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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無可奈何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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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卉甄回到韓國的時候,是這年十二月月底的時候,也正好是韓國最寒冷的時候,這讓適應了佛羅倫薩的亞熱帶濕潤氣候【註1】的南卉甄,感到有些小小的不適應。

她回來的時候正值崔勝賢忙於新專輯的時候,所以她也體貼的沒有先行告訴崔勝賢,自己的回國時間,她還記得,崔勝賢曾經半開玩笑地對自己提起過,他一旦投入戀情,就會沈溺進去,甚至連工作都會集中不了精神【註2】,所以南卉甄覺得,還是等崔勝賢忙完了之後,再通知他比較好。

來機場接南卉甄的是她的媽媽韓美淑,南允哲這兩天正忙著出期末考卷,走不開。韓美淑估摸著時間趕到了首爾仁川機場,舉著寫著自家女兒姓名的小牌子,殷切地站在海關外,等待自家女而的身影出現。

半個小時過後,陸陸續續有人從關口處走出來了,韓美淑踮著腳望了一會兒後,就從人群中找到了她的寶貝女兒。

南卉甄還是一頭黑亮的頭發,幾個月沒有修剪,頭發已經長了不少了,發尾不知道是燙過了還是只是做的一次型造型,微微向內卷著,為女孩添了幾分嬌俏。

出國時還不滿一米六的女孩,在這幾個月裏,好像長高了一些,視覺看上去似乎修長了不少,她穿著一身寶藍色的修身雙排扣呢大衣,圍著白色的毛線圍脖,下穿一條嫩黃色打底褲,腳蹬一雙褐色中跟踝靴,顯得成熟又俏麗。

韓美淑有些激動地喊道:“卉甄,媽媽在這裏!”周圍有點嘈雜,連呼幾聲之後,南卉甄才終於聽到了熟悉的呼喚,她看向韓美淑所在的方向,微笑了起來,快步地走了過去。

為自家女兒牽掛了小半年的韓美淑,張開雙手緊緊擁抱住了南卉甄,良久後,她才開口,聲音都有點哽咽了:“卉甄啊,你終於回來了。來,讓媽媽看看,看看我的寶貝女兒瘦沒瘦?”

說著,她就松開了跟自己差不多高了的女兒,捧著她的臉仔細地端詳了起來,南卉甄理解母親的心情,絲毫沒有不耐煩,笑盈盈地站在原地任母親看個夠。

女孩的氣色很好,膚白而頰紅,在寶藍色大衣的映襯下,越發顯得是白皙清秀,唇紅齒白了。原本肉肉的臉頰,瘦了一些,臉上的五官似乎也隨著嬰兒肥的消失,長開了來,人也跟著變得精神了起來。

韓美淑憐惜地捏捏女孩已經沒二兩肉的臉頰,道:“瘦了。”南卉甄擡手握住母親的手,說:“媽媽,咱們回家吧,我想家了。”

韓美淑這才恍然大悟般地拍自己的額頭一記,直道:“看我,一看著你回來就昏頭了!走走走,咱們回家,媽媽給你做了好吃的,咱們回家吃飯去。”然後,她就準備要彎腰去拿女孩的行李箱,南卉甄攔了一下,說:“媽,我自己來吧。”

語畢,就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攬著母親的肩膀往機場外面走去了。花了些時候趕回家裏,一到了家,韓美淑就推著南卉甄去換衣服,自己則去廚房忙活去了。

將行李箱推進臥室,看著保持著自己離開時狀況的房間,女孩舒心的笑了,歸家的滿足與愜意,就這樣慢慢爬上了心頭。

舟車勞頓的南卉甄,先去浴室洗了個澡,讓熱水洗去身上的寒氣和倦意,然後換上了舒適的家居服,吹幹自己的濕發後,走到了客廳裏。

屋內因開著暖氣而相當暖和,女孩不需要穿更多,只在家居服外罩了一件針織外套後,就在沙發上坐下來,抱著抱枕打開電視,隨意按了幾下遙控板,正好切換到崔勝賢和權志龍在某個音樂節目上打歌的鏡頭。

她饒有興致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南允哲回來,韓美淑喊開飯了,才關上電視去吃飯了。晚上,南卉甄給崔勝賢打了電話。

剛剛回到新家的崔勝賢,在門口換鞋的時候,聽到了南卉甄的專屬來電鈴音響起,連鞋都不顧得先換,就半靠在鞋櫃上,接通了手機,他微笑道:“卉甄,你是剛起床麽?今天佛羅倫薩的天氣好不好啊?”

南卉甄笑了,說:“勝賢哥,我回韓國了呢,我現在已經在家裏了。”崔勝賢皺眉,不滿道:“你回來了?你怎麽不跟我說呢?我好去接你啊!”

南卉甄道:“可是,勝賢哥最近很忙的,我不想要讓你放下工作跑過來接我,等你休息的時候,我們再見面不就好了麽?”崔勝賢想了想,把脫了一半的鞋又給穿上,然後對南卉甄說:“我馬上過來找你,到你樓下了給你打電話。”

說著,也不待女孩反應,就掛了電話,給助理撥了個電話,知曉其還沒有離開小區後,忙讓他掉頭回來,送自己到南卉甄樓下去。

電話那頭的南卉甄,無奈地瞅著被掛了的電話,起身認命地換了出門的衣服。換上衣服又坐了一會兒後,青年的電話就來了,女孩很快起身往外走去,路過客廳的時候,被南允哲給叫住了:“卉甄,你穿這樣要出門麽?去哪兒?”

南卉甄眨眨眼,說:“沒有,就去樓下一趟,很快就回來的。”然後就小跑著出了家門。她呼著熱氣跑出單元樓,就看到了靜立在那裏的崔勝賢。

他戴了頂灰色的貝雷呢帽,遮去了耀眼的白發,只在帽下的邊緣,窺得到一些端倪,一套利落花灰色呢西服,手插在褲口袋裏,靜靜看著出現在他眼前的女孩,眼裏的冷靜深邃,慢慢化成了深不見底的溫柔。

她迎著青年的眼神,心裏就漲得滿當當的,快步跑過去,主動伸手抱住他的腰,臉頰在他冷冷的西裝領上蹭了蹭,滿足的喟嘆出聲,低聲道:“勝賢哥瘦了。”

青年就低低地笑起來了,伸手回抱懷裏的女孩,笑著說:“你也瘦了,而且高了。”女孩在他懷裏,感受到青年輕笑時微顫的胸膛,心似乎也跟著搖晃了起來,又往他懷裏擠了擠,她問:“勝賢哥忙完了嗎?吃晚飯了嗎?”

崔勝賢故意說:“吃了點面包,當時忙著沒顧上好好吃,本來想回家煮點拉面算了的,後來在門口接到你的電話就趕快出來了。”話語裏,滿滿是在顯示自己多麽多麽可憐,分明是想讓女孩心疼。

南卉甄也就真的中了計,皺眉從他懷裏退出來,捧起青年的臉,說:“是不是因為你最近都這樣有一頓沒一頓的,所以才瘦的?”

青年笑著不答話,女孩無奈,猶豫一下後,牽著他的手,對他說:“你想不想吃什麽?我陪你去吃吧。”青年繼續下套,說:“算了,我不方便在外面吃飯,還是不了吧,我挨挨就好,等餓過了就沒事了。”

聽他這樣說,她當然更不可能願意了,遂道:“不行,一定要吃東西的。那這樣吧,我去你家幫你做點吃的好不好?”

這個提議當然正中崔勝賢的下懷了,他強忍著沒有笑開,繃著臉假客套:“這樣會不會太累著你了?要不還是算了?”女孩不容拒絕地說:“不可以,你聽話。”說著就要拉著崔勝賢往小區外走,去打車。

崔勝賢忙拽住她,說:“我助理開了車來的,我叫他送我們吧。”南卉甄點點頭,順從地跟著崔勝賢上了他的保姆車。

在車上,南匯詢問了一下崔勝賢的冰箱了有哪些菜,青年嚅囁了一下,告訴南卉甄他冰箱裏只有幾罐飲料。於是女孩白了他一眼,拜托助理先去超市。

夜間的超市裏人不算很多,崔勝賢戴上了口罩,把帽檐壓得低低地,執意要跟在南卉甄身邊,女孩也就由著他了。

女孩準備做自己拿手的意大利面,所以買了包意面,買了一個洋蔥,幾個番茄,一盒黃油,一袋黑胡椒粉和一小盒肉末後,就準備去結賬了。

南卉甄覺得不需要兩個人都排隊,就讓崔勝賢在收銀臺外等她。青年正站在那裏百無聊賴地研究地板上的花紋時,身旁一個聲音遲疑著響了起來:“請問,你是topxi嗎?請你簽個名好嗎?”

崔勝賢詫異自己這樣都被認了出來,嘴上還要嘴硬道:“我不是top。”但那標志性的低沈嗓子和帽檐下的白發,早將崔勝賢的身份洩露了。

那個vip見他不承認,轉而換了個誘導式的問題,問他:“那大成呢?大成最近過得好嗎?”於是沒反應過來的單純塔普君,完全沒多想,順溜溜地回答道:“好。”【註3】等到看到那個vip笑起來,才反應過來自己等於變相默認了自己就是top了,看到那位vip低頭準備摸紙筆,又看到南卉甄提著袋子走向這裏,崔勝賢當機立斷,一把拽過南卉甄,拔腿就跑。

等到那位vip找好了紙筆擡起頭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家偶像已然絕塵而去,只留下個小背影,而且還拽著一個長發的女生呢。

於是這位粉絲瞬間震驚了,要知道,崔勝賢可是出了名的不喜與人身體接觸的,這樣想著,忍不住摸出手機照了一張兩人的背影照存證。

完全不知情況的南卉甄,被崔勝賢一路拽到了地下停車場,跑得她氣喘籲籲的,等上了車後,她問:“勝賢哥,為什麽突然就跑起來了?”

崔勝賢撫著她的背幫她順氣,解釋道:“剛剛遇到一個fan,把我認出來了,我不想你也跟著曝光,所以就跑了。”女孩了然地點點頭,不再說什麽了,跟著崔勝賢回了他的住處。

崔勝賢的居處,並不像他平日的衣著風格那麽冷酷帥氣,相反的,屋子裏充滿了童趣,清新的主色調和顏色斑斕的小裝飾,還有他工作室裏,那整整一面墻的陳列架上,陳列著的顏色各異的bearbrick玩具【註4】。

青年剛剛入住不久,客廳裏還堆著兩個紙箱子沒有開封,想是還沒有收拾。南卉甄參觀了一下後,就去廚房為崔勝賢做意大利面去了。崔勝賢坐在廚房外的吧臺外,趴在吧臺上,望著在廚房裏忙碌著的南卉甄。

女孩正動作熟練地切著洋蔥,看著她有模有樣的動作,青年心裏,莫名地覆雜,既覺得有種家的溫暖和歸屬感,同時又說不出的悵惘,原來在崔勝賢沒有陪伴在她身邊的這些日子裏,女孩已經能夠自己獨立地做很多事了,也能照顧好自己的生活了。

他吸口氣,又深深呼出,起身,繞過吧臺,走到她的背後,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倚在她的肩膀,說:“明明是這樣幸福的場景,為什麽我卻有些失落呢?”

女孩繼續用刀沾一下水切幾下洋蔥,溫柔地問:“失落?為什麽?”他說:“我也不大清楚,就是覺得,卉甄在沒有我陪伴的時候,成長了好多呢,就覺得有些失落了。”

女孩笑了,道:“我想我知道你的感受了,勝賢哥。因為有時候,我也會有類似的遺憾。”說完,她將切好的洋蔥放在一旁的幹凈小碗裏備用,沖洗幹凈菜板菜刀和雙手後,轉過身來。

她面對他,道:“有時候,我也會覺得遺憾,遺憾自己沒有在更早的時候遇見勝賢哥,沒有見識過你少年輕狂,少不更事的模樣,沒有見識過你為了一些小事和同學打架的模樣,沒有看見過你上課打瞌睡的樣子。”

青年有點不好意思,道:“這種丟臉的事情,有什麽好知道的。”

她卻搖搖頭,說:“才不丟臉呢,這是曾經的勝賢哥,是勝賢哥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遇到勝賢哥的時候,勝賢哥已經懂了珍惜生活,已經穩重了很多,已經變得成熟又帥氣了,而且,勝賢哥已經學會了怎麽去愛一個人了。可惜,最初教會你這些的人,並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該為此感動,還是為此唏噓了。”

他們相遇的時候,崔勝賢已經是個打磨好了的成品了,他那段年少時粗糲的歲月,已經遺失在時光的洪流裏了,曾經有一個人遇到過他,教會他了愛情是什麽樣子的,也教會了他怎樣去愛一個人。

的確,現在的崔勝賢是很有魅力,但是南卉甄卻總是忍不住想,要是,他們倆,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從那時就一起長大,又會是怎樣呢?

她想要與他一起成長,見證他人生的點點滴滴,知曉他的每一次快樂和傷痛,而他,也能看著她,從一個稚嫩的孩童,成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但希望歸希望,崔勝賢還是在南卉甄沒有陪伴的時候,一個人長大了,跟他生命中曾相遇的那些人一起長大了。他們半路相遇,曾經陪著青年長大的人,也已經走遠了,青年的輕狂年華,也隨著那些人走遠了。

崔勝賢被女孩眼裏深深的情感所動容,他從來不知道,南卉甄對自己的感情這麽深。他總是覺得,南卉甄選擇自己,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幾乎從沒有跟其他異性真正交流過。

所以他在送她去意大利的時候,心底深處是有擔憂的,他擔憂著南卉甄會有朝一日,遇到一個更加讓她動心的人,那時候,女孩是不是就會拋下自己了呢?

但是,在此時此刻,崔勝賢看著女孩的眼睛時,第一次讀懂了女孩的心,他知道了,他對她來說,原來這樣重要,重要到即使是擁有著自己,她仍然不可避免地在心底斤斤計較著自己的過去,就仿佛巴不得在他生命的每個角落,都烙上她的印子似的。

崔勝賢笑了,低頭吻吻她的臉頰,說:“不要緊,今後的人生裏,我們都與彼此分享,不就好了嘛?”

南卉甄也知道自己再如何為過去遺憾,也是枉然罷了,又聽青年這樣勸慰,也就放下不提了。

她問:“喜歡番茄味濃一點還是洋蔥味濃一點?”他答:“番茄。”南卉甄,點點頭,轉過身去忙碌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也算是某北的小執念吧,我總是覺得,如果能有一個人,陪著你一起長大,只要看著他的眼睛,你成長的痕跡就可以悉數尋找到,該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啊。可世事卻總是不讓人如願,不管我們再怎麽希望,我們還是跟著不同的人,走著孤獨的路,寂寞地長大了。

ps:下次更新,周六晚上十點半左右【註1】:通常來講,佛羅倫薩是屬於地中海氣候的,但如果按照柯本氣候分類法分類的話,佛羅倫薩是屬於亞熱帶濕潤氣候的。而所謂柯本氣候分類法,就是以氣溫和降水為指標,並參照自然植被的分布進行氣候分類。

【註2】:這是崔小草在每天每夜裏自己說的,他說他一戀愛就是完全投入的類型╮(╯▽╰)╭。

【註3】:此段描述引自真實事件,這就是塔普君幹過的囧事。你說這娃該有多呆啊,連語言陷阱都沒發現,無奈啊……

【註4】:雖然知道很多人都知道bearbrick(積木熊)這種東東,我還是附圖一張吧,這是鋼鐵俠主題的積木熊,bytheway,我得說,我愛妮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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