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70章
阮沛擡手撩起鸞心耳邊的發絲，沖鸞心的耳朵吹氣，鸞心齜牙咧嘴地趕緊用手捂住耳朵。
半響沒了動靜，鸞心松了手，阮沛拿了梳子，半支起身體，慢慢地捋著鸞心的頭發。
阮沛梳頭的樣子成了影，落在鸞心對著的墻面上，鸞心盯著昏黃的墻面和隨著燭光晃蕩的影子，安靜地像一只假寐的貓。
夜半醒來，阮沛睡的很熟。
鸞心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了觸阮沛的耳根，沒燒了，鸞心松了一口氣。
她瞧了瞧阮沛的睡顏，跟吃東西一樣乖巧，她凝神瞧著自己布滿血痕的手被阮沛用雙手攥在身前，鸞心沒抽出來，慢慢地又睡去了。
----------
三日後，夜鸞心接到了南煙太子親衛來的一封書信，急忙讓人備了馬車往映天城西的護國寺去了。
映天已經到了頗為寒冷的時節，鸞心裹緊狐裘，用護甲摳著一個鼻煙壺，在車裏伺候的青泉三度欲言又止，斜眼看了旁邊同樣憋了一肚子話的出塵和書瑤一眼。
這幾日鸞心忙著給阮沛養傷，生日宴推了，不過這王府可沒少熱鬧。
鸞心和阮沛回府那日，王蔓凝回府找到了憐兒，憐兒讓蔓凝帶來的家仆拳打腳踢，當時在場的韋敏看不過，出手攔了下，卻在王蔓凝面前討了沒臉。
王蔓凝的原話是：“皇後將憐兒遣回了王家，如今憐兒就是王家的奴婢，跟沛王府沒關系，王家自己教訓自己的奴才，與旁人何幹。”
鸞心倒沒想到平日裏少言寡語的韋敏倒是個講原則的主，硬是攔著不讓王家的一幹仆役再動憐兒一下，還讓管家喚了家丁和護衛過來將王家動手的仆役趕了出去。
如今把人安置在了客屬的廂房，是個通透的人兒呢，鸞心心想，憐兒身份這樣特殊，若是有什麽不當，可是阮沛和王家人兩頭不討好呢。
公子沛啊公子沛，招惹女子功力還真上上等，惹了那麽多女子，然後再娶一群女子去整治還沒落主的女子。
鸞心倚著軟墊假寐。
“韋側妃真是各厲害的主，真沒想到平時不聲不響，在那跋扈的王家人面前倒也分毫不怯。”
青泉覺察到車內氣氛有些悶，書瑤和出塵又一個勁兒沖他使眼色值得吞吞吐吐的開個話題。
“憐兒的事兒原就是王爺讓韋側妃自個兒看著辦，她不這樣做，難道讓那幾個王家的惡仆到沛王府撒野？”書瑤接著道。
想著盡有仆役上別家動手教訓奴婢的想來也太目中無人了。
“雖說那憐兒是王家人，王家帶走她也是應該的，可是還沒帶出府呢，就動手，這也忒不像樣了，要我說吧，凝妃還沒弄明白自個兒的身份呢，她如今可是沛王府的人，幫著娘家人打到自己府上來，這算什麽呢。”出塵道。
“你們三個嚼舌根越發沒節制了，自個兒手上的事兒還不夠多嗎？青泉和書瑤如今算盤敲的還算順手了？出塵讓你催促飛羽衛查的事兒有眉目了？”
鸞心伸手將暖爐遞給書瑤，然後要了茶來潤口。
杯蓋揭開，茶香裊裊，護國寺的鐘聲由遠及近，快要到了呢。
鸞心手顫了一下，杯蓋上的幾滴茶露抖落到手背上，出塵趕忙用錦帕去擦。
“公主，今兒護國寺那人不是太子殿下吧。”
出塵跪在鸞心面前，一手托起鸞心的手，一手用錦帕擦著，眼神凝在鸞心鑲嵌著寶石的黃金護甲上。
車內的主仆四人均對現下在護國寺候著的人了然於心，可是下人們都對主子做法戰戰兢兢。
聽著出塵問出了聲，青泉和書瑤舒了一口氣，可算是問出來了。
“放心吧，知會過他了。”
鸞心瞇著眼睛，想著去知會時的場景。
阮沛那廝原是個刀槍不如的主，傷後第二天竟就能批閱奏折了。
鸞心也是那日之後才知道，阮溯竟私下將臣子們上報的奏折先送到阮沛處，讓阮沛初批。
鸞心瞧著阮沛若無其事的將她的書房據為己有，偷看自己讓青泉去石井街巷買來的前朝懸案話本，竟然還用批閱奏折用的朱墨往話本上做記號，圈出人名，標出“殺人者殺人者情婦龍陽癖 ”。
鸞心還看屁啊，鸞心火了悄悄寫了字夾在他正批閱的奏折扉頁上，寫著“覓兒憐兒花兒貝兒，普天之下凡名中帶兒者皆我婦”然後配圖一只正在看奏折的豬。
隔天再去瞧。
就瞧見了那南煙太子親衛送來的信，已經被打開了，上面明明寫著六王妃夜氏鸞心親啟。
阮沛這廝竟然先看了！
鸞心火冒三丈打算去把正在午睡的阮沛打醒，打開信件一看，熟悉的字跡仍是讓鸞心的心顫了幾下。
不過也沒顫幾下就怒從心底起了，阮沛這廝兒竟然在信件空白胡亂畫了一只豬，然後豬身後打了好多叉叉和點點。
鸞心不知所雲的合上信件走出書房的時候沒發現午睡的阮沛已經把眼睛睜開了，她當然沒註意到阮沛抽了抽嘴角臉色很沈。
現在想來那應該勾勾叉叉樣的是草吧，阮沛是想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把馬改成豬是應了自己的那副塗鴉。
鸞心想明白的時候已經到了護國寺門前的階梯上了，隔著枯萎的枝丫，鸞心已經能看見那人的被北風吹起的披風衣角了。
鸞心定了定心神，阮沛是答應讓她來赴約的吧。
回頭草？哼……他也太小瞧人了。
護國寺修建在一處高地上，站在寺頂的廟宇處可俯瞰整個映天城，本是想借著護國寺的美景找回些兒時的心境，可惜啊……
肆虐的北方刮的人身心俱寒，尤其是鸞心投過來的眼神，清清淡淡蒼蒼白白的眼神，若無其事的……
對！若無其事！
聶雲昭心中的苦澀蔓延到臉上，臉部的紋理凝滿了僵硬。
哪怕是個埋怨憤恨的眼神的都好！可是若無其事？
這麽多年的情分這樣快就抹去了嗎？聶雲昭引著著鸞心朝暖閣走去。
暖閣中早已支起了爐子，暖氣襲人，幾個小沙彌端來了煮茶的器具，鸞心揮了揮手手打發他們離開，自己動手煮茶。
茶爐開始滾水的時候，聶雲昭還是一言不發，鸞心擡頭沖他笑了笑。
“聶將軍來這護國寺尚能記得帶來這緋蜜霧果，本宮好生歡喜。”
鸞心帶著淡笑，將瓶子裏的霧果取出，只見是珍珠大小的紅色果子，表皮有一層霧狀的膜。
這是南煙南地常年雨霧不斷的河谷地帶的產物，南煙的農人還沒悟出此物的栽培之法，野生的霧果，就連皇室一年也值得一二十粒而已。
聶雲昭帶來了整十顆，鸞心將沸水盛杯，投入霧果，恍惚間水就被染上了褐紅色，那紅色的果子飛速的膨脹起來，沸水裏竟開出了一朵紅色的花。
裊裊的茶煙帶著霧果的果香，聶雲昭隔著這層水霧望著鸞心嘴角的笑，心有了片刻的安寧。
鸞心輕抿了一口褐紅色的茶水道：
“那日在崖底……本宮還沒謝過將軍。”
鸞心將視線從茶杯上擡到了聶雲昭的臉上，只見聶雲昭嘴角抽了抽，憋出一絲苦笑。
“鸞心，你我終是要生分至此嗎？”
鸞心楞了楞沒有講話，杯中的茶漸漸涼去，那霧果膨脹之後的花失去熱量的支撐，花瓣聳拉下來。
鸞心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千萬別負了這霧果的美意，鸞心想著。
“那日南風苑，我為燃情的迷香所惑，釀成大禍。”
鸞心聞言擡頭望著他，剛想開口，聶雲昭又道：
“迷香是綺珠公主賞賜給雲昭的，雖非雲昭所欲，也只得受了。”
聶雲昭的苦笑一直掛在嘴角，鸞心的心不禁抽痛。
“聶家意欲篡國謀逆由來已久，但雲昭彼時，尚是一個正在做春秋大夢的愚蠢少年，心中有愛也被人愛，只覺周遭陽光明媚，卻不知暴風雨正踽踽行來。”
那句“心中有愛也被人愛”打在鸞心心上，她一個激靈，不禁手握成拳。
“那日得聞你受困濁河河岸，本欲趕來，卻受家中母親羈絆，終是負了。”聶雲昭呷了口茶，慢慢地講。
這樣的輕描淡寫讓鸞心心痛不能自持，此事鸞心曾心有不甘，求問於飛羽衛，才知，那日聶雲昭大婚聞知濁河之事，聶夫人得知聶雲昭欲趕赴濁河，不惜拔劍以死相逼。
聶雲昭拿出一個錦盒，放到鸞心面前。鸞心擡頭看著他。
“雲昭深知聶家罪過難贖，那麽就從此物開始吧，還請公主萬勿疑心雲昭舊日的情誼，厚賜聶家贖罪之機。”
聶雲昭說完向鸞心一禮，鄭重的君臣之禮。
鸞心打開錦盒。
“這是，這是九香茴槲？”
鸞心大驚失色，望著聶雲昭。
正午時分，護國寺的鐘聲畢，裊裊炊煙浮動。
主持了空大師下了早課，緩步往膳房而去。
一路正忙著清理落葉的小沙彌向主持行禮讓路。
了空擡首遠遠地就望見了那個護國寺最大的施主，慌忙改用了小碎步，幾乎小跑了起來，袈裟被未散的北風刮的呼啦啦響著。
“不知沛王殿下駕到，失禮失禮。”
了空朝阮沛拜了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阮沛擡手撩起鸞心耳邊的發絲，沖鸞心的耳朵吹氣，鸞心齜牙咧嘴地趕緊用手捂住耳朵。
半響沒了動靜，鸞心松了手，阮沛拿了梳子，半支起身體，慢慢地捋著鸞心的頭發。
阮沛梳頭的樣子成了影，落在鸞心對著的墻面上，鸞心盯著昏黃的墻面和隨著燭光晃蕩的影子，安靜地像一只假寐的貓。
夜半醒來，阮沛睡的很熟。
鸞心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了觸阮沛的耳根，沒燒了，鸞心松了一口氣。
她瞧了瞧阮沛的睡顏，跟吃東西一樣乖巧，她凝神瞧著自己布滿血痕的手被阮沛用雙手攥在身前，鸞心沒抽出來，慢慢地又睡去了。
----------
三日後，夜鸞心接到了南煙太子親衛來的一封書信，急忙讓人備了馬車往映天城西的護國寺去了。
映天已經到了頗為寒冷的時節，鸞心裹緊狐裘，用護甲摳著一個鼻煙壺，在車裏伺候的青泉三度欲言又止，斜眼看了旁邊同樣憋了一肚子話的出塵和書瑤一眼。
這幾日鸞心忙著給阮沛養傷，生日宴推了，不過這王府可沒少熱鬧。
鸞心和阮沛回府那日，王蔓凝回府找到了憐兒，憐兒讓蔓凝帶來的家仆拳打腳踢，當時在場的韋敏看不過，出手攔了下，卻在王蔓凝面前討了沒臉。
王蔓凝的原話是：“皇後將憐兒遣回了王家，如今憐兒就是王家的奴婢，跟沛王府沒關系，王家自己教訓自己的奴才，與旁人何幹。”
鸞心倒沒想到平日裏少言寡語的韋敏倒是個講原則的主，硬是攔著不讓王家的一幹仆役再動憐兒一下，還讓管家喚了家丁和護衛過來將王家動手的仆役趕了出去。
如今把人安置在了客屬的廂房，是個通透的人兒呢，鸞心心想，憐兒身份這樣特殊，若是有什麽不當，可是阮沛和王家人兩頭不討好呢。
公子沛啊公子沛，招惹女子功力還真上上等，惹了那麽多女子，然後再娶一群女子去整治還沒落主的女子。
鸞心倚著軟墊假寐。
“韋側妃真是各厲害的主，真沒想到平時不聲不響，在那跋扈的王家人面前倒也分毫不怯。”
青泉覺察到車內氣氛有些悶，書瑤和出塵又一個勁兒沖他使眼色值得吞吞吐吐的開個話題。
“憐兒的事兒原就是王爺讓韋側妃自個兒看著辦，她不這樣做，難道讓那幾個王家的惡仆到沛王府撒野？”書瑤接著道。
想著盡有仆役上別家動手教訓奴婢的想來也太目中無人了。
“雖說那憐兒是王家人，王家帶走她也是應該的，可是還沒帶出府呢，就動手，這也忒不像樣了，要我說吧，凝妃還沒弄明白自個兒的身份呢，她如今可是沛王府的人，幫著娘家人打到自己府上來，這算什麽呢。”出塵道。
“你們三個嚼舌根越發沒節制了，自個兒手上的事兒還不夠多嗎？青泉和書瑤如今算盤敲的還算順手了？出塵讓你催促飛羽衛查的事兒有眉目了？”
鸞心伸手將暖爐遞給書瑤，然後要了茶來潤口。
杯蓋揭開，茶香裊裊，護國寺的鐘聲由遠及近，快要到了呢。
鸞心手顫了一下，杯蓋上的幾滴茶露抖落到手背上，出塵趕忙用錦帕去擦。
“公主，今兒護國寺那人不是太子殿下吧。”
出塵跪在鸞心面前，一手托起鸞心的手，一手用錦帕擦著，眼神凝在鸞心鑲嵌著寶石的黃金護甲上。
車內的主仆四人均對現下在護國寺候著的人了然於心，可是下人們都對主子做法戰戰兢兢。
聽著出塵問出了聲，青泉和書瑤舒了一口氣，可算是問出來了。
“放心吧，知會過他了。”
鸞心瞇著眼睛，想著去知會時的場景。
阮沛那廝原是個刀槍不如的主，傷後第二天竟就能批閱奏折了。
鸞心也是那日之後才知道，阮溯竟私下將臣子們上報的奏折先送到阮沛處，讓阮沛初批。
鸞心瞧著阮沛若無其事的將她的書房據為己有，偷看自己讓青泉去石井街巷買來的前朝懸案話本，竟然還用批閱奏折用的朱墨往話本上做記號，圈出人名，標出“殺人者殺人者情婦龍陽癖 ”。
鸞心還看屁啊，鸞心火了悄悄寫了字夾在他正批閱的奏折扉頁上，寫著“覓兒憐兒花兒貝兒，普天之下凡名中帶兒者皆我婦”然後配圖一只正在看奏折的豬。
隔天再去瞧。
就瞧見了那南煙太子親衛送來的信，已經被打開了，上面明明寫著六王妃夜氏鸞心親啟。
阮沛這廝竟然先看了！
鸞心火冒三丈打算去把正在午睡的阮沛打醒，打開信件一看，熟悉的字跡仍是讓鸞心的心顫了幾下。
不過也沒顫幾下就怒從心底起了，阮沛這廝兒竟然在信件空白胡亂畫了一只豬，然後豬身後打了好多叉叉和點點。
鸞心不知所雲的合上信件走出書房的時候沒發現午睡的阮沛已經把眼睛睜開了，她當然沒註意到阮沛抽了抽嘴角臉色很沈。
現在想來那應該勾勾叉叉樣的是草吧，阮沛是想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把馬改成豬是應了自己的那副塗鴉。
鸞心想明白的時候已經到了護國寺門前的階梯上了，隔著枯萎的枝丫，鸞心已經能看見那人的被北風吹起的披風衣角了。
鸞心定了定心神，阮沛是答應讓她來赴約的吧。
回頭草？哼……他也太小瞧人了。
護國寺修建在一處高地上，站在寺頂的廟宇處可俯瞰整個映天城，本是想借著護國寺的美景找回些兒時的心境，可惜啊……
肆虐的北方刮的人身心俱寒，尤其是鸞心投過來的眼神，清清淡淡蒼蒼白白的眼神，若無其事的……
對！若無其事！
聶雲昭心中的苦澀蔓延到臉上，臉部的紋理凝滿了僵硬。
哪怕是個埋怨憤恨的眼神的都好！可是若無其事？
這麽多年的情分這樣快就抹去了嗎？聶雲昭引著著鸞心朝暖閣走去。
暖閣中早已支起了爐子，暖氣襲人，幾個小沙彌端來了煮茶的器具，鸞心揮了揮手手打發他們離開，自己動手煮茶。
茶爐開始滾水的時候，聶雲昭還是一言不發，鸞心擡頭沖他笑了笑。
“聶將軍來這護國寺尚能記得帶來這緋蜜霧果，本宮好生歡喜。”
鸞心帶著淡笑，將瓶子裏的霧果取出，只見是珍珠大小的紅色果子，表皮有一層霧狀的膜。
這是南煙南地常年雨霧不斷的河谷地帶的產物，南煙的農人還沒悟出此物的栽培之法，野生的霧果，就連皇室一年也值得一二十粒而已。
聶雲昭帶來了整十顆，鸞心將沸水盛杯，投入霧果，恍惚間水就被染上了褐紅色，那紅色的果子飛速的膨脹起來，沸水裏竟開出了一朵紅色的花。
裊裊的茶煙帶著霧果的果香，聶雲昭隔著這層水霧望著鸞心嘴角的笑，心有了片刻的安寧。
鸞心輕抿了一口褐紅色的茶水道：
“那日在崖底……本宮還沒謝過將軍。”
鸞心將視線從茶杯上擡到了聶雲昭的臉上，只見聶雲昭嘴角抽了抽，憋出一絲苦笑。
“鸞心，你我終是要生分至此嗎？”
鸞心楞了楞沒有講話，杯中的茶漸漸涼去，那霧果膨脹之後的花失去熱量的支撐，花瓣聳拉下來。
鸞心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千萬別負了這霧果的美意，鸞心想著。
“那日南風苑，我為燃情的迷香所惑，釀成大禍。”
鸞心聞言擡頭望著他，剛想開口，聶雲昭又道：
“迷香是綺珠公主賞賜給雲昭的，雖非雲昭所欲，也只得受了。”
聶雲昭的苦笑一直掛在嘴角，鸞心的心不禁抽痛。
“聶家意欲篡國謀逆由來已久，但雲昭彼時，尚是一個正在做春秋大夢的愚蠢少年，心中有愛也被人愛，只覺周遭陽光明媚，卻不知暴風雨正踽踽行來。”
那句“心中有愛也被人愛”打在鸞心心上，她一個激靈，不禁手握成拳。
“那日得聞你受困濁河河岸，本欲趕來，卻受家中母親羈絆，終是負了。”聶雲昭呷了口茶，慢慢地講。
這樣的輕描淡寫讓鸞心心痛不能自持，此事鸞心曾心有不甘，求問於飛羽衛，才知，那日聶雲昭大婚聞知濁河之事，聶夫人得知聶雲昭欲趕赴濁河，不惜拔劍以死相逼。
聶雲昭拿出一個錦盒，放到鸞心面前。鸞心擡頭看著他。
“雲昭深知聶家罪過難贖，那麽就從此物開始吧，還請公主萬勿疑心雲昭舊日的情誼，厚賜聶家贖罪之機。”
聶雲昭說完向鸞心一禮，鄭重的君臣之禮。
鸞心打開錦盒。
“這是，這是九香茴槲？”
鸞心大驚失色，望著聶雲昭。
正午時分，護國寺的鐘聲畢，裊裊炊煙浮動。
主持了空大師下了早課，緩步往膳房而去。
一路正忙著清理落葉的小沙彌向主持行禮讓路。
了空擡首遠遠地就望見了那個護國寺最大的施主，慌忙改用了小碎步，幾乎小跑了起來，袈裟被未散的北風刮的呼啦啦響著。
“不知沛王殿下駕到，失禮失禮。”
了空朝阮沛拜了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