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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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於唯蒸了五個饃饃，除了封稚兩個以外，另外三人一人一個。
於唯將五個饃饃蒸好之後拿了四個碗，分別放好饃，擱置在桌上，出門對院中的兩人喊道：“妻主，稚兒，先吃早飯吧。”
阿鏡將腌菜也放在桌上，端了一盆水去給她們洗手，取了幹凈的布將封稚的手擦幹。
四人圍坐在桌子四方，四個人都沒有馬上開始吃飯。
阿鏡不太懂她們為什麽不吃，但初來乍到，他小心地觀察著她們的表情。
於唯解釋道：“這是在供先人。”
不知道為什麽，阿鏡想到早上封稚對著空蕩蕩的門口說話。
封雅看上去也不太信鬼神之說，但她並沒有反駁夫郎和妹妹，沒有搶先開吃。
她對阿鏡笑了笑：“不必詫異，阿唯和稚兒信這個，我們等等再吃就好了。”
阿鏡點點頭。
於唯看著封稚，事實上，他以前也不信鬼神之說，或許因為村子裏其他人有燒香祭祖的習俗的緣故也不是全然不信，卻也沒有到現在這樣頓頓先供先人的地步。
他之所以改變態度，一切都源自於兩年前封稚救他那次。
於唯知道封稚眼中的世界比誰都澄凈，也比誰都更加覆雜。
在其他人眼中，這個屋子裏只有她們四人，但在封稚眼中，上位的封雅身邊還坐著一個人影。
她身影虛幻，穿著生前所穿的粗布麻衣，神情安詳而溫柔，從每個人的碗中取走了一縷水汽般的白霧。
“吃”完之後，封母對封稚點點頭，笑容溫暖。
封稚這才低下頭，一手拿著饃饃，另一只手抓著筷子，笑臉盈盈地把饃饃往嘴裏塞。
看她這個反應，於唯和封雅才吃起來。
阿鏡也拿起饃饃，將饃饃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裏，一邊吃一邊看著封稚。
封稚眨巴著眼睛，對上阿鏡的眸子，好奇地問道：“阿鏡想吃我的麽？給你。”
她放下筷子，毫不猶豫地將碗裏剩下的那個白生生的饃饃遞給阿鏡。
於唯和封雅皺起眉頭，阿鏡這種“童口奪食”的舉動讓她們不太高興。
阿鏡沒看她們，將封稚的手推回去，起身給她們一人拿一只碗倒了一碗水放在她們手邊。
他對封稚道：“慢些吃，別噎著。”
封稚乖乖地點頭，和著腌菜和水吃饃饃，吃一口喝一口水。
封雅和於唯這才松開眉頭。
封稚智力相當於孩子，沒有戒心，原本妻夫二人都做好了要養她一輩子的準備，這時候阿鏡卻主動找上門要嫁給她，她們實在不怎麽放心，總擔心他別有圖謀。
“姐姐，今天稚兒要做什麽呀？”封稚吃著第二個饃饃，夾了一片腌菜葉子放在上面，一口咬進嘴裏。
封雅笑看著她：“今天不做什麽，阿鏡剛到這裏，你帶阿鏡到處轉轉，熟悉熟悉環境，好不好？”
“好。”依然是尾音上揚的回應聲。
她又想了想，問：“姐姐可以給我一只桶麽？轉完了村子，我帶阿鏡去抓魚。我們今天吃魚好不好？”
“你拿吧。抓魚的時候小心些，別跌進涼水裏。”封雅很好說話地同意了。
臨出門的時候，趁著封雅和封稚去拿桶，於唯拉住阿鏡走到一邊。
他叮囑道：“稚兒身子弱，阿鏡你一定要看好她，別掉進水裏。”
阿鏡回憶了一下僅存的剛才不小心瞄到的對封稚身體的印象。
看起來瘦弱，但肌肉勻稱，四肢修長，動作靈活，很明顯是她經常活動的緣故，這種人身體應該很好才對。
於唯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別看她上躥下跳很有活力的樣子，一旦生病也是連著幾天都不見好。上次冬天不知道被哪家的孩子推進水裏，連著病了三天也不見好轉，高燒不退簡直跟她六歲那年生病那次一模一樣。”
六歲那年生病那次，指的應該是封稚被母親的死刺激到，醒來之後就變得癡癡傻傻的那次。
阿鏡神情一下就嚴肅了起來，鄭重地點頭。
封稚拿了桶，站在門口對阿鏡招手：“阿鏡，我們出門啦。”
阿鏡對於唯點點頭，隨後快步走到封稚面前，伸出手要拿桶，被她躲過了。
“阿鏡別擔心，我力氣很大的！”封稚提起桶，空空的一個桶，隨著她的動作前後搖擺。
阿鏡對此持懷疑態度，早上她都扳不動他的手腳。
封稚嘻嘻笑著，準備帶阿鏡到村裏轉轉，阿鏡阻止了她：“妻主，我們直接去河裏抓魚吧？”
封稚也想去抓魚，但是她答應封雅要帶阿鏡到處轉轉，她有些猶豫不決。
阿鏡道：“我嫁過來之前就已經熟悉過環境了。我們現在直接去抓魚好不好？抓回來之後我給你熬湯喝。”
現在去抓的話，回來得早一點就可以馬上熬湯，中午就能吃了。
封稚對逛村子這件事也沒什麽熱情，心心念念著想抓魚，聽阿鏡這麽說眼睛馬上亮了起來，興奮地點頭。
她牽起阿鏡的手，拉著他向後山走去。
此刻村子裏不少人已經下地幹活了，幾個男子端著盆衣服在一條河邊洗，見到封稚和阿鏡，對她們友好地笑了笑。
“封二妹要帶著夫郎去哪裏啊？”
“去後山河裏摸魚。”封稚有問必答。
“那要註意安全啊。現在可不比冬日裏，山上野獸多著呢。”
“好。”
“封二妹能抓，給姐抓一條來，我家夫郎坐月子呢，該吃些好的。回頭姐請你吃肉餅。”有個還沒下田的女子挽著褲腿，露出雄壯有力的小腿，招呼著封稚。
“好。”
封稚看上去和這些大人的關系不錯，她們都沒有對封稚露出瞧不起和厭惡的神情，表情親和友善，還有個路過的女子，順手從擔著的籮筐中拿了兩根黃瓜給封稚吃。
鄰村的人對封稚還有些誤解，聽聞她的名字時多有嘆息，但這個村子的人完全沒有，似乎還挺喜歡她。
阿鏡用帕子將黃瓜表面擦幹凈，將黃瓜苦的那兩段頭扳下來，遞給封稚吃。
封稚捧在手裏，嚼得咯嘣脆，眼睛彎彎的，笑得很開心。
一個老奶奶挑著一捆柴路過她們，停下來細細瞅了瞅阿鏡，對封稚笑道：“丫頭娶了個好夫郎啊，看著是個疼人的。”
“對呀對呀，阿鏡可疼我啦。”封稚可勁點頭，讓阿鏡受不了地紅了臉。
“哈哈，感情好就好啊。”老奶奶感嘆了一句，挑著柴走了。
阿鏡將另一根黃瓜了擦幹凈，遞給封稚：“妻主，這些人對你都挺好的，為什麽那些孩子對你不好？”
“阿鏡吃，我有一根就夠了。這是張姐姐送給你的。”封稚將黃瓜推回去。
阿鏡沒勉強她，畢竟剛才吃了兩個饃饃，喝了一碗水，吃多了也不好，他將黃瓜頭咬下來扔掉，看向封稚。
“妻主，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那些孩子為什麽對你不好？”
封稚認認真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稚兒很乖，很聽話，很好。”
阿鏡耐心地點頭：“對，妻主很乖，很聽話，很好。那她們為什麽要欺負這麽乖、這麽聽話的妻主？”
“唔……”封稚思考了片刻，搖搖頭，“稚兒不知道。”
阿鏡沒問出來也不著急，轉而道：“那以後那些孩子再欺負你，你不可以再讓她們欺負了，知不知道？”
“她們是小孩子，稚兒是大人，不應該和孩子計較。”封稚反駁道。
“對，妻主心善，所以不跟她們計較，但是你不跟她們計較她們以後就會越來越過分。”阿鏡看著封稚迷茫的神情，換了種說法，“你要是不跟她們計較，她們就會覺得你好欺負，以後還會欺負阿鏡，欺負姐夫和姐姐。”
“唔……”封稚低下頭。
“妻主會保護我們對不對？”
“嗯。”
“那下次她們欺負你的時候，你就瞪她們，不許她們欺負你，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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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唯將五個饃饃蒸好之後拿了四個碗，分別放好饃，擱置在桌上，出門對院中的兩人喊道：“妻主，稚兒，先吃早飯吧。”
阿鏡將腌菜也放在桌上，端了一盆水去給她們洗手，取了幹凈的布將封稚的手擦幹。
四人圍坐在桌子四方，四個人都沒有馬上開始吃飯。
阿鏡不太懂她們為什麽不吃，但初來乍到，他小心地觀察著她們的表情。
於唯解釋道：“這是在供先人。”
不知道為什麽，阿鏡想到早上封稚對著空蕩蕩的門口說話。
封雅看上去也不太信鬼神之說，但她並沒有反駁夫郎和妹妹，沒有搶先開吃。
她對阿鏡笑了笑：“不必詫異，阿唯和稚兒信這個，我們等等再吃就好了。”
阿鏡點點頭。
於唯看著封稚，事實上，他以前也不信鬼神之說，或許因為村子裏其他人有燒香祭祖的習俗的緣故也不是全然不信，卻也沒有到現在這樣頓頓先供先人的地步。
他之所以改變態度，一切都源自於兩年前封稚救他那次。
於唯知道封稚眼中的世界比誰都澄凈，也比誰都更加覆雜。
在其他人眼中，這個屋子裏只有她們四人，但在封稚眼中，上位的封雅身邊還坐著一個人影。
她身影虛幻，穿著生前所穿的粗布麻衣，神情安詳而溫柔，從每個人的碗中取走了一縷水汽般的白霧。
“吃”完之後，封母對封稚點點頭，笑容溫暖。
封稚這才低下頭，一手拿著饃饃，另一只手抓著筷子，笑臉盈盈地把饃饃往嘴裏塞。
看她這個反應，於唯和封雅才吃起來。
阿鏡也拿起饃饃，將饃饃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裏，一邊吃一邊看著封稚。
封稚眨巴著眼睛，對上阿鏡的眸子，好奇地問道：“阿鏡想吃我的麽？給你。”
她放下筷子，毫不猶豫地將碗裏剩下的那個白生生的饃饃遞給阿鏡。
於唯和封雅皺起眉頭，阿鏡這種“童口奪食”的舉動讓她們不太高興。
阿鏡沒看她們，將封稚的手推回去，起身給她們一人拿一只碗倒了一碗水放在她們手邊。
他對封稚道：“慢些吃，別噎著。”
封稚乖乖地點頭，和著腌菜和水吃饃饃，吃一口喝一口水。
封雅和於唯這才松開眉頭。
封稚智力相當於孩子，沒有戒心，原本妻夫二人都做好了要養她一輩子的準備，這時候阿鏡卻主動找上門要嫁給她，她們實在不怎麽放心，總擔心他別有圖謀。
“姐姐，今天稚兒要做什麽呀？”封稚吃著第二個饃饃，夾了一片腌菜葉子放在上面，一口咬進嘴裏。
封雅笑看著她：“今天不做什麽，阿鏡剛到這裏，你帶阿鏡到處轉轉，熟悉熟悉環境，好不好？”
“好。”依然是尾音上揚的回應聲。
她又想了想，問：“姐姐可以給我一只桶麽？轉完了村子，我帶阿鏡去抓魚。我們今天吃魚好不好？”
“你拿吧。抓魚的時候小心些，別跌進涼水裏。”封雅很好說話地同意了。
臨出門的時候，趁著封雅和封稚去拿桶，於唯拉住阿鏡走到一邊。
他叮囑道：“稚兒身子弱，阿鏡你一定要看好她，別掉進水裏。”
阿鏡回憶了一下僅存的剛才不小心瞄到的對封稚身體的印象。
看起來瘦弱，但肌肉勻稱，四肢修長，動作靈活，很明顯是她經常活動的緣故，這種人身體應該很好才對。
於唯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別看她上躥下跳很有活力的樣子，一旦生病也是連著幾天都不見好。上次冬天不知道被哪家的孩子推進水裏，連著病了三天也不見好轉，高燒不退簡直跟她六歲那年生病那次一模一樣。”
六歲那年生病那次，指的應該是封稚被母親的死刺激到，醒來之後就變得癡癡傻傻的那次。
阿鏡神情一下就嚴肅了起來，鄭重地點頭。
封稚拿了桶，站在門口對阿鏡招手：“阿鏡，我們出門啦。”
阿鏡對於唯點點頭，隨後快步走到封稚面前，伸出手要拿桶，被她躲過了。
“阿鏡別擔心，我力氣很大的！”封稚提起桶，空空的一個桶，隨著她的動作前後搖擺。
阿鏡對此持懷疑態度，早上她都扳不動他的手腳。
封稚嘻嘻笑著，準備帶阿鏡到村裏轉轉，阿鏡阻止了她：“妻主，我們直接去河裏抓魚吧？”
封稚也想去抓魚，但是她答應封雅要帶阿鏡到處轉轉，她有些猶豫不決。
阿鏡道：“我嫁過來之前就已經熟悉過環境了。我們現在直接去抓魚好不好？抓回來之後我給你熬湯喝。”
現在去抓的話，回來得早一點就可以馬上熬湯，中午就能吃了。
封稚對逛村子這件事也沒什麽熱情，心心念念著想抓魚，聽阿鏡這麽說眼睛馬上亮了起來，興奮地點頭。
她牽起阿鏡的手，拉著他向後山走去。
此刻村子裏不少人已經下地幹活了，幾個男子端著盆衣服在一條河邊洗，見到封稚和阿鏡，對她們友好地笑了笑。
“封二妹要帶著夫郎去哪裏啊？”
“去後山河裏摸魚。”封稚有問必答。
“那要註意安全啊。現在可不比冬日裏，山上野獸多著呢。”
“好。”
“封二妹能抓，給姐抓一條來，我家夫郎坐月子呢，該吃些好的。回頭姐請你吃肉餅。”有個還沒下田的女子挽著褲腿，露出雄壯有力的小腿，招呼著封稚。
“好。”
封稚看上去和這些大人的關系不錯，她們都沒有對封稚露出瞧不起和厭惡的神情，表情親和友善，還有個路過的女子，順手從擔著的籮筐中拿了兩根黃瓜給封稚吃。
鄰村的人對封稚還有些誤解，聽聞她的名字時多有嘆息，但這個村子的人完全沒有，似乎還挺喜歡她。
阿鏡用帕子將黃瓜表面擦幹凈，將黃瓜苦的那兩段頭扳下來，遞給封稚吃。
封稚捧在手裏，嚼得咯嘣脆，眼睛彎彎的，笑得很開心。
一個老奶奶挑著一捆柴路過她們，停下來細細瞅了瞅阿鏡，對封稚笑道：“丫頭娶了個好夫郎啊，看著是個疼人的。”
“對呀對呀，阿鏡可疼我啦。”封稚可勁點頭，讓阿鏡受不了地紅了臉。
“哈哈，感情好就好啊。”老奶奶感嘆了一句，挑著柴走了。
阿鏡將另一根黃瓜了擦幹凈，遞給封稚：“妻主，這些人對你都挺好的，為什麽那些孩子對你不好？”
“阿鏡吃，我有一根就夠了。這是張姐姐送給你的。”封稚將黃瓜推回去。
阿鏡沒勉強她，畢竟剛才吃了兩個饃饃，喝了一碗水，吃多了也不好，他將黃瓜頭咬下來扔掉，看向封稚。
“妻主，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那些孩子為什麽對你不好？”
封稚認認真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稚兒很乖，很聽話，很好。”
阿鏡耐心地點頭：“對，妻主很乖，很聽話，很好。那她們為什麽要欺負這麽乖、這麽聽話的妻主？”
“唔……”封稚思考了片刻，搖搖頭，“稚兒不知道。”
阿鏡沒問出來也不著急，轉而道：“那以後那些孩子再欺負你，你不可以再讓她們欺負了，知不知道？”
“她們是小孩子，稚兒是大人，不應該和孩子計較。”封稚反駁道。
“對，妻主心善，所以不跟她們計較，但是你不跟她們計較她們以後就會越來越過分。”阿鏡看著封稚迷茫的神情，換了種說法，“你要是不跟她們計較，她們就會覺得你好欺負，以後還會欺負阿鏡，欺負姐夫和姐姐。”
“唔……”封稚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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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下次她們欺負你的時候，你就瞪她們，不許她們欺負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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