬南煙,可往南煙都城煙都的距離甚至比往西北上西祁玉門的距離要遠上許多。

於是這一方南煙的地界倒是印染了深厚的西祁國風。

在此處長居的南煙百姓更是兼具了南煙人的內心細膩和西祁人的辦事兒的豪爽。

這一日是鸞心和出塵隨運送柏染“嫁妝”的車隊往這下門關來的第三日了。

出塵一早推開門窗,樓下小巷子裏早已彌漫了好幾間早茶鋪子,烹飪羊肉湯餅的蒸汽。

出塵深深吸了一口氣,被香味濃郁的湯餅勾醒了肚中的饞蟲,饞蟲這會兒已經聞香氣聞,撲騰個沒完了。

出塵轉過頭瞧了瞧正在書桌前飛筆速寫的鸞心,剛想開開口,被鸞心搶白道:

“別指望能明目張膽的往大街上去吃湯餅啊,有那功夫去看那夠不著的東家湯餅西家肉饢的,還不如去樓下廚房瞧瞧,那懶廚娘,今兒可曾偷工減料,省了咱倆囊中的肉末了。”

出塵撇撇嘴,往鸞心的杯中續了茶水,推門出去做那廚娘的監工了。

這間客棧的廚娘又懶又惡,做頓飯掌勺撒鹽什麽的,無論多忙,她那張嘴都能騰出精力來罵罵咧咧不停歇。

她這監工委實多餘,這又懶又惡的廚娘待會兒鐵定扔兩個省時又省料的肉饢給出塵就完事兒了,接住了饢餅不跑快點兒,指不定還能挨頓罵。

出塵找了托盤,盛了饢餅和羊肉湯就趕忙上樓來了,推門進屋,飛羽衛的歸鷹已經侯在一旁了。

“公主,北境國君阮溯已經將召回阮沛的詔令發了下去,令中指明傳召六王阮沛回映天戴罪問審赤穹軍夜襲皇城的叛逆之罪。”

歸鷹見鸞心不搭話,稍稍擡頭瞄了鸞心一眼,見她面不改色只提筆寫字,埋下頭接著道:

“六王府和韋府的一幹家眷被禁足府中等待發落。”

鸞心聞言,落了筆,將一張雪白的紙箋輕輕一展。

“雖說阮沛捏著那些人的把柄,柏棐又遲遲沒被找到,那些人不敢妄動,秦氏為著救命的藥和自己一雙女兒的性命不得不明著暗著護著府中人,可誰也料不全映天城還隱伏著多少牛鬼蛇神,阮沛又鐵了心要撕開映天城遮掩的紗布,這些牛鬼神蛇沒了個遮掩,還能不瘋魔?府中的人他們絕不敢妄動,可皇城之外禍福難料,千萬囑咐城中楊叔他們萬萬小心。”

鸞心琢磨著自己那幾間店鋪能在阮沛的棋盤上能占著幾個子的分量,心中一涼,她萬萬不可再小覷了阮沛。

“實在不行,讓楊叔萬萬自保,他雖上了年紀,可腦子清明,怕就怕他舍不下這忠仆的擔子,非擔著不扔,死守那幾間鋪子,你差人告訴他,挺不住千萬別硬挺,把店交給萬喜就行。”

鸞心將一早就寫好的單子,折了折,讓出塵小心封好,落了印。

歸鷹將單子小心裝好,就聽見出塵道:

“那日在藥材場子,別的雖沒看清,可好歹在太陽升起來的時候,瞧見有幾味能過冬的春日藥材已經到了采摘拔根的時候了,守在藥材場子的人不可能沒傳信給楊叔,只是前幾日映天城封城了,想來入城盤查嚴的很,這些新藥還往映天去?”

出塵將肉湯和饢餅遞給了歸鷹,歸鷹嚼了幾口,忍不住皺著眉頭幹咳。

“你呀,是真笨啊,跟著跑了那麽些時日了,還瞧不出這批新藥往哪兒去呢?”

鸞心瞥了眼出塵,一臉鄙視,又撇了一眼被幹饢噎到臉頰變形的歸鷹,沖他比了劃了個拿著饢餅浸在肉湯裏再吃的手勢。

心想這兩人還真絕了,各有各的笨,她是真想念被囚在映天城的伶俐下人啊。

出塵眼珠子轉了轉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怪不得主子您讓南煙封地地那些個頗擅搗藥的小廝趕緊上煙都待命呢,主子您真生意鬼才!”

出塵頓時眉開眼笑大呼小叫起來。

被稱作生意鬼才的少女,聽了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她吃了兩口饢餅,一臉味同嚼蠟食不知味的神色,透過窗沿往外望去。

下門關城中高樓甚少,家家都是兩層小樓,平闊的屋頂上晾曬著被褥糧食。

當中有一戶多疊了兩層,四層的府邸分外惹眼,據說府中主人是為了能與嬌妻在惠風和暢天際高遠的夜晚,離疏星朗月更近一些。

而那府邸的主人姓年。

這座在整個下門關因為多出的兩層分外突兀的年家府邸,這些時日來了好幾波客人。

府中的女主人若煙盡管早年間習慣了迎來送往,聲色犬馬的日子,可因為客人們身份特殊,她漸漸地有些疲於應付了。

這日她索性一股腦兒卸下了女主人的待客差事,歇在府中的一處種滿植株的院落處,曬著暖烘烘的太陽躲懶。

年赫找著她的時候,見她蹙著眉頭,嬌嗔拒絕的模樣,頓時就沒了男主人的脾氣,笑咪咪地放了若煙一天假。

其實她這女主人哪有什麽繁瑣的待客之道呢,左不過問候一下,吩咐下人們預備茶湯罷了,瑣碎的事情自有府中管事兒的張羅,很多時候她只用陪著年赫在前堂的客人面前點頭微笑就行了,這點子禮儀,她還能耐不住?

可今日不同,那討人厭的廖遠又來了,自從若煙隨年赫往著下門關常住之後,他和他那親爹廖樊成了常客,她早在煙都的群芳館就見過廖遠,廖遠自然深谙若煙遠播的艷名。

這兩父子倒是不曾不識時務地提起若煙的過去,可兩父子,一老一少,行至間雖說有禮有節,不曾有半分輕佻,可兩人瞧若煙的眼神總是出奇的相似,仿佛兩人的軀體中困著色欲熏心的野獸,野獸一動不動,就只一雙雙眸子還有野獸危險的魂魄,兩人偶爾用眼神掃過若煙,她頓時就渾身不適。

“若煙,來瞧瞧這是什麽?”

年赫臉上帶著笑,風一樣地踏進院門,飛快地往若煙歇著地地方挪步步子,止不住的雀躍的模樣。

若煙一擡眼就知道他又要獻寶,若煙倦怠地立起身子,在年赫漸漸走近的一刻,勉勵擠出來一抹淡然的微笑。

若煙掀起年赫手中托盤上蓋著的絲巾,當中放著一對玉石,雖未雕飾,可顏色火紅如血,血色均勻透亮,一看就是一等一的寶貝。

“妾身聽聞西祁的產玉,當中有極品的血玉,十分難得,如今將軍可是讓妾身開眼了。”

若煙捧起玉石,輕輕摩挲,玉質溫潤,觸手生涼。

年赫將若煙握著血玉的手合在掌中。

“血玉雖美,可被夫人纖手一握,再美的玉也頓時就粗鄙不堪。”

年赫親了親若煙的手,擡眼脈脈含情地與若煙對視。

若煙故作羞赧地低頭,避開了這她十分熟悉又始終膩味不減的讓她有負擔的眼神。

“客人們都離開了?將軍不曾留客用膳?”

若煙被年赫從後背抱住,他將頭埋在若煙的頸窩處,鼻尖觸碰著若煙頸部絲滑的皮膚,嘴間難耐地呼著粗氣,好一會兒才道:

“這些日子你辛苦了,西祁人舉止粗鄙,眼神老是往你身上放,我早看他們不順眼了,可如今還不是同這些人撕破臉的時候,我差人從煙都找了幾個溫婉可人的南煙女子,跟下門關那起個野艷風騷的西祁女人滋味兒可不一樣。今日廖遠帶了他主子來,我打發他們往下門關的煙花巷去了,用品相不一的女子招待了他們,他們這才好不墨跡地出府而去,再過一陣我才懶的搭理他們了。”

年赫吻了吻若煙,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廖遠的主子?那不就是……”

若煙心下一凜,雙臂熟練地攬住了年赫的脖頸,雙唇微張地沖著年赫面部啄了兩下,年赫頓時受用地將若煙緊緊抱住。

“赫連坤野心不小,可是於權謀一門和討價還價的功力比起父親還稚嫩的很。這回他親自來了下門關,竟然連我父親的面都不見著,方才他那副吹鼻子瞪眼的模樣,你該瞧瞧,挺招人樂的。西祁三皇子赫連垣之前在霾水失利,本是他千載難逢把這勁敵踩在腳下的機會,可這蠢太子恁是沒能得逞,如今我估摸著,這蠢太子現下雖能借著我年家的勢力風光一下,可太子之位被三皇子赫連垣取代,絕對只是時間問題。”

若煙一邊一字不漏地聽著年赫的話,一邊輕柔地回應著年赫的愛撫。

年赫話講完,若煙的香嫩的唇瓣適時地觸到了年赫唇角,年赫迫不及待地探入若煙唇間,熟練的親吻著,若煙一面用唇舌回應著,一面細細思量年赫方才的話語。

可是他們準備何時動手?

那數量頗豐的兵器,他們又藏在何處呢?

直到年赫將若煙橫抱入房中,兩人歇在房中矮榻上,彼此眼神迷離,含情脈脈地對望時,若煙才突如其來地想起另一樁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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