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伍拾壹 感情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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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麽回事。”面對阿周的這番舉動, 賬房先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蹙著眉問阿周,阿周一個大塊頭, 像是被審訊。

“就很久以前我同你說過的那件事, 我早上去買食材,恰逢口渴, 找了個路邊茶攤就歇下腳, 後面的故事你也知道了,恰巧遇見兩個嘴碎的說咱家掌...”

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話,阿周下意識生生憋住了下面的話,偷偷看陳鏡嬌,後者卻是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兩個大老爺們, 嘴碎成那樣, 說咱倆茶肆跟掌櫃不行,我還沒出手呢, 這小店家就忍不住上前理論, 讓他們出去,然後我看那兩人還想動手,我尋思咋的還想欺負弱女子啊, 就一個沒忍住拍了人家桌子給拍裂了...”

聽到最後的拍裂了三個字, 觀瀾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看向阿周那“鐵砂掌”, 阿周發現觀瀾正盯著自己的手,慌張把手捂起來,“別這麽看我,我就是個點心師傅我沒學過功夫,我也不知道那個桌子為什麽會裂開啊。”

在場的除了不知情的, 其餘幾人皆面色異常,阿周環視四周,迷惑極了。

“那你呢,說吧。”陳鏡嬌暗嘆一口氣,轉向身旁面色蒼白的人,低頭瞥了一眼緊緊捂著的那用紗布包紮的手。

“前天來了個胡人,上來就問我是不是在林隱逸肆學過手藝,我沒理,那會兒趕著收攤,他看我不說話就說可以聘請我跟他回他的家鄉那邊專門泡茶沖茶。”

“我不答應,他又追著讓我把學過的東西給他寫下來,說自己願意高價購買。”她低著頭,“我沒同意,我做過一次錯事,就不會做第二次了。”

帳房先生本來就因為阿周跟她扯上了關系而不滿,現在這句話正是點燃了帳房先生的怒氣值,一個柔弱的書生此時黑著臉嘲諷道:“既然你這麽想的,那你為什麽非非來找掌櫃?是想敲詐一筆,還是覺得給掌櫃添的堵不夠多啊?”

阿周還想說什麽,被帳房先生一個眼刀甩過去,啞口無言,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綠意,你要知道,掌櫃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

因為失血跟驚嚇和失血過多導致面色蒼白的女人聽到這話以後猛地站起身來,話語中顯然有些激動,“我知道我從前做了錯事,但我這次來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來提醒掌櫃,此人心思不簡單,要小心!”

陳鏡嬌沒說什麽,晁珩不動聲色向前站了一步,擋住陳鏡嬌半邊的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綠意,“既然你說那半截尾指是你的,那你來證明一下,以及胡人為什麽取你半截手指,又是如何取得的。”

綠意探過晁珩望陳鏡嬌一眼,苦笑道:“沒想到一步錯,倒是會步步錯了,有點恐怖,別嚇著你們。”說罷顫抖著手將纏著紗布的尾指慢慢解開,越是解開到深處,這紗布顏色便被血浸紅,團團氤開,讓觀瀾忍不住撇開了頭,不敢再看下去。

長金澤大體檢查了一下,然後起身沖著晁珩點點頭道:“利器所致,傷口平整,一刀切下來的。”

長金澤說完這話以後,綠意就快速的將手指重新的包紮了起來,“這次你們應該相信了吧。”擡眼看晁珩跟陳鏡嬌沒吭聲才繼續說下去,“那胡人不依不饒,應該是尾隨我直到我回家,半夜我被門外的狗叫聲吵醒,出去一看,一把刀就橫在我面前,威脅我如果不配合他,就切斷我的手指,還說這次是手指,下次就是一整只手。”

“砰。”

突然茶杯墜落摔碎在地的聲音讓眾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陳鏡嬌倚在桌旁,臉色有些陰沈不佳,隨意解釋道:“不好意思,袖子太長,剛才不小心把杯子甩到地上了。”

觀瀾盯著地上摔碎的茶杯,那還是陳鏡嬌挺喜歡的一款,她見過好幾次陳鏡嬌拿著幹凈帕子仔細拭擦。

亓清紈心細一點,看出陳鏡嬌的不同,跟店裏夥計說了一句“幫你們掌櫃收拾一下,別讓碎瓷片傷著了人。”看到夥計楞楞的點頭後,遂即關心的走向陳鏡嬌。

長金澤眼睛的餘光中看到身旁一空,強迫自己轉移視線不去看,對綠意說:“你又是怎麽知道這盒子會送到這裏的,胡人告訴你的?”

綠意搖頭,“我痛的快要昏過去,根本來不及跟他說什麽,隱隱約約看到就是他拿著我半截尾指走了,再加上他之前問的,我猜測應該是掌櫃這裏出了事,然後我就猶豫要不要來說,糾結了半天還是決定來看看,來的路上恰逢看到臉色不太好的少卿,就知道應該是出了事。”

帳房先生終於忍不住了,“什麽掌櫃,我們這裏跟你可沒什麽關系,別說的那麽親昵。”說罷走向綠意,一字一句道:“你既然不義在先,也不能怪我們無情,我上次不知道阿周遇見的是,不然我怎麽說也不會給他那個錢讓他去賠給你。”這是你欠下的。

最後一句話他依仗了最後的一點情分,沒對憋著嘴快要哭出來的綠意說出口。

讀書人就是不一樣,觀瀾暗中評價道。

“好了,過去的就過去吧,先解決眼前這個事。”陳鏡嬌等帳房先生說完後,站直了身子,“你為什麽沒按照他說的做。”

相比於綠意沒這麽做,她更想知道的是:綠意為什麽沒這麽做。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既然掌櫃你都沒答應的事,我更不能答應,所以就沒同意他的要求。”綠意說的有些苦澀,“更何況我學的都是皮毛中的皮毛而已,又怎麽能跟掌櫃你一樣呢?我是這麽說的,但是胡人不信。”

“這麽沒腦子。”陳鏡嬌聽後呢喃道,綠意以為她是在說自己,慌忙解釋著:“掌櫃,我自從出去以後,從來沒有用過你交給我的東西,我只是普通的支了個攤子,給路過的行人提供點廉價常見的茶水而已。”

她自愧於陳鏡嬌,並且不願再碰陳鏡嬌教給自己的東西,自認為不配。

陳鏡嬌看她著急的模樣,知道她誤解了,還是耐心解釋道:“我不是說你,我說那個胡人是真的沒腦子而且膽大包天。”

這麽沒腦子的人,這是誰有福氣攤上做下屬啊?

要麽就是壓根沒想著低調做事,明晃晃的通知她:我要動手了哦。

陳鏡嬌只想笑,突然笑容戛然而止,望向晁珩,晁珩意會,沖她點點頭。

綠意被紅香送出,陳鏡嬌還叮囑紅香,拿點錢帶綠意看個大夫,抓點藥,骨頭長不回來了,但好歹也別感染,畢竟還是個姑娘家。

秉持人道主義救援精神,陳鏡嬌做完這事後覺得自己把積攢了一年的平靜祥和都要消磨光了。

這東西對她來說就跟充電似的,沖滿電量以後開始使用,當電量用完重新充電這段時間,就屬於積攢的過程,隨時隨刻都有可能反手說自己不幹了。

綠意臨走前還想同陳鏡嬌說什麽,但望著陳鏡嬌的背影,還是閉上了嘴沈默的離開了。

茶肆內,晁珩、陳鏡嬌、長金澤以及亓清紈在樓上雅間中商討著這件事。

“你來做什麽,天快黑了也不安全,你趕緊回去吧,回去晚了你娘會擔心的。”長金澤對亓清紈說,亓清紈擺手說自己沒關系,陳鏡嬌有事,她不能幹等著,也想做點什麽。

“武安侯回京遇刺,不也是胡人的手筆?”陳鏡嬌開門見山,這句話說完後,一旁的長金澤悻悻住嘴,不再多說什麽。

晁珩點頭,“是,最後查到是個潛伏京城許些年的商販,還沒查清究竟是得到了胡人那邊的消息,還是隸屬誰的手下。”那胡人在京城許些年,關系網錯綜覆雜,一時半會查不出來,只能在知曉此項舉動已經是籌措許久的前提下,慢慢摸清關系網。

“會不會...”陳鏡嬌意有所指。

晁珩不置可否,“沒有證據。”

長金澤突然站起來,對亓清紈說:“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這突然的跳躍性思維,讓三個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亓清紈看向窗外,確實已經天黑了,於是對陳鏡嬌說:“我回去以後,派些家丁來你這裏守著,要是出了什麽事,你記得去找晁珩,反正他就住在這附近。”

說罷起身,對長金澤說:“送到樓下就行,不必這麽麻煩。”

後知後覺的陳鏡嬌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緩緩移向晁珩,“你住在這附近?”

晁珩薄紅的耳根出賣了自己,他輕咳一聲,聲音有些低,“這不是想離你近點。”

陳鏡嬌回過味兒來,感情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先不說這個,亓清紈說的對,你要是有事,讓店裏的人去叫我一聲就行,我一般睡得晚。”晁珩連忙轉移話題,“至於綠意的事...”

陳鏡嬌斂眸,“她既然這麽選擇了,就是她考慮過後的,不過我也算得謝謝她能這麽做。”

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每一個人,更何況觸及底線的問題,她之前已經將這件事畫上了句號,就不會再讓綠意回來。

“最多也只能是快點解決這件事,讓她少受點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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