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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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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聽到公子沛三個字,韋敏心中一跳,也把頭擡了起來,直楞楞看著自己父親,忽又把眼神收了起來,投在父親案幾上。

韋詡心下了然…

女兒眸光一亮,這就是允了的意思。

“為父明日就往昭陽宮去。”

韋詡往杯裏添水,揮了揮手,示意韋敏可以離開了。

“父親……”韋敏上前一步,輕聲道。

“為父知你自小仰慕公子沛,如今既有機緣,成全了自己心意不無不可。”

韋詡見女兒紅了臉,心下感嘆,又道:

“我兒聰慧,想必知道韋家如今勢弱,進了公子沛府上終不能為正主……”

當馮德海告訴韋詡,皇後許韋敏側妃之位的時候,韋詡不是不詫異的。

照說,如今韋家單薄至此,別說側妃,嫁入皇家是絕不可能的。

韋詡瞧著自己精心調教出來的女兒,曾經想著擇尋常書香人家嫁了就好,只要是一房主母,韋家總能保她終生無恙的…

可如今,是阮沛…

這個未來的北境之主,或許……韋家最後的希望就在他這個女兒身上了…

“父親,敏兒願意。”

韋敏又怎麽不懂父親的心意呢,他本不用問那句“願與不願的”,父親是心疼她終做不得一房主母,韋敏眼裏湧起一股濕意,匆忙與父親告退,奔了出來。

此刻,韋敏坐在六王府荷塘邊上的水榭裏,今日正午日頭突然暖了起來,韋敏不用手爐也覺得暖洋洋的,水塘裏的殘荷並為除去,幹枯的植物總有一種靜止的美感,蕭瑟又肅穆…

韋敏不覺想起自己得知要嫁給阮沛的那天,韋敏撫了撫手上的玉鐲。

這是皇家給的定親信物,韋敏一直以為定是阮沛親自選的,可之後韋敏多次暗示此鐲的來歷,阮沛卻是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

韋敏有些失望,不過阮沛待她是好的,自己伴他讀書寫字的時光,是比其他幾位都要多的,韋敏想著自己竟然計較起這個,不覺微笑,一聲鴉聲鳴過…

韋敏擡頭,往遠處看去,荷塘對岸是那位南煙公主的住處,落花煙渚,連接的曲廊上一個人也沒有…

韋敏想起那日在南地,崖邊六王府的護衛用戟頭對著一身是血的她,王蔓凝尖刺的嗓音口不擇言的指著她罵,她那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樣子…

楞楞的,有些呆…

謀害阮沛的絕不是她,韋敏當時就這樣想著…

然後就看著她被關進了藥庫,和阮沛一起…

“韋主子。”韋敏轉身,是管家何忠。

“主子,現下王爺和兩位正妃都不在府上,有件棘手事兒,老奴來討個註意。”

“何事?”

韋敏問道,問完就後悔了,雖然王爺和正妃都不在府上,另外還有兩位側妃啊,韋敏並不想管王府事兒。

“皇後娘娘跟前的憐兒姑娘,今兒竟然出宮了,如今就在府上,老奴想著她是皇後跟前的人兒不敢怠慢,可是這憐兒姑娘身上似乎又沒有昭陽宮的出宮腰牌,老奴……”

何忠欲言又止,方才守門的小廝兒來報的時候,何忠就犯難起來。

不讓進吧,這是皇後的人,之前還是王家府上的人,讓進吧,宮裏的女人都是不讓出宮的,要出宮都是上了年紀的姑子們拿出宮腰牌外出替主子辦事。

這憐兒,何忠是清楚的,是昭陽宮專伺候阮沛的,進府裏做主子是遲早的事兒。

正為難間,想到了府裏的側妃們,正主不在,最大的不就是側妃嗎,尤其韋側妃,王爺是頗愛重,這才尋韋敏而來。

韋敏聽完思忖起來,沒有腰牌就是私自出宮,宮門口侍衛巡察,沒有腰牌想出宮,是可以直接下獄的,這宮女私逃出宮,卻直接來了這六王府,確實有些奇怪。

可是若是尋常宮女,直接抓起來等主子發落就完了,可這何忠可是人精兒,他會不懂怎麽做?

韋敏眼神凝在何忠身上,想來是這宮女的身份,這位恐怕絕不是昭陽宮普通宮女那麽簡單。

何忠瞧著韋敏眼神突然淩厲起來才吞吞吐吐道:

“這姑娘是昭陽宮專伺候王爺的。”

果不其然,把這姑娘關起來吧,怕惹怒阮沛,留在府裏吧,若是真是私逃,就是包庇罪犯。

這管家是拉她作盾牌呢,韋敏暗想。

可如今府上沒人自己確實也不能什麽都不做。

韋敏只得讓何忠帶著去見這姑娘,何忠竟將人安排在了內院的花廳,看來這姑娘確實不是一般的侍寢丫鬟,想來是入了阮沛眼的。

韋敏還沒入花廳,就聽見裏面有人聲了,示意何忠站住,先別進,兩人在外聽著。

“若真是皇後娘娘將你許給了王爺,也該留在昭陽宮等著王爺去接才是,自己孤零零一人自己跑來,算怎麽回事兒啊。”

是覓兒的聲音。

“我用不著解釋於你聽,王爺回來了自有分曉。”

這位想必就是那位憐兒了。

“我勸你動動腦子,私自出宮,是入獄的大罪,如今不清不白的跑來,會連累王爺替你擔罪。”

覓兒一改平日溫溫柔柔的語氣,話裏陰陽怪氣的,想來這覓兒原也是昭陽宮人,這兩人是舊識。

韋敏踏入花廳,覓兒瞧見了,慌忙從主位上下來,給韋敏讓座行禮。

這主位,妾的身份是不能坐的,韋敏將覓兒的樣子看在眼裏。

突然想起自己入府以來的最大疑問,公子沛那樣一個人,怎麽自己身邊的女人除了姿色沒半點閨秀的樣子。

韋敏落座之後,憐兒瞧著覓兒行禮的樣子,想來這位是府上的某位側妃了,方跪下道:

“見過主子。”

“你是昭陽宮的憐兒?”

“奴婢是憐兒,今日入府來尋王爺,敢問娘娘是否知曉王爺現下何處?”

“既為奴婢,主子的去處不是能隨意打聽的。”

韋敏皺了皺眉,又是個不知禮的女子,都說男子的品味能從他挑的女子身上窺得一二,可阮沛的這幾個侍寢丫鬟,統統把自命不凡掛在臉上。

韋敏突然就有些洩氣,她心中的阮沛怎麽能容這樣的女子陪伴左右。

韋敏呷了口茶,外間小廝兒來報,阮沛回府直接往落花煙渚去了。

韋敏嘴角一滯,偏頭正瞧見那叫憐兒的正望著她,滿眼期待。

“何忠去落花煙渚將此事稟與王爺。”韋敏道。

不多時,何忠就回來了。

王爺竟讓她看著辦?

韋敏又驚又疑,楞了半響,何忠瞧著韋敏驚詫成那樣,心生感慨,方才自己去落話煙渚,連主子正臉都不瞧見,主子關著門,聽了何忠的話,就扔了句:

“讓敏兒自己看著辦。”

這樣的情景是曾相識,當年自己遇上事兒去請教主子,好多棘手的事兒,主子也是怎麽說的,急得他滿頭大汗。

何忠就是這樣費勁心思的琢磨“自己看著辦”終於磨成了王府的管家。

何忠恍然大悟,王爺難道有些讓韋側妃料理家事的意思?

何忠來稟報阮沛的時候,阮沛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鸞心床上。

鸞心的侍女剛換了那帶血的床單,阮沛就又躺了上去。

這廝兒真是的,他現在是個血人吶!

這麽快就又就躺上去,血若是沒止住滲出來染在自己床上……

鸞心沖著阮沛毫不掩飾的齜牙咧嘴起來,她發現阮沛這人你真不能待他客氣。

“餵!餵!把藥換了再躺!”鸞心叫道。

阮沛不理她,鸞心叫嚷次數多了,他伸手掀起被子的一角就把臉蓋上,裝死人。

何忠在外講憐兒入府之事,阮沛聽見那聲憐兒,就把遮在臉上的被角翻開,露出臉來,似笑非笑的瞧著正在舂藥的鸞心。

鸞心瞧他不知哪兒來的邪笑,連著翻了兩個白眼。

阮沛扔了句“讓敏兒自己看著辦”,鸞心聽見了,覺得這廝兒真惡心,學著阮沛說了句“敏兒”。

“喔,讓敏兒看著辦。”

“喔,讓花兒看著辦。”

“喔,讓朵兒看著辦。”

鸞心陰陽怪氣地邊學著阮沛說話邊翻著白眼兒。

阮沛知道她存心惡心他,挑了挑眉道:

“怎麽,這差點把你毒死的人送上門來了,公主還沈得住氣?不去把她大卸八塊了?”

阮沛想著鸞心之前在昭陽宮沖自己大吵大嚷的樣子,就想著被她扔在地上的狐裘。

那狐裘想必也是憐兒的手筆,奇了,狐裘沾了味兒火大,怎麽不沖憐兒發呀!就罵他。

“她那身板兒,也有八塊?把王爺那嬌滴滴的表妹搭進來,想能湊足了八塊,王爺舍得不?”

鸞心沖阮沛翻了幾個白眼兒,舂藥的力度打了起來,阮沛瞧著這悍婦怕是以為自己舂的不是藥,是他阮沛的肉吧。

“來人。”阮沛道。

外間的侍女應了聲候在門口。

“去讓何忠把我那狐裘拿過來,本王覺得有些冷。”

鸞心聞言,轉頭橫了阮沛一眼,這廝不聞著點兒脂粉味是沒法睡的。

瞧著阮沛嘴角勾著邪笑又把被角掀過來蓋住了頭。

鸞心將舂好的藥搗出來,朝床上躺著的那個人看了看。

自己沒問那傷的由來,這廝自己也不說。

可是這事兒,鸞心隱隱約約覺得蹊蹺。

比如赫連垣一定比她先知道阮沛的傷,不然不會安排那樣一支舞,那沾著白澤地丁的油彩,分明就是來索正在流血的阮沛的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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