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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愛的另一種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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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ro的這一提議得到了大家的普遍認同,又或者說,因為並沒有什麽更好的提議,所以大家不得不接受這個權宜之計。

所有在場的教職員工開始舉手表決,表決結果顯示,超過半數的人,都覺得可以通過南卉甄的申請。

剩下的那些老師還是不太讚同,最後,在經過了激烈的討論後,這些老師提出,他們可以同意南卉甄的申請,但前提是,南卉甄在這一年七月份的意大利藝術高校聯合畫展之中,能夠成功賣出自己的畫作,這樣,他們就承認這個女孩已經擁有了畢業的實力了。

ciro試著再加周旋,可是反對派的老師顯得很堅持,所以最後大家還是達成了一致,同意以南卉甄在畫展上成功售出作品,為她提前畢業的先決條件。

會議過後,ciro打電話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南卉甄,讓她好好準備要在七月份的畫展中展出的作品,南卉甄表示自己知道後,掛了電話。

因為畫展在七月份舉行,正趕上佛美的暑假時間,為了顧及畫展,南卉甄只好用e-mail簡單地通知了自己的親人和戀人,自己這個暑假先不回韓國了,等畫展結束後再回去,然後就全身心投入了繪畫作品的創作之中。

也許因為太過重視這次的畫展,在最開始的一段時間裏面,南卉甄總是找不到繪畫的感覺,這種心裏明明想法萬千,卻無法用畫筆畫出的感覺,在她系統的學習繪畫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以至於她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番窘境了。每天她都早早起床,早早架起畫架,偏偏就什麽都畫不出來。

又是一個上午過去了,南卉甄還是畫不出自己想要的畫,女孩委屈地扔下畫筆,到窗邊蜷坐起來,倚著窗框發呆,也是在這種時候,無助又焦急的她,尤其思念起遠在韓國的家人和戀人。

佛羅倫薩的六月已經有些炎熱了,空氣裏滿滿都是濕熱的氣息,女孩閣樓的窗戶正對著路邊高大的行道樹,初夏時分已有早熟的知了在鳴叫了【註1】,雖不至於讓人心情煩躁,但也絕對說不上婉轉動聽。

可興許是女孩本就累了,興許是午後穿過濃蔭的樹葉,灑在女孩臉上的陽光太過溫柔,又或者僅僅是因為知了單調重覆的歌聲,令她陡生困意,南卉甄就這麽倚著窗框,慢慢睡著了。

迷蒙中,她做了一個夢,她夢到自己在一個寬闊的草地上,草地上長滿了及踝高的苜蓿草【註2】,她穿著崔勝賢送她的白裙子,蹲在地上尋找四葉草。

那滿目濃綠的心型葉片,看得南卉甄眼花目眩,可女孩還是固執地尋找著,怎麽也不肯放棄。背後忽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喚她,女孩起身回頭望去,在不遠處的香樟樹【註3】前,逆光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那人在呼喚自己。南卉甄好奇地走近,便看到了崔勝賢。

青年穿著簡單至極的白襯衣和黑褲子,短短的黑頭發胡亂支楞著,還有幾縷額發垂在了睫毛上,香樟茂密的葉冠,在他的背後形成絕佳的背景。

燦爛的艷陽下,南卉甄看不清崔勝賢臉上的表情,她瞇著眼打量,陽光將眼前的景物氤氳開來,朦朧掉青年大半的面容,只依稀看得到他嘴角的笑。

他又喚她一聲,她便再走近一步,然後女孩就聞到了清風送來的隱隱約約的樟腦味道,就像回憶的味道一樣。【註4】青年伸出手,展開修長的手指,手心攤開向上,掌心裏,躺著一枚四葉草。

靠著窗睡的南卉甄,腦袋一個沒靠住,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前栽了一下,一下子驚醒過來,夢也就此中斷了,驟醒的她還有點迷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然後就不自覺臉紅了起來,心裏直嘀咕:難道真是太想他了麽,都做起白日夢來了……

小小地不好意思了一下後,女孩忽然抓到了繪畫的靈感,她想要用畫筆重現剛剛的夢,於是她趕忙從床上跳起來,奔到畫架邊坐下,用鉛筆開始打底稿。

一整個下午就在女孩的塗塗抹抹,修修改改中度過了,到了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南卉甄終於打好了底稿,女孩揉揉酸痛的手臂,起身去廚房,準備先吃點什麽補充下/體力,然後晚上一鼓作氣將這副畫完成了。

隨意吃了些沙拉和水果後,南卉甄就又趕快回到畫架前畫畫了,這一畫,就畫到了天邊拂曉,才完成,女孩自己檢查後,覺得滿意了,終於起身。

長久的坐姿令她腰酸背痛,她忍著難受,伸了個懶腰,去浴室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和顏料後,終於能安心睡覺了。

七月份,意大利聯合高校藝術畫展順利召開,吸引了很多藝術愛好者、評論家、畫家和收藏家前來觀看,此次畫展雲集各大藝術高校的藝術新秀,或創新或覆古的畫作,看得大家目不暇接。

其中,有一副畫尤其地與眾不同,它並非淩厲刺目讓人望之震撼,也不是色彩濃郁得令人眼花繚亂,它用最簡單素雅的筆觸,讓人回味無窮。

與真人等高的畫上,畫了一個男子,因為逆著光,光線見他大半部分臉給模糊了去,但是大家仍可以依稀看得到男子堅毅的下頜,和微微彎起的唇。陽光為男子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於是白衣黑褲的他便仿似天上的神祗一樣神聖,他一手伸向前,攤開的手掌上是一枚翠綠的四葉草。

畫風一反傳統油畫的濃艷明媚,黑白綠的主色,將整個畫面襯托的清新動人,而且幾乎每個觀看的人,都從這幅畫裏,真切的感受到了作者對畫中男子的情意。

更加專業一些的人,則認為南卉甄的畫,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韻在裏面,同樣是寫實的油畫,南卉甄卻在油畫中融入了部分水彩的元素,營造出輕薄的透明感,而且南卉甄的用色,給人以溫暖美好的感觸,正是這個越來越浮躁冷漠的社會所缺乏的。

在第一天畫展結束前,就已經有四個人提出了購買意願,其中出價最高的一個,出到了兩萬三千歐元【註5】,這對於一個新興的畫家來說,已經是極高的價位了,南卉甄便將畫作出售給了出價最高的那位先生。

在提取這幅畫的時候,這位先生向畫展承辦機構提出想要見一見這幅畫的作者,南卉甄因為不怎麽擅長這些社交上的寒暄,還是婉言拒絕了,於是這位先生就帶著這點小小的遺憾離開了畫展會場。

南卉甄的畫賣出去了,並且賣得相當不錯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佛羅倫薩美術學院眾多老師的耳裏,到了這時候,終於再無人提出異議了,南卉甄在這年七月中旬的時候,拿到了自己畢業證書。

雖然沒有趕上六月末的畢業禮,但是南卉甄還是在劉曉雲和ciro的陪同下,穿著畢業服在佛美各處拍了不少照片,照片裏,穿著畢業服的少女,笑得羞澀而歡欣。

照完畢業照回去的那個晚上,南卉甄和崔勝賢視頻聊天的時候,忍不住給自家男友稍稍漏了點口風,南卉甄笑著說:“勝賢哥,我有可能會提前畢業哦。”

青年笑笑,道:“那很好啊,卉甄要加油哦。”即使是隔著冷冰冰的屏幕,南卉甄還是敏感地感覺到了崔勝賢的情緒不高,於是本來準備說出口的驚喜,也說不出口了。

她仔細地看著視頻中的他。他又瘦了些,精神看上去也不好,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疲憊和倦怠,女孩不由地放輕了聲音,問他:“勝賢哥,你是不是不開心?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崔勝賢勉強的笑了笑,說:“沒有。”雖然他現在的確是有麻煩,但是崔勝賢不希望讓遠在意大利的南卉甄也跟著自己煩惱。

這大概是男人的通病,在旁人面前,尤其是戀人面前,非常的愛死撐,寧願自己一肩扛著,也不希望戀人分擔自己肩上的重量。

最近的崔勝賢的確過得很累,五月底的時候,在bigbang結束日本演唱會回國沒多久的時候,大成開車時出了車禍,撞到了人,雖然傷者經過醫院的搶救脫離了危險,但是大成還是收到了很多人的譴責和唾罵。

別看他這個弟弟平日裏笑呵呵,一副陽光十足的模樣,其實他內裏相當的敏感而脆弱,這次的事情給了大成極大地打擊,他整日裏關在自己房間不願出來,不吃不喝,讓大家擔心地不行,為了和幾個兄弟輪番看顧大成,崔勝賢還特意從自己家搬回了宿舍裏小住。

其實不只是他,就連早就搬出去住了的權志龍,也每天回來陪伴大成,試圖跟成員們一起,把大成勸出房間,直到夜裏才趕回家去陪自家女友。可是大成怎麽都不願意出來,幾個兄弟們只能隔著門板跟大成說話,有時還會聽到大成壓抑的哭聲。

兄弟們不敢逼他,只好一直守候著他。一周之後,大成終於自己打開了門,憔悴不堪的大成,顯得那麽虛弱無力,連跟人說話的時候,都不敢直視大家的眼睛,這讓成員們都非常心疼。【註6】可是這並不是終結,上天給予bigbang的考驗,似乎還沒有結束。六月中旬的時候,隊長權志龍被韓國警方請去協助調查,說是懷疑他吸食大麻,七月初,警方的檢查報告出來了,報告顯示陽性,也就是說證實了權志龍確實是吸食過大麻的。

因為這件事情,所有媒體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上,電視上、網上的輿論,也亂成了一鍋粥。在這樣的情況下,權志龍接受公司的安排,減少了活動行程,盡量少的出現在公共場合,更多的時候,只有崔勝賢、東永裴和勝利三人,四處活動。

每次站上舞臺的時候,崔勝賢都會覺得難堪,尤其是在舞臺上看到臺下歌迷們的表情的時候,沒有權志龍和大成在,bigbang是不完整的,而要將這樣不完整的樣子呈現在大家面前,崔勝賢更加感到難受。

可是就算難受,他也不能表現出來,作為組合裏的大哥,在權志龍不在的時候,崔勝賢自覺地承擔起了帶領隊員們的責任,或者說他不得不承擔起這個責任,所以這段日子下來,他過得可以說是百般疲憊,但即使是如此,他仍然沒有想過要告訴南卉甄,他不想她為了他擔心。

南卉甄很輕易地知道了崔勝賢沒有說實話,她說:“可是勝賢哥,你明明不開心啊,為什麽不開心也要說沒事呢?”崔勝賢抿抿嘴,還是嘴硬道:“沒有,我是真的沒事。”

南卉甄繼續溫聲勸道:“有什麽不開心的,你可以跟我說啊,我……”女孩還沒有說完,崔勝賢卻突然好似忍無可忍一樣爆發了,他第一次對南卉甄那麽兇的吼道:“我都說我沒事,我沒事了,你別問了,煩不煩啊!”

一句話吼完,屏幕兩端的人,都齊齊楞住了。

崔勝賢望著視頻窗口裏怔楞著的南卉甄,心裏一下子疼了起來,又是懊惱又是愧疚,他無力地抹了一把臉,沈默了一會兒,啞著嗓子對南卉甄道歉:“卉甄,對不起,我不該吼你,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會吼你,對不起。”

女孩便從青年的話語裏,洞悉了他的心,她對他笑道:“沒關系,勝賢哥,你不用道歉,你永遠都不用對我道歉,因為我永遠都不會怪你。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吧。”

青年輕輕點頭,女孩就開口道:“以前我還小的時候吧,有時會看見我oma在寫不出來劇本的時候,變得特別毛躁,看我aba這也不順眼,那也不順眼,就連aba看報紙的姿勢,都會被我oma說兩句呢,特別可憐。”

崔勝賢想象著印象中非常睿智穩重的南伯父,被強勢的南伯母訓得可憐兮兮的樣子,就不由得笑了出來,問道:“然後呢?”

南卉甄見他有精力笑了,心中一松,更加認真地講述起來:“然後我就奇怪的問我aba,說oma是不是不愛你了,怎麽這樣對你呢,你猜我aba怎麽回答我的?”

崔勝賢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女孩繼續說道:“我aba就說,不是的,這也是愛的一種表現形式。正因為oma愛他,所以,在她遇到難受的事情時,在她覺得心情不好的時候,她總會想到aba,因為在oma的潛意識裏,只有aba才是她的避風港,才能讓她心安理得地無理取鬧。”

崔勝賢若有所思,而南卉甄的話還沒有結束,她說:“所以勝賢哥,我不怪你對我發脾氣,因為我知道,因為你心裏親近,依賴我,才會對我沒那麽多顧忌,這是愛的一種形式,我會像我aba一樣,坦然接受的。你下次還有不開心的事,再向我發脾氣吧,就算撒潑打滾地像個小孩子,我也不會生你的氣的。”

這樣簡單的話語,卻有著這樣不簡單的含義,崔勝賢也就因為這幾句話,輕易的紅了眼睛,自他離開學校,離開家人,出來闖蕩社會,再也沒有人對他這樣包容了。

於是崔勝賢就明白,對於南卉甄,他真的沒辦法松手了,因為他不知道錯過她,他還要等待多久,才能再遇到一個對他這樣好的女孩。

他想說什麽,但只是叫出“卉甄”後,就說不下去了,全部的力氣,都用來控制眼中翻湧的濕意了,作為一個倔強的天蠍男,他不希望在她面前哭出來。

南卉甄好像也明白了什麽,她故作無事地笑著說:“我這裏很晚了,勝賢哥那裏也應該是工作時間了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勝賢哥要多註意身體哦。”

青年點點頭,女孩也就切斷了視頻連接,看著空白了的視頻聊天窗口,崔勝賢終於一手捂著雙眼,落下了淚來,而他心底深處,卻又是那樣的歡喜而暢快。

作者有話要說:原本因為不希望有人繼續指責我湊字數,進而招致一堆麻煩事,某北是準備減去對風俗之類的描寫的,但是看到留言,發現似乎更多的人還是希望我能保持著原本的文風。

既然如此,我當然是要尊重多數的讀者了,當然,我也必須承認,還是不換神馬的,比較自在╮(╯▽╰)╭……我這文風都成習慣了,一下叫我改,我估計才難受呢。那就這樣繼續下去吧,不改了。

關於此章中塔普君對小卉甄發脾氣這一點,小小解釋一下,其實塔普在那段時間的壓力是很大的,作為bb團的大哥,尤其當權隊長不在的時候,他絕對是要肩負起bb團的。

本來他心裏就擔憂著兩個弟弟,一方面還要顧著工作行程,還不能隨便找個人傾訴什麽,所有的壓力都積在心裏,總是會爆發的,人畢竟承受能力有限,何況那時的塔普君,也沒成熟到波瀾不驚的境界。小卉甄的追問,只是給了他個發洩的契機,他不是沖她來的,他只是再憋不住了而已。而且,就像我在此章中提到的那樣,如果不是因為他心裏對她是依賴的,他又怎麽會發脾氣呢?就比如我們在外人面前,總會極力維持無害的表象一樣。

ps:下次更新,周六晚上九點左右

【註1】:一般在六月末的時候,蟬幼蟲就要開始羽化為成蟲了,而化為成蟲後,雄蟬就會鳴叫來吸引雌蟬,所以六月聽見知了叫,不是什麽稀奇事,我還在四月底聽見過知了叫呢,這個鬼天氣,春天和夏天結婚了都!

【註2】:苜蓿(mu四聲su四聲)草,又叫幸運草,一般只有三片小葉子,葉形呈心形狀,葉心較深色的部分亦是心形。有說法稱,在一萬株苜宿草中,只有一株是四片葉子的,所以四葉草也被視作幸運的象征。附上苜宿草的圖,其實大家一看圖就知道,這東西很常見,街邊沒怎麽打理的綠化帶裏,簡直隨處可見:【註3】:香樟樹是一種非常常見的常綠喬木,很多校園和小區綠化都會用到。這種喬木就是樟腦的原料,附上香樟樹的圖兩張,一張是株型,一張是它開花時的樣子:【註4】:之所以提到樟腦像回憶的味道,是化用自張愛玲的一句話。張愛玲曾說:回憶這種東西若是有氣味的話,那就是樟腦的香——甜而穩妥,像記得分明的快樂;甜而悵惘,像忘卻了的憂愁。

【註5】:按照現在人民幣和歐元的匯率算的話,兩萬三千歐元,約等於十九萬人民幣,而據我查的資料顯示,在中國,新興畫家的油畫,在市場估價一般在十萬到十五萬左右的樣子,所以小卉甄的作品,賣的已經夠高的了。

【註6】:關於這部分描寫,除了崔勝賢搬回宿舍住是我的推測以外,其餘的,要不就是來自新聞裏的報道,要不就是bb成員們上節目的時候自己說過的話,並非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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