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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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星這次意外的幸運了一回, 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楞是沒有撞上。

益淩被祝銳鴻拉去醫院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確定完全沒有懷孕的跡象, 臉色這才好了許多。

益淩聳聳肩, 趁著祝銳鴻和醫生說話的功夫, 悄悄挪到了門口。

益淩狀似不經意的哼著歌,手被到身後已經摸到門把手。

“準備去哪兒?”祝銳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益淩一楞, 咂了咂嘴解釋:“回, 回家, 我媽那間房子好久沒人住了,我去打掃一下。”

“用不著,”祝銳鴻冷冷地盯著他:“這幾天你跟我住。”

“那多不方便啊, ”益淩滿不情願:“我一個人自由慣了,和您住一起會吵到你。”

祝銳鴻冷哼了一聲, 拐杖敲擊店面發出一聲悶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休想和姓柏的那小子住一起。”

“外——公——”益淩輕輕靠在祝銳鴻的背上:“我們倆是認真的, 那小子平時挺聽話的, 不信你把他叫來看看, 孩子可乖了。”

祝銳鴻冷著一張臉:“休想!幹出這種事情,那小子甭進我祝家的門!”

在這件事上祝銳鴻一改往日對外孫的寵溺,說什麽也不肯松口, 益淩無法,只好乖乖的跟祝銳鴻去了他在郊外的宅子。

宅子裏的傭人都是舊相識, 見到益淩都歡歡喜喜的叫著小少爺, 益淩笑著一一點頭,院子裏,益淩小時候玩過的秋千還在, 架子的頂端掛著紫藤花,益淩趴在窗口,記憶一下被拉回到小時候。

有很多話想說,奈何身邊沒有可以說話的人。

益淩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順手發給柏澤霄,還配了一句話。

【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有機會帶你來看看。】

那邊很快回了信息,幽怨氣息幾乎要從屏幕裏溢出來。

【我在酒店住了一個禮拜了。】

益淩無奈的笑了笑,順手撥通了柏澤霄的號碼。

電話已接通,益淩就聽見對面一聲長長的嘆氣聲:“哥,我好想你。”

“我也是。”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你千萬別來,”益淩立馬制止:“我外公的脾氣不是鬧著玩兒的,逼急了他真的會找人把你扔回國內!”

那邊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氣。

益淩笑了笑:“明天,明天等我外公去公司之後,我偷偷溜出去找你。”

柏澤霄沒說話,過了半晌才不情不願的恩了一聲。

“秋千架,以後一定要帶我去看。”

益淩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一定。”

窗外有園丁過來修整花園,看見窗口的益淩,摘下帽子笑著打了聲招呼。

益淩笑了笑,直起身,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上了樓。

窗口的小少爺走遠,園丁把帽子戴好準備工作,他轉頭,用英文吩咐身後跟著的年輕人:【帶好工具,小心腳下,這裏的植物都很貴重。】

年輕人是前兩天新來的,身形高大,一只灰藍色的破舊鴨舌帽擋住了大半張臉,平時不大愛說話,但是幹起活來絲毫不含糊。

老園丁一邊幹活一邊和那小子說閑話。

【好好的為什麽跑來英國?】園丁偷偷撇了一眼鴨舌帽底下的面容,很漂亮,面相也年輕,他這個年紀,原本應該在校園裏好好讀書才對。

【跟著我哥來的。】

園丁笑了笑:【沒找地方讀書?】

那年輕人搖搖頭,沒有說話。

園丁瞬間閉上了嘴,自認說錯了話,如果不是家裏條件艱難,誰願意年紀輕輕來吃園丁這份苦?

【害,你還年輕,後面的路還長著呢,慢慢來,總有出頭的時候。】園丁瞥了一眼那年輕人:【剛才打電話的是你哥?】

年輕人搖搖頭,嘴角不自覺的輕輕勾起,少年的聲音清亮溫柔:“That's my boyfriend.”

——

一想到柏澤霄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呆在陌生國度的酒店裏,益淩就心焦,吃不好睡不好,滿腦子都是柏澤霄一個人可憐兮兮窩在房間中景象。

祝銳鴻喝了一口湯,一擡眼就看見益淩神情恍惚把一塊姜片往嘴裏塞。

祝銳鴻擰眉,擦了擦嘴輕聲道:“距離你開學還有兩個多月,這段時間別閑著,明天開始跟我去公司。”

益淩一楞,筷子上的姜片啪的一聲掉進碗裏,益淩咂了咂嘴,放下筷子為難道;“我明天……大概去不了了。”

“為什麽?”祝銳鴻擡眼看他:“你還有什麽事?”

“就……明天我和俞滿約好了視頻見面,俞滿,我那個發小,”益淩摸了摸後腦勺:“我這突然出國也沒跟他說一聲,他這不是擔心我嗎,就想跟我視頻聊聊天。”

“你晚上回來一樣能聊。”祝銳鴻打斷他:“你回來剛好是那邊的中午,不耽誤你們聊天。”

“我……這兩天有點不舒服,冷不丁來英國有點水土不服。”

“那就順便去醫院看看,吃點藥。”

“不用不用,我就在家休息兩天就好,”益淩忙擺手:“不然,我下周開始跟你去公司?”

祝銳鴻瞇了瞇眼:“你是想去找那小子吧?”

“哪兒有?”益淩幹笑兩聲:“柏澤霄還在國內呢,我上哪兒找他去?”

“你少來,”祝銳鴻冷哼:“你到這兒的第二天這小子就跟著入境了,真當我老了什麽都不知道。”

益淩不吭聲了,低著頭裝死。

“想休息可以,什麽時候想去公司你自己掂量,反正你年紀也還小不著急,”祝銳鴻把餐巾丟在桌子上:“但是想去見柏澤霄,你想都不要想!”

祝銳鴻既然這麽說了,就一定有所行動。

當晚,一隊穿著黑西裝帶著黑色墨鏡的魁梧男人就進了莊園,在每個出入口都安排了人,沒有祝銳鴻的準許,連傭人都不能隨意出入。

益淩趴在桌子上,懊惱的和柏澤霄發信息。

【益淩:我被關起來了,嚶嚶嚶,明天出不去了。】

【柏澤霄:那我去找你?】

【益淩:你也進不來。】

漆黑的工具房內,手機屏幕的光線打在少年的臉上,那人歪頭,手支著下巴,看著屏幕上新跳出來的消息,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入夜之後天上飄了一點小雨,窗外的路燈變得模糊,益淩趴在窗口,心情郁結的看著外面發呆。

他的房間在二樓,低頭就能看見底下的花園。

此時此刻,一個帶著帽子的小花匠踩著折疊梯,正高舉雙手侍弄著秋千架上旁的紫藤花藤蔓。

那人背影寬闊,明顯不是家裏的老花匠。

益淩看得出神,恍惚之間竟然覺得那個背影有點像柏澤霄。

瘋了。

益淩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信息還停留在他的那句“你也進不來”,柏澤霄不知道在幹什麽,從那之後就沒有回。

益淩嘆了一口氣,窗外的小園丁被人叫走,益淩百無聊賴的躺回床上,琢磨著要不要給柏澤霄打個電話。

這一琢磨就琢磨了將近一個小時。

房間裏沒開燈,黑暗把靜謐感無限放大。

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顯示十一點半,這個時間,很有可能對方都睡著了。

益淩咬了咬牙,我這邊都睡不著他怎麽有臉睡覺?

打!

電話打過去,益淩瞪著屏幕等待對方接起來,幾秒鐘之後,對方沒有接,益淩卻意外聽見一陣隱隱約約的手機鈴聲從窗外飄來。

益淩一楞,猛地跳下床,打開窗戶四處張望。

小園丁的折疊梯還在花園裏,但是四處見不到人,也找不到鈴聲的主人。

益淩四下望了望,突然又覺得自己神經質,電話鈴聲一樣的實在太多,未必就是柏澤霄。

益淩拍了拍腦門,關上窗戶準備回床上。

突然,窗戶傳來一陣咚咚的敲擊聲。

益淩一扭頭,看見一個穿著背帶工裝,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就在床上。

益淩第一反應是那個花園中的小園丁,直到透過屋外朦朧燈光看清那張臉——

柏澤霄?!

益淩驚訝的瞪大眼睛,飛快的轉身打開窗戶。

對方的衣服已經半濕,窗戶一開,一股清涼的水汽撲面而來。

益淩仰著頭,目光幾乎無法從那張臉上挪開:“你怎麽進來的?”

柏澤霄笑笑,撐著窗框翻身跳進來,一把將益淩抱個滿懷:“我想你。”

益淩忍不住的有些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激動。

他伸手緊緊扣住柏澤霄寬闊的背,貪婪的感受著對方的氣息。

“我也想你。”

——

祝銳鴻查到柏澤霄跟著益淩來了英國,卻沒有料想到柏澤霄落地的當天就改名換姓往祝銳鴻的莊園提交了入職申請。

等到益淩結束醫院的檢查住進莊園的時候,柏澤霄已經悄悄在這裏做了快一周的園丁了。

被窩裏,益淩捂著肚子快要笑死,他抓著柏澤霄的領口,埋在對方頸間吭哧吭哧的忍著笑:“那我要是沒來這兒怎麽辦?”

“我就辭職,然後去找你。”柏澤霄摟著益淩的腰,有一搭沒一搭的吻著對方的發心:“你住的醫院我進不去,只能賭你外公會帶你在他身邊住。”

益淩終於緩過來,擡頭去看柏澤霄的眉眼:“園丁好玩嗎?”

柏澤霄笑了笑:“紫藤花的秋千很好看。”

益淩也笑:“那麻煩你再加一個秋千,咱倆以後可以一起玩兒。”

柏澤霄低頭,輕輕吻著益淩的唇瓣:“好。”

——

祝銳鴻起先沒覺得奇怪,反倒是益淩心情越來越好,他還覺得挺好,也就不要求益淩跟著他去公司。

等到傭人無意中提到小少爺最近和一個新來的園丁走的很近,祝銳鴻才感覺到不對勁,找人一查。

好嘛,家裏進耗子了!

祝銳鴻氣的恨不得直接報J把柏澤霄扔監獄裏,益淩見他生氣,只好把親媽搬出來幫忙。

“至少得讓我媽媽見見我喜歡的人。”益淩很堅定:“反正這一輩子,我只認他一個人了。”

祝銳鴻看著盯著和女兒相似眉眼的益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一邊身形高大的少年。

這孩子長得是真的好,五官精致卻不顯秀氣,即使穿著園丁的工作裝,也處處透著斯文。

要不是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祝銳鴻根本沒辦法相信這就是和益淩一起幹了荒唐事情的人。

“你就是柏澤霄?”祝銳鴻睨著眼睛看他。

“是,”柏澤霄微微彎腰:“祝老先生好,我是益淩的男朋友,柏澤霄。這幾天叨擾了,沒有預先通知您,是我的不對。”

祝銳鴻冷笑:“你要是事先告訴我,我也不會讓你進這個門。”

柏澤霄垂眸,沒有說話。

祝銳鴻聳聳肩:“能想到假裝園丁混進園子裏,還做的滴水不漏,你確實不笨。”

益淩笑笑:“我挑的男朋友,怎麽可能笨?”

祝銳鴻涼涼的看了一眼益淩:“我沒有在誇他。”

益淩咂了咂嘴,訕訕的縮頭站在柏澤霄的身後。

祝銳鴻吐了一口濁氣,恨鐵不成鋼道:“一個兩個都不讓我省心!”

“外公,”益淩拉著柏澤霄:“我們是認真考慮過要在一起的。”

祝銳鴻撇了一眼兩人緊扣在一起的手,冷笑一聲,他喃喃道:“我就這麽一個孫子,他雖然叫我外公,但是一直都是我最寶貝的孩子。”

柏澤霄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這話是對他說的。

祝銳鴻擡頭,雙目盯著柏澤霄:“我可以把他交給你,但是你必須得證明你有照顧他的能力。”

“我給你三年的時間,三年後,達不到我要的標準——”祝銳鴻瞇了瞇眼:“不管益淩怎麽想,我一定讓你比死還難受。”

柏澤霄抿了抿唇,鄭重道:“好。謝謝祝先生。”

益淩眨了眨眼:“那這三年裏——”

祝銳鴻扶額,擺擺手:“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吧!”

益淩笑了,伸手拍了一下柏澤霄的背:“叫什麽祝先生,叫外公!”

“滾滾滾!”祝銳鴻連連擺手:“消失!別站我面前礙眼!”

益淩拉著柏澤霄去了屋外的秋千架,今天難得天氣好,陽光暖暖的照在花園裏,給秋千架鍍上一層金色。

益淩站定,轉身看著柏澤霄:“三年的時間,我外公一定變著法刁難你,到時候你怎麽辦?”

柏澤霄笑了笑:“如果他不讓我和你在一起,你怎麽辦?”

兩個少年相視一笑,有些事情一旦確定,就不需要答案了。

益淩踮腳,主動摟住柏澤霄的脖子:“有些事我們是不是要說清楚?”

柏澤霄嘴角含笑,滿眼的寵溺:“什麽?”

“以後這三年,你吃我的用我的,我要收利息!”

“你想要什麽?”

益淩揚起下巴:“誰養家誰最大,叫聲老公不過分吧?”

柏澤霄笑了,陽光下,少年的笑容溫暖又明媚:“當然。”

“老公,”柏澤霄湊近,細細的咬著益淩的耳垂,呼吸間的熱氣噴在益淩的脖子上:“今晚我想吃肉。”

益淩忍著心跳,張嘴在柏澤霄的臉頰上留下一個牙印。

“看你表現,益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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