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湘回絕項衡的時候，他有些意外她的決定，仍大度的說：“我理解你的顧慮，女孩子長期駐外確實不方便。沒關系，你如果什麽時候改了主意，我這隨時歡迎你。”

周湘抱歉的說：“你趕緊找人吧，年後還能接的上，我就怕耽擱了你的時間。”

“不過，你的決定很出乎意料。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看來我已經不了解你了。”他誇她，“你的想法和視角成熟了很多，以前不會把事情考慮的這麽頭頭是道。”

周湘呵呵一笑，我哪想得到那麽多呀。

周末是陸姍舉辦婚禮的日子，周湘作為伴娘，跟著早早的開始準備。她不禁感慨，結一次婚真的太辛苦了。

陸姍婚禮的主題是校園懷舊，因為她老公和她碰巧畢業於同一所大學，只是比她小幾歲，她讀研一他才入校。

兩個人在大學校園裏有過一段青澀美好的戀情，陸姍畢業後因為一些矛盾分手。輾轉幾年後工作中又遇上，很快舊情覆燃決定結婚。

說起來兩個人的感情經歷很是坎坷，難得的是時過境遷，兜兜轉轉有緣重逢，並且很快下定決心重新在一起。

婚慶公司聽了他們的感情經歷後，把婚禮設計得格外用心，婚禮場地布置的到處都是校園特色，十足的文藝小清新風格。很多來參加婚禮的賓客，對布景和細節的精美程度交口稱讚。

然而，不光婚禮現場懷舊——伴郎伴娘的禮服同樣走懷舊風。陸姍前兩個月挑來挑去，最終采納了設計師的意見——把校園風進行到底。

伴郎伴娘的衣服都是改良後的英式學院制服，男士的款式還像正經的西裝一些，女士的則完全和禮服不搭邊。

收腰小外套，細領帶，格子百褶裙，過膝襪……遠遠一看有點cosplay的效果，讓周湘梳化完成後差點不敢穿出門去。

幸好伴娘有三位，大家一起出場不會太突兀。伴娘齊刷刷的學生妹裝扮，往邊上一站，舞臺下面閃光燈哢哢哢亮個不停，一群觀眾對著他們拍照。

陸姍在臺上笑得頗為得意，她期望的效果達到了十成十。伴娘的打扮有個性、博眼球，而且正好襯托得新娘婚紗更加聖潔高雅了。

新人敬酒的時候，周湘跟在陸姍後頭端托盤，盤子裏放著新娘要挨個桌舉杯的“酒”。裏面早已被酒店換成了礦泉水，看起來和白酒無異。

同學那一桌最不好糊弄，拉住新郎新娘死活不讓走。一桌子都是熟人，為他們的喜事專程過來，非要作弄他們一番才肯罷休。

當著他們的面喝了交杯酒還不夠，非要新郎用嘴把酒渡給新娘，新娘再吐在酒杯裏，看夠不夠分量。

陸姍豪爽的不怕他們，她老公就慘了，本來年紀比陸姍和一眾同學都小好幾歲，被大家聚焦著就有點緊張。連喝了幾杯，要麽一口咽了，要麽破功一笑噴出來了。

在這桌喝的可都是真酒啊。他酡紅著臉規規矩矩的喝下了不少，也不討價還價，樸實又純良的樣子，任他們欺負。

換了音樂，馬上就到下一個致辭環節，陸姍和她老公才被放行。周湘和另一個同學卻被扣下了。

老班長在那起哄：“新娘不能喝，伴娘得幫忙！今天老同學來的最齊，難得一聚，湘湘同學得替新娘多陪幾杯！”

“以茶代酒吧！我替陸姍感謝大家來親自見證她的大喜之日。”

“那不行！”幾個男同學一起站出來反對，“就沖今天周湘這一身打扮，也必須得喝酒！一看就讓我想起當年同桌的她，感覺年輕了至少十歲！”

周湘聽了也樂，今天的主題讓她都有點恍惚。不過，她推拒著遞過來的酒杯：“酒我真不喝！家裏管的嚴，不讓喝酒，喝了就要出事了。”

一個經常聯系的男同學拆她的臺：“美女就是愛騙人，你這明明是躲酒啊，忽悠我們呢？快喝快喝，你又沒有男朋友，誰管你喝酒不喝酒的？”

周湘心說，真有人管啊，一喝酒又要生氣，解釋不清。

她捂著酒杯答：“……我爸管我，真的，我爸可兇了！”

熱熱鬧鬧的辦完婚禮，送走了幾十桌的客人，周湘終於能陪著陸姍在包廂裏歇會。

陸姍大剌剌的癱坐在沙發上，大紅喜服都沒脫，累的腰酸背痛。但她的神經還亢奮著，嘰嘰喳喳的和周湘聊天。

新郎敲門送了壺現榨的熱飲進來，拿了一盤幹果和瓜子給她們，又馬不停蹄的出門去和飯店的人對賬。

周湘踢她：“你不去啊？他一個人行嗎？”

“我管婚禮之前的籌備，他管現場和後面的收尾。他去就行。”

周湘一邊解胸花，一邊說：“你老公挺好的，有耐心，脾氣也和氣。今天同學們都服氣極了！”

“哼，就你傻乎乎的！”陸姍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沒明白，“那幫男生那麽鬧騰，你沒看出來？我老公不過是無辜路人……鬧得兇的那幾個，都是單身，一看就是為了吸引你的註意！”

“哪有的事！我，我和他們都沒說幾句話呀！”

“笨啊，人家眼睛都快長你身上了，你都看不出來！不過他們真沒勁，知道你單身就蠢蠢欲動。偏偏只敢來鬧我們，和你說都不敢說。多少年了，還是這點花招，嘖嘖。”

周湘沒當回事，柔柔一笑，對著鏡子卸妝。

她今天的樣子格外清純可人，和上學那會不相上下。

陸姍細細端詳了她一會兒。比起來，周湘現在比上學時更能吸引男人的眼球。她的眼神裏帶了更多的女人風情。衣服是收腰露腿的樣式，身材也是上上下下一覽無餘。

她壞笑的說：“你這扮相，說純吧，又沒有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反而是——純得讓人特想摸大腿的勁兒。嗯，適合和你那位來一次校園play，床上的那種。”

她噗的一笑：“你呀，小黃人又上線了？我真是怕了你這種已婚婦女，一言不合就開車。”

陸姍很認真的說：“這方面你還不信我？真的，十個男人裏九個都吃這一套，能被你這身裝嫩的打扮迷的團團轉……不信你試試？”

“不要。他對這方面比較麻木，不太註意外表的東西，應該不吃這一套。”

“真的假的？哪個男人不是顏控，這是最直觀的誘惑啊。”陸姍經驗豐富的說，“要不，就是口嫌體直，其實心裏悶騷？”

“……可能，有一點？”

陸姍嫌棄的瞪她，她這個閨蜜，對感情缺少最敏感的那個弦。

“天天在一起，你這麽活色生香的陪在他旁邊，他就沒誇過你漂亮？沒誇過你可愛？沒誇過你身材好？”

周湘連連搖頭，真的——都沒有啊！

他是個貨真價實的行動派，回想起來嘴上真的從沒有正經誇過她。

“哦——他說過一次我個子矮。”

周湘想起，剛開始在一起，他把她扣在墻上親的時候。他彎腰躬身半天，調整姿勢的間歇，咕噥過一句，怎麽不穿高跟鞋能差這麽多。

後來就沒再說過了，互相習慣了以後，她會踮腳就著他，或者他會把她抱高一些，很快就能找到舒服的姿勢。

她是不是太可憐了？他對她的外貌視而不見，甜言蜜語的情話也從來不說。周湘扁嘴，心裏有點失落。

陸姍眉飛色舞的說：“這次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好不容易給你們定了這套衣服，你去試試他啊，看他能不能把持住？以我的經驗，這次保證能讓他現原形，欲罷不能……”

周湘哭笑不得：“現什麽原形，他又不是妖精！”

“現出大灰狼的原形啊！”陸姍攛掇她，“你這個溫吞水的性子，回去以後肯定就不好意思再穿了。趁著還沒換下來，怎麽也要讓他看一眼啊！過了這村沒這店了，快點快點！”

周湘心跳加快，在她疊聲的催促下，掏出了包裏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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