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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愛有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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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卉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太過震驚,其實ciro和劉曉雲剛在一起的時候,在看到他們的相處時,南卉甄就曾有過莫名的不安。

或許是南卉甄與生俱來的敏感吧,她似乎總是能察覺到一些常人不容易察覺到的東西,現在回想起來,幾乎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她就已經對ciro和劉曉雲的未來,有了預感,只是那時的她還無從洞悉吧。

南卉甄決定要回意大利一趟,她想去看看劉曉雲,不然她放不下心,雖然她和劉曉雲相識的時間不久,但她們好像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默契,就像劉曉雲懂得南卉甄不輕易示人的溫情,就像南卉甄懂得劉曉雲內心的柔軟。

南卉甄跟父母說明了這件事後,就提著行李去了佛羅倫薩,因為她沒有事先通知任何人,到達的時候沒有人接機,她自己在出租車站叫了車,前往劉曉雲的租屋。

在門口都能隱約聽到屋裏有不小的音樂聲,證實劉曉雲確實在裏面,但任憑南卉甄如何敲門,劉曉雲也不開。

女孩想了想,放下行李,摸出自己的手機,給劉曉雲打電話,電話在響得快要自動忙音的時候被接了起來,背景音震耳欲聾,而劉曉雲的聲音沙啞,她對著話筒道:“餵,卉甄,怎麽了?”

南卉甄一聽她的聲音,眉心就是一皺,她不悅地抿抿嘴,道:“開門。”劉曉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發出個疑惑音節詞:“啊?”

南卉甄便又重覆一遍:“我說,開門。”劉曉雲又反應了幾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她猛地從臥室的床上跳起來,打開臥室門,沖到門口把門打開,果然就看到握著手機的南卉甄站在門口。

劉曉雲還錯愕著,南卉甄就直接提著行李,繞過她進了門,看著南卉甄不容拒絕的姿態,劉曉雲張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乖乖閉上嘴,關上了門。

也許是因為劉曉雲在準備回國了,也許是因為她最近感情受創無心整理,屋裏亂的可以,廚房裏的碗碟在水槽裏堆得老高,地上很多廢棄的畫紙揉成的大大小小的紙團,還有些沒有合上的大紙箱,裏面裝著劉曉雲的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想是準備打包托運回國吧。

南卉甄看了一圈,回過頭來,瞅著劉曉雲無聲地嘆了口氣,劉曉雲又瘦了,原本的西瓜子臉都快瘦成葵花籽了,眼睛顯得越發的大了,只是眼底密布的血絲讓她看上去更加憔悴,她穿著連帽短袖和運動短褲,頭發亂蓬蓬的,看上去毫無精神。

劉曉雲看到南卉甄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她硬扯出個笑,準備胡亂說些什麽安撫她,南卉甄卻開口,打斷她即將出口的那些言不由衷的廢話,問道:“沒吃晚飯吧,意大利面好麽?番茄味的還是奶油蘑菇的?”

迎著女孩清澈的眼睛,劉曉雲莫名地覺得心裏輕松了不少,她呼出一口氣,低聲說:“番茄海鮮的吧,蘑菇沒買,家裏就剩點番茄和肉醬了。”

南卉甄點點頭,把行李一放,對劉曉雲說:“你去把音樂關了,將屋裏收拾一下,再整理下你自己,等會兒我做好了叫你。”然後就不理劉曉雲,直接進廚房忙碌去了。

素來溫柔地女孩,難得這樣強勢,讓劉曉雲一時不大適應,又覺得拒絕不了,所以在原地糾結地站了一會兒之後,劉曉雲還是乖乖按照南卉甄的指示,收拾東西去了。

把地上的紙團全部撿來丟到垃圾袋裏,將隨地擺放的紙箱整理好,用寬膠帶封好整齊的壘在客廳的一角,回屋關了音樂,到盥洗室裏洗了個臉。

將一頭亂發梳順,在腦後紮起一個利落的馬尾,用被冷水浸濕的手拍拍臉,她才總算打起了精神,有了幾分平日裏風風火火的模樣了。

在這段時間裏,南卉甄也弄好晚餐,叫劉曉雲吃飯了,劉曉雲答應了一聲,快步出了盥洗室,到餐桌邊坐下,跟南卉甄一起吃晚餐。

吃著南卉甄做的晚餐,劉曉雲心裏也是覆雜的緊,以前南卉甄還在在佛羅倫薩求學的時候,時不時都會被劉曉雲纏著做意大利面,劉曉雲自己的手藝不行,一進廚房就手足無措,讓她打打下手還行,但讓她做菜她必定出事。

後來南卉甄回國了,劉曉雲就不得不恢覆了叫外賣的日子,不過偶爾ciro沒事的時候,也會為她做上一頓美食,要知道,國王陛下做的意大利面,味道可是相當不錯哦。

想到這裏的劉曉雲,微微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就收斂了,她最近總是這樣,在屋裏四處亂轉的時候,常常想起ciro和自己在一起時的美好回憶,忍不住微笑,隨即馬上意識到他們已經分開了,笑容又很快雕謝,心也變得更加難過。

所以她將音樂開的很大聲,制造出滿室的嘈雜,讓自己的腦子也幹脆變成一堆漿糊,最好什麽也不要想起,什麽也不要回憶。

南卉甄一直註意著劉曉雲的表現,看著她忽的笑了笑,又忽的低落了下來,就猜到她又想起了ciro,她裝作不知道,出聲問她:“不好吃嗎?是不是我手藝退步啦?”

劉曉雲回過神,擡起頭對南卉甄笑了笑,說:“沒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說著,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還卷起一大叉子面,塞進嘴裏,把臉頰都塞得鼓了起來,勉強做出的歡欣表情,看著就讓人心酸,南卉甄也不拆穿她,笑著說“那就好”,然後繼續低下頭用餐去了。

晚餐過後,劉曉雲跟南卉甄一起,將廚房裏積壓的碗碟都清洗幹凈後,兩人洗了兩個蘋果,一人一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啃著,就好似無數個她們曾相處的日子一樣。

南卉甄咽下嘴裏的蘋果,問劉曉雲:“你什麽時候回去?”劉曉雲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回答:“就最近吧,應該七月初的樣子。我東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該辦的手續也辦好了,等訂好了機票,我也就該回去了。”

南卉甄點點頭,又問:“那你離開意大利後,有什麽打算呢?”劉曉雲苦笑了下,說:“我也沒有想好,不過我會先回一趟中國,陪父母一段時間,然後,我應該會去其他地方走走吧?”

南卉甄疑惑地問:“其他地方?什麽其他地方?”劉曉雲就說:“就是花幾個月時間,滿世界轉轉啊,這個月底,我的作品會在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的優秀畢業生畫展中展出,如果能夠順利地賣出去的話,我就有了第一桶金了,我準備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拘去哪裏,就是想去看看這個世界真實的樣子,就當是游學了吧。”

南卉甄側頭看她,看到劉曉雲的眼裏有隱秘的星輝,仿佛是她心裏藏匿的希冀一樣,南卉甄從來都知道,不同於自己的戀家內向,劉曉雲的心裏,藏著一個雄鷹,這個雄鷹,一直在靜候著一片天高地闊,好由其去飛。

南卉甄說:“我陪你吧,我跟你一起去游學。”劉曉雲一驚,回頭道:“那怎麽能行,要是你跟我去了,你的家人怎麽辦?你的男友怎麽辦?”

南卉甄卻顯得很堅持,她說:“勝賢哥忙著巡回演唱會,要一直忙到明年一月份,我們本來就不怎麽見得到面。我的父母歷來身體康健,而且你也說,我們就去幾個月,問題不大的。在我剛來佛羅倫薩的時候,那段最艱苦的時候,有你陪著我,我才能走過去,現在,到了你最艱苦的時候了,我也要陪著你。”【註1】劉曉雲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她隨手把啃了一大半的蘋果往茶幾上一放,傾身抱住南卉甄,大聲痛哭。

南卉甄任她抱著,鎮靜地把手裏的蘋果也放到茶幾上,緊挨著劉曉雲啃剩的蘋果,兩個蘋果的缺口相對,乍一看就像兩個小孩在相對著哇哇大哭一樣。

她於是有了點笑意,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你手上果汁擦到了我衣服上。”劉曉雲邊哭邊斷斷續續地回道:“少……少羅嗦!壞丫……丫頭!不要破……破壞氣氛,大……大不了你……你也把……把果汁擦我衣……衣服上好了!”

南卉甄的笑容就更大了些,她也回抱住劉曉雲,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天晚上,她們鬧到很晚,劉曉雲哭完後,神經質地開著音樂,拖著南卉甄在家裏k歌,她將一首歌設成了單曲回放,一直不斷地跟著唱,聲音哽咽。

那首歌是中文的,南卉甄聽不懂,但是旋律所傳達的那份悲傷,依然跨越了所有語言,被南卉甄準確接收到了。

多年之後,在南卉甄終於依靠著出色的記憶力,學會了中文的時候,有天,她又在無意間聽到了,這首她曾經聽劉曉雲哽咽唱到過的歌曲。

在歌裏,那位歌手略帶遺憾地唱道:“也許,每一份愛都有盲點;就像,每一個人都有缺陷……也許,每一份愛都有盲點;沒有,一顆心能全被了解;你的付出,說不完感謝,我們不是不相愛,我們只是,有差別……”【註2】六月底,劉曉雲的畢業作品在佛美優秀畢業生畫展上,售出了個不錯的價錢,這使得劉曉雲有了自己的旅游基金,七月初,劉曉雲帶著南卉甄到了中國,離開的時候,ciro沒有來送機,也許他也清楚,他們走到這裏就夠了,不應該再牽扯了。

南卉甄曾聽到老師同學,和父母說起過中國,他們的說法迥然不同,在父母口中,他們曾經去過的中國,是一個充滿矛盾卻又意料之外地美麗的地方,而在老師同學口中,中國是一個落後到不可思議的地方【註3】。

南卉甄曾經疑惑地向父親問起過,南允哲只是笑著對南卉甄說:“等你去過之後,你就會知道的,別人口中的事實,或許都不是事實,連眼見都未必為實,更何況耳聽了。”

對那時的南卉甄來說,這句話很深奧,深奧到讓她迷惑,但她還是記下了父親的話,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要去這個褒貶不一的國家去看看。

後來,在佛羅倫薩遇到了劉曉雲,南卉甄就對那片土地更加好奇了,在劉曉雲的口裏,中國是那樣的魅力非凡,於是南卉甄就更加有了想去中國看看的念頭了,所以,在真的跟著劉曉雲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南卉甄心中其實是有點小激動的。

來接機的是劉曉雲的父母,是兩位很熱情的長輩,在浦東機場接到兩人後,對語言不通的南卉甄也是笑容滿面,噓寒問暖的。

劉曉雲制止了父母們的嘮叨,推著父母出了機場,一行四人上了劉父的車,開車離去。劉曉雲一家都是蘇州【註4】的,南卉甄聽她跟父母說話時,軟糯的調子就好似在撒嬌一樣。

據劉曉雲解釋,並非所有的中國人都說這話,她說中國的方言很多,有時候跨過一座山,你就聽不懂當地人說什麽了。她還說,她說的這種方言,還有個“雅號”,叫做“吳儂軟語”。南卉甄並不很懂她的意思,但她領會到了劉曉雲的意思,所以她微微地笑了。

呆在蘇州的這段時間裏,南卉甄在劉曉雲的帶領下,游覽了這片歷史悠久的土地,她看了精心構建的蘇州園林,也有過京杭大運河,吃過美味的蘇州小吃,聽過昆劇《牡丹亭》,雖然一句聽不懂,南卉甄還是看的津津有味。

她終於懂了父親當年的那些話,的確,有些東西,就算別人給你說了千百遍,也不一定就是真相,絕知此事,必要躬行。

七月中旬,bigbang一行抵達了上海,劉曉雲就陪南卉甄一起,去上海探他們的班,忙碌中的崔勝賢,看到女友探班自然是喜不自勝。

在兄弟們的起哄中,他大步走過去把女孩擁進懷裏,良久才松開她,然後準備帶她去找個安靜點的地方獨處一會兒。南卉甄猶豫地看了眼劉曉雲,劉曉雲卻笑道:“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南卉甄這才跟著崔勝賢走到休息室裏,一進門,青年的吻就落到了唇上,有些急切,卻不粗魯,好一會兒,他才放過她的唇,喟嘆著說:“感覺快半個世紀沒見到你了。”

女孩甜蜜地笑笑,主動偎進他的懷裏,雙手環住他的腰,輕聲道:“我也很想你。”崔勝賢問她:“怎麽忽然來中國了?”

南卉甄就答:“陪曉雲姐回來的,對了,勝賢哥,我接下來幾個月,準備陪曉雲姐去游學。曉雲姐跟ciro分手了,最近心情不好,我希望能陪她一段時間。”

吃醋了的崔先生不滿道:“你陪她去了,那我呢?”南卉甄擡起頭,踮腳捏捏他的臉,笑道:“你不是在忙演唱會嗎?哪裏有時間陪我,所以趁這個時間,我也該找點事做不是嗎?你總不能讓我一直乖乖待在韓國等你回來吧,我可不答應哦。”

崔勝賢撇撇嘴,他開始懷念以前那個有著小小世界的南卉甄了,至少那時候,南卉甄不會主動提出要與他分離一段時間。

那時候,崔勝賢怕南卉甄將自己看得太重,以至於失去自我,但到了現在,當南卉甄已經不會把崔勝賢已經不再把崔勝賢看成大半個世界的時候,青年又不可避免地覺得了失落。

這真真是男人們的劣根性了,上趕著的時候他不要,你不給了吧他又惦記,真麻煩。

不過就算心裏有些小不滿,崔勝賢還是沒有準備阻止南卉甄,他只是誘導地說:“反正你們都要去世界看看,我幹脆給你一份我們的演唱會排班表吧,上面詳細記載著我們這次要去哪些地方辦演唱會。”

南卉甄懂了他的潛臺詞,笑著說:“你想的美,我才不要跟著你們的演唱會走呢。”嘛,不過,後來南卉甄還是收下了這張排班表,但她心裏作何打算,就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七月底,在看完了bigbang在上海的演唱會後,南卉甄跟劉曉雲一起,離開了中國,他們的第一站,就是法國巴黎。

如果說世界上還有那個地方,跟意大利一樣充滿著浪漫的藝術的氣息的話,毫無疑問是首推法國了,而作為法國的首都,巴黎更是從來就是藝術家們的寵兒。

到法國的時候,正好是普羅旺斯的花季,兩人迫不及待地率先游覽了這片盛開著紫色薰衣草的美麗土地,等好好享受過普羅旺斯的美後,她們才又回到了巴黎。

南卉甄和劉曉雲此行的目的,除了來感受巴黎的藝術氛圍以外,還有個很重要的因素——他們想去看看王爾德的墓。

這位英國文豪的一生,可謂跌宕起伏,毀譽參半,但即使如此,他留下的作品的曾說出的話語,仍讓人趨之若鶩。

南卉甄和劉曉雲,都對王爾德很有好感,一個說出“女人是用來愛的”的人,又怎麽能不讓女性同胞們有所好感呢?即使這個男人,深愛的,是一個與他相同性別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王爾德,可以說是某北最愛的英國作家了,沒有之一,他的一切,我在下章還會有提到,還請不要心急。

如果有感興趣的人,其實也可以去搜搜一部王爾德的傳記電影,1997年上映的,就叫《wilde》,中文譯名,有兩種,一種是“心太羈”,一種是“王爾德的情人”,資源有些不太好找,某北當初也花了點時間才找到。

話說,那部電影裏面,有裘德洛和奧蘭多哦,而且,我得說,年輕時的裘德洛,真心很可口啊很可口╮(╯▽╰)╭……

ps:下次更新,周二晚上九點半左右。

【註1】:某北曾說過,對於小卉甄來說,劉曉雲這個朋友的分量不輕,所以她會願意陪著劉曉雲一起去游學,這其實也是我為小卉甄安排的一個契機,讓她進一步成長的契機。雖然她已經求學完畢,雖然她現在也算在韓國小有名氣,但這些不夠,她不能止步於此,她需要去見更廣闊的世界,才能成為一個更加卓越的藝術家,【註2】:很多親肯定知道這是哪首歌裏面的了,木有錯,就是範瑋琪的《愛的盲點》,當年某北聽這首歌的時候,也是心裏很唏噓呢,咳,至於在唏噓什麽,不要追問偶,偶才不會說呢╭(╯^╰)╮……歌不錯,沒聽過的親們可以聽一下,我弄了個鏈接,點過去按播放就能聽了:愛的盲點【註3】:關於韓國人對中國人的看法,有某北來解釋的話,估計也解釋不清楚,我直接放我查資料的時候找到的鏈接吧,大家點進去就是了,裏面解釋的很清楚,不用某北來多做贅述了。韓國人眼中的中國人【註4】:之所以將劉曉雲的家鄉定成蘇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某北個人喜好問題,這個其實從我的筆名都可略知一二。至於為什麽回蘇州要先到上海,在這裏也需要小小解釋一下,蘇州的確是有機場,在光福,但這個機場只降落非民航的小飛機,所以一般旅客們要回蘇州,搭飛機的話,不是在浦東下飛機,就是在虹橋下,在這兩個機場,都有直通蘇州的巴士,也很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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