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肆拾壹 “陳大小姐要買什麽?還買鶴頂……

關燈
觀瀾說今年的秋雨格外涼, 在陳鏡嬌出門時硬塞了套厚外套給陳鏡嬌套上。

陳鏡嬌舉著油紙傘緩慢的行走在冷寂寥落的街道,長過膝的外衣擋住綿密的秋雨,即便是冷風吹拂, 也不會感到涼。

陳鏡嬌走的很慢, 鞋尖卻仍是沾上了雨水。

這條路她走了挺久,當行至一家破舊的布匹坊時, 她沒有一絲停頓的快速閃身拐進去, 將油紙傘收起放在店門口,輕輕將外帽拿下,仔細的打量著這個古老而陳舊的布匹坊。

這裏是西市最清冷的地帶,加上突如其來的秋雨,本就沒多少客人光顧的店更加冷了, 就連掌櫃都不知道哪裏去了, 只剩店裏擺著的普通布料。

她一邊看著最簡單的布料,一邊聽著聲音, 可除了店裏她的腳步聲, 就只剩屋外的雨落聲。

“店家在嗎?”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布匹坊環繞著,半晌,樓上傳來噠噠噠的走路上, 下來個看模樣是七八歲的孩子, 看到她也不大怯,脆生生的問:“姐姐是來買料子的嗎?”

看到陳鏡嬌點頭後, 孩童沖著樓上喊:“阿爹,有客人!”

一聲下去,沒人搭理,再喊一聲,才有人睡眼惺忪的念念叨叨著下來, 只在樓梯上看了陳鏡嬌一眼,壓根沒往下走,“客要挑什麽料子,自己看看吧。”

陳鏡嬌感覺到這店家好像不想買東西的樣子,再加上面相比較兇,帶著沈沈的陰郁,猜測自己應該沒走錯,猶豫著開口:“老鬼來尋。”

店家從聽到這四個字以後,略不耐煩的神情即刻消失不見,拍拍孩子的頭讓他去樓上玩後嚴肅的走下來,邊走邊打量著陳鏡嬌,看的陳鏡嬌渾身發毛。

“什麽事。”

“查個人,平康大街五坊三口的磨坊夥計。”

店家稍加思索,沖樓上喊一聲,“寶兒,去叫你阿長叔來!”

不一會兒樓上便下來個人,看到陳鏡嬌的第一眼就楞住了,“是你?”

陳鏡嬌看到這場景一時也呆住了,反覆確認這人自己確實沒見過,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原身曾經的關系了。

那人看陳鏡嬌一臉疑惑,“怎麽,一年多不見給我忘了?好歹我也賣過你幾次情報。”

這話陳鏡嬌越咂摸越覺得不對勁,再腦海中快速搜尋後,試探的問:“曾長?”

曾長大笑,“大小姐還記得我,不錯不錯。”

陳鏡嬌內心五味雜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之所以來這裏,就是因為不想跟原身之前認識的人扯上關系,因此聽信牢獄老頭的話來了這裏找他弟弟,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真就巧了。

這是告訴我該來的跑不掉嗎?

陳鏡嬌內心苦笑。

店家看兩人認識,也沒多說什麽,單刀直入,“平康大街五坊三口磨房夥計。”

曾長不再敘舊,專業素質極強,只思考片刻便上樓拿下來個小本,熟練的翻到某一頁,“魏房應,儋州人,無妻無子,曾在茶商林盛鐸手下做過三年活,後不知道為何主動離開。”說罷本子一合,“陳大小姐還想知道什麽,這次是我家掌櫃送你的,下次再找我可是要交錢的,順便一說,鶴頂紅來貨了。”

陳鏡嬌莞爾,在曾長期待的目光中,朱唇輕闔,“不買了”,然後跟布匹店店家告辭,拿著雨傘離開。

回去的路陳鏡嬌走的很急,她大腦飛速旋轉,魏房應為什麽跟林盛鐸扯上了關系,林盛鐸看起來是個精明人,這種驅使曾經手底下夥計出來謔謔人的事應該不會沒腦子到這地步,再不濟也是再跨一層關系,這種直接的做法實在是太讓人想不明白了。

她回到茶肆,將油紙傘收起,望向茶肆內,突然彎起嘴角,不用她想明白。

“林老板,好久不見了。”陳鏡嬌一邊笑道,一邊將大衣脫下遞給身旁湊上來的觀瀾,順手整理了一下領子,優雅踱步走到林盛鐸面前坐下,笑得人畜無害。

“我這也是聽下人風言風語,還在叱責他們休要胡說,但還是放不下心,於是來看看陳掌櫃你,現在看你沒事,那就事最好了。”林盛鐸也笑著回應,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停在套著對方的話。

“沒想到我這事居然這麽出名了,這麽說我也算個名人了。”陳鏡嬌嘲弄道,讓觀瀾去準備套茶具,拿金駿眉來。“上次沒給林老板好好泡壺金駿眉,真是可惜,今日恰好有時間,我來為林老板好好泡上一壺。”

林盛鐸看到金駿眉,一挑眉,打太極似的:“說來,我也是同陳掌櫃因金駿眉結緣,看到金駿眉是感覺親切的很。”

不遠處的阿周捏著桃花餅一邊吃一邊看著那邊問帳房先生:“這怎麽感覺不大對勁呢,兩人咋拿著茶壺奪來奪去呢,不行的話我再送一茶壺過去。”

帳房先生手一哆嗦,擡頭看到正輪流為對方斟茶的兩人,恨鐵不成鋼的推開阿周,“起開起開,餅渣子別掉我賬本跟算盤上了,什麽叫奪來奪去,我讓你讀的那些書都讀進狗肚子裏了嗎?”

阿周委屈巴巴,“哪有,我還記得人之初性本善呢。”

“下面呢?”帳房先生一個眼刀過去,阿周噤聲,但沒消停一會兒後還是湊上去,“那他們這是什麽意思啊?”

帳房先生被表弟纏的煩的很,“呆子,掌櫃那是做下馬威呢。”

他壓低聲音道:“掌櫃回家撐場子那次還記得嗎,當天晚上就有人來送銀票子來了,還是你開的門,這就是那砸場的人,今天喝的茶也是那天的。”

遠處的陳鏡嬌穩穩的將茶水倒入面前的茶碗。

“打個比方,我說你做的東西不好吃,然後咱倆吵了一架,我改觀了,下次我來,你還是做這個東西,你覺得是什麽意思?”帳房先生說,阿周呆呆楞楞,看的他好著急,幹脆直截了當的告訴阿周。

“這麽講吧,你上次說不好吃的東西,我這次還就做給你,這明擺著是告訴你,你上次因為看不起我受的教訓別忘了,這次若是再犯,那就不是這麽簡單的事了。”

阿周恍然大悟,“哦--”了好久,被帳房先生一個跳起怒敲腦殼,“小點聲!”

阿周捂著頭,小聲的“哦”,“原來掌櫃這麽厲害嗎?不過那人能看懂掌櫃的意思,也是挺厲害的。”

帳房先生扶額,看來阿周真的就適合老老實實的做個點心師傅,別的什麽心思還是別有了。

陳鏡嬌在跟林盛鐸的打太極式交談中了解到林盛鐸不僅僅只有經營茶葉買賣這一點,還有其他的副業,手下的夥計做什麽的都有。

“那林老板還真是忙人了,手底下這麽多人,能管的過來也是很讓人敬佩,我這小店只幾個夥計就讓我快照顧不過來了。”陳鏡嬌稱讚道:“看來我還得多向林老板學習。”

林盛鐸搖頭道:“這哪裏比得上陳掌櫃,店裏的夥計都是一心一意的對你,我手下的夥計都是收錢辦事,難得有幾個長久的,生意稍微慘淡點,就得為自己找後路咯。”

陳鏡嬌不動聲色將話題逐漸引走,“還不是因為都是一個地方的,你瞧我這帳房先生,他老家便是這裏的,還有我的貼身侍女,這都是土生土長的人,所以牢固點。林掌櫃說你的夥計都幹不久,莫非是因為夥計都不是本地人,心系老家呢。”

林盛鐸抿一口茶,“實不相瞞,我老家也不是這裏的,我老家是儋州的,夥計裏也有儋州的,那夥計辦事機靈利索,我兩人又是老鄉,可惜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一天跟我說不幹了,我挽留過,他仍舊堅持,我便不好強求。”

陳鏡嬌為什麽說林盛鐸是人精呢,這就是理由。

林盛鐸此次而來,絕對是聽到了什麽風聲。

“儋州,這不是巧了嗎。林老板你可能也多少聽說過,前幾日我茶肆新樓開業,有人竟然意圖謀害我,在我茶肆下毒,好在事情解釋清楚了,要不然我還真洗不清了。”

陳鏡嬌裝作思考半天突然想起來的樣子“對,我想起來了,那個人叫魏房應”,說罷笑著問林盛鐸,“林掌櫃可認識這個人?”

林盛鐸一楞,但很快反應過來,“這確實太巧了,魏房應正是我所說的那個夥計,但沒想到他居然會做出這等事!實在是太過分了,但是奇怪的是,我同他打交道三年,按理說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陳鏡嬌沒想到林盛鐸居然這麽簡單的承認了,“那按林老板所言,這魏房應應該是什麽樣的人?”

“我同他打了三年交道,此人做事穩重,心底善良,如果說只是我一人被騙到就算了,但其他夥計也這麽說,那若真是魏房應此人城府極深偽裝極好,實在是過分。”

林盛鐸說罷,裝作啐一口的模樣表示對魏房應此舉的不屑,“真虧得我們都是儋州人,不過陳掌櫃,按理說你應該也知道他啊,若真講究起來,他同你還有點遠房親戚的關系呢。”

陳鏡嬌手一滯,親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