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燭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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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是淩晨, 盛心早已習慣了晚睡早起的作息,就算九點躺在床上她還是睡不著。洗漱後盛心忽然想喝酒,從冰箱裏拿了一瓶酒, 盤腿坐在地毯上。

手機平靜地躺在地毯上, 聲筒裏傳出歌聲。

喝了一口酒,盛心嘆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暗示的作用, 她最近都是聽司邯的歌入睡。

以前沒覺得, 最近越來越患得患失,司邯總會有他自己的生活,溫婉可人的妻子,乖巧可愛的孩子,到那個時候, 她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窗外夜空漆黑, 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在酒精的催化下, 盛心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

她需要司邯。

這種感覺可真怪啊, 腦袋裏一勾勒司邯身邊站著一個女人,心裏就湧出一陣莫名的酸澀。直到女人的輪廓逐漸清晰,最後變成她的樣貌, 那種酸澀感才緩緩退散。

盛心還沒來得及分辨這是怎樣一種情感, 門鈴響了。

她擡眼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兩點半。

誰會在這個時候來?

她的神經忽然緊繃起來。

盛心坐著沒動, 她屏住呼吸想聽清楚外面的動靜,鈴聲斷了。

很快又再次響起。

手機屏幕亮起,進來一條微信消息。

司邯:【睡了嗎?】

像是想到什麽,緊繃的情緒忽然輕松下來。

盛心:【外面是你?】

司邯:【嗯。】

盛心跑去開門。

司邯站在樓道裏,身上穿著大衣, 像是剛卸了妝,額前的劉海微濕。五官輪廓深邃,眉骨鋒利。

盛心想起官宣戀情那天,他帶她去樓下拍照片,十指相扣的時候,他是那麽的泰然自若。而在那之前,司邯把協議扔給她的時候,又是那麽的冷漠。

可是這兩種表情,此刻都不在他的臉上。

司邯一言不發地進門,換鞋的時候瞥見她光著腳,擡眼問:“不冷?”

盛心縮了縮腳趾,房間裏開了暖風,但不是地暖,冰涼的地板踩上去,腳都冰了。

司邯拉著她踩到地毯上,盛心乖乖跟過去,忽然想起什麽,“你這麽晚過來,有事情嗎?”

一開口,嗓音沙啞。演唱會結束後他才得知她向鐘羽要了票,聽到她啞了的嗓子,完全映證了他的猜想。

司邯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酒瓶裏的酒喝了一大半,如果他不來,她會不會喝掉一瓶。又是因為什麽讓她一個人在借酒澆愁?

他才發現,他一點都不了解她。

司邯轉過頭,和她面對面,想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一些情緒,盛心迎上他的視線,水霧蒙蒙的眸子裏,看不出半點他想要的情緒。

客廳的燈開到最暗,盛心的睫毛上投下半扇暗影。

“我餓了。”

所有到嘴邊的話,全都無聲退回。

慢慢來吧。

盛心驚詫:“你沒去參加慶功宴?”

司邯眉眼低垂,輕聲道:“沒去。”

他已經是要退出的那一個,沒有人想要他去。

盛心知道這場演唱會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被排擠出局的滋味不好受。

“那你等等,我去給你做飯。”

盛心已經摸準了他的脾氣,這個時候沒有什麽比一碗油潑面更能讓他滿足的了。

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進廚房,昏暗的房間裏又開了一個燈,司邯揉了揉眉心,在心裏默念著她的名字。

盛心……在這一刻,他終於認清了他的貪心。

他想在以後的每個夜晚都能看見這一道身影。

想要無論多晚回家,都能有這樣一盞為他亮起的燈。

十分鐘後,盛心的油潑面出鍋。

盛心打了個哈欠:“吃完自己收拾,我去睡了。”

說完盛心就上樓了,司邯看她進了臥室,細嚼慢咽地吃完,洗了碗,帶走了垃圾和剩的半瓶酒。

天氣逐漸轉暖,盛心脫掉了厚重的羽絨服,換了春裝,再沒其他事情耽擱,她一頭紮進了劇組。每天吊威亞,對戲,開機之前導演沒想到盛心能演把女二號演得這樣靈動,對盛心頗有好感,導演和投資方不作妖,盛心在劇組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晚上回酒店檢查演技進度條的時候,盛心驚訝地發現不自不覺已經到百分之九十九了。看著進度條上剩的那短短半截,盛心有些抓狂。

百分之一對她來說無關痛癢,然而卻能讓強迫癥抓狂。

可是吧,這種事情也不是她能做主的,盛心決定不再看進度條,等什麽時候到百分之百了,系統提醒她一聲就行。

一直到武俠劇全劇組殺青,參加完殺青宴,盛心回到家裏。

小藤前一天把房間裏裏外收拾了一遍,又在網上定了鮮花。

本來以為能休息幾天,卻接到孟悉的電話,“有幾個廣告要拍,你養足精神,到時候狀態好一點。”

盛心看著鏡子裏深深的黑眼圈,陷入了沈思。

天天失眠,狀態怎麽能好呢。

拍廣告和拍電視劇還不太一樣,時間短,缺點就會被無限放大,演員本身起色好和靠化妝品遮蓋,出來的效果千差萬別。

在沙發上沈思了半個小時後,盛心決定去找司邯。

反正又不是在鏡頭前面蹭他熱度,給他做了這麽多回吃的,總該有些回報吧。

她蹬蹬蹬跑到二十五樓,懷著忐忑的心情去敲門,足足敲了兩分鐘,都沒有動靜。

不在家嗎?

上次司邯生病也是敲了半天沒人開門,這人是不是沒打過招呼的不開門呀。

正想著,來了一條微信消息。

司邯:【我在外面。】

【密碼是098573,我再有一個小時回家。】

盛心:【???你不在家怎麽知道我在哪?】

司邯很快發來一張照片,是監控視頻的截圖,盛心這才知道司邯的門安裝了安保系統,門口有人超過一定時間,安保系統會自動發送照片到戶主手機。

再一看他發過來的密碼,盛心趕緊刪除上條消息。

【你別給我發密碼,我刪了,我一個小時後再來。】

盛心擡頭掃了一眼,攝像頭安裝很隱秘,幾乎看不出來,她快速離開沖進電梯,這種暴露在別人監控下的感覺不是太好。

司邯看著她的身影從攝像頭下消失,嘴角揚起。

【好。】

“傻笑什麽呢?”

老張笑著打趣道。

司邯收起手機,從桌子上跳下來,“收工。”

老張詫異:“這麽早就收工,還沒合完呢。”

從Light退出後,司邯在準備個人專輯,Light也在準備新歌,但那些跟司邯都沒有關系了。

司邯雙手插兜,懶懶道:“今天有事,我請一天假。”

老張本以為他說的是早上收工下午繼續,聽他這麽一說,下巴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司邯向來都是工作狂,什麽時候提前收過工?

盛心回家看了一集電視,司邯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回來了。”

盛心關上電視,拿上手機換上謝,走到門口忽然反應過來,這樣是不是太明顯了。

她這一股腦地沖下去,怎麽解釋?

實話實說?不行,這事情太匪夷所思了,撕開一個口子都得把所有的都撕開,她不打算把這個秘密告訴別人。

想了一路借口,終於在到達二十五樓的時候想好了。

門開著,盛心進去換拖鞋,剛轉身關上門,司邯出現在臥室門口,轉了個彎從樓梯上走下來,邊走邊系睡衣扣子。

盛心目光快速移開目光。

“家裏暖氣壞了,有點冷,我過來借個暖……”

天氣逐漸回暖了,但屋裏還是有些冷,嬌氣些的還開著暖氣。

這就是她想了一路的借口,然而剛說出口就後悔了。

這也太牽強了吧!

司邯視線掃過去,正好和她錯開。他從樓梯上走下來,他對她算不上特別了解,但還是了解一點兒的,豈會看不出這是她的借口。

借口就借口吧,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是他想要的。

司邯找來開關打開暖氣。走到冰箱跟前:“中午吃什麽?”

盛心走過去:“你做嗎?”

冰箱門一打開,裏面空蕩蕩的,只有幾瓶啤酒,幾桶泡面。

盛心:……

司邯:“先去超市。”

廚房對司邯來說更像擺設,開火也就是煮泡面,自從在盛心那裏蹭飯後,連泡面都不吃了。

采購了一大袋東西,回來時已將近一點,司邯把東西拎進廚房:“中午隨便吃點。”

盛心感覺他話話沒說完,但看他也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她也沒好再問。削了一個小土豆,做了一碗土豆肉絲面。

吃完飯還是司邯洗碗,盛心躺在沙發上看手機,打算看會就去睡覺的,結果等司邯從廚房裏出來,人已經睡著了。

盛心頭枕在沙發扶手上,司邯怕她脖子疼,走過去將人放平,蓋上蓋毯。

盛心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沒有夢魘沒有鬼壓床,睡得很香甜。

睜開眼睛,一片黑暗,遮光的窗簾遮住了落地窗外的光線,也不是全無聲音,她能聽見油煙機嗡嗡地響著,還有鍋鏟打在鐵鍋上的聲音,隔著廚房的門,一點都不吵。

她重新閉上眼睛,想賴會床,忽然油煙機的聲音消失了,她聽見廚房的門被打開,緩慢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盛心不好再假裝睡著,坐起來。

司邯打開燈帶,房子四周一圈柔和的燈光打下來,盛心剛睡醒的眼睛看上去迷迷糊糊的,淩亂的發絲貼在鬢邊。

“幾點了?”盛心問。

她有點後悔睡這麽長時間,晚上又要睡不著了。

可是睡不睡,睡多久,已經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司邯伸手把她的發絲別在耳後。

盛心剛睡醒,身上暖烘烘的,被司邯的手指一碰,微微有些瑟縮。

一種麻麻的感覺升起,一路上湧,耳朵被逼紅了。

“七點了。”

盛心楞住了。

她不確定是因為她剛睡醒矯情還是怎麽了,這一刻司邯的聲音,充滿了魅惑。

被他的目光註視著,盛心越來越心慌,她跳起來穿拖鞋:“要吃晚飯了嗎?”

她的情緒司邯盡收眼底,他讓出一條路,拉開窗簾,讓月光照進來。

盛心走到餐廳,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

想起他說的“中午隨便吃點”,她忽然就明白了。

司邯他居然整了一桌燭光晚餐。

牛排、紅酒、蠟燭,柔和的燈帶,清冷的月光……

司邯走過來,像在高檔餐廳吃飯那樣,拉開她身後的餐椅。

落座後盛心無法直視這一頓燭光晚餐,明明是她帶著不純的目的來的,然而此時此刻,她非常懷疑自己主動掉進了一個陷阱。

就,別人還沒開始下套,她已經跳進去了的那種,明明白白。

早上去超市采購的時候,明明就沒有牛肉,沒有任何可以做西餐的材料!

司邯倒上紅酒,輕聲道:“這是補給你的燭光晚餐,比我上次做的成功。”

盛心盯著杯子裏的紅酒一楞,睫毛跟著一顫,什麽叫補給她的?什麽叫上次做的?信息量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她猛地擡起頭,隔著蠟燭的微光看向他的眼睛。

他們之間沒有約會,至少在她看來他沒回的蹭飯不算,但是她爽過一次約。

那天她錄完《舞動青春》,在那之前他們約好晚上一起吃飯,藍依還當著聞驍的面打趣她。只是最後她去找失戀的馮雨葵了。

她都沒來得及打電話給他,只是發了一條微信,當時司邯回了什麽她已經不記得了,她以為司邯會請她去外面吃,臨時取消無關緊要。

現在想起來,似乎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而在那之後不久,她單方面宣布了分手。

她的那條分手微博,他至今都沒有公開回應。

“謝謝。”

此時此刻,任何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司邯給她的,遠比她主動索取的更多。

中午睡飽了,盛心也不指望晚上能好好睡,吃過飯後她主動幫忙刷碗,然後準備回家。

“不嫌冷?”司邯盯著她,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來。

“啊?”話說出來才反應過來他在說暖氣壞了。

沒暖氣的話睡覺確實有點冷,可是,她要怎麽開口說,她的暖氣根本就沒壞呢?

就在盛心想著要如何圓場的時候,她聽見司邯不帶一點感情色彩的聲音傳來:“你睡臥室,我睡客房。”

像是想起了什麽,司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到門口,在盛心一臉懵的時候,錄入了她的指紋。

“暖氣修好之前,你就在這裏住下。”

雖然覺得很無恥,盛心還是差點淚流滿面,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麽好的事情?

但她不好表現得太明顯,還是矜持地說了一句:“我會盡快修好的。”

司邯不動聲色,他已經回憶不起來了,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最討厭的特質,變成了喜歡。盛心上樓後,他揉著眼睛想,不是他喜歡的特質變了,而是當喜歡上一個人之後,她的所有都會變成喜歡。

他覺得自己無可救藥了。

盛心低估了自己長久失眠的身體對睡覺的渴望,就算下午一覺睡到七點,晚上十點不到她就困成了狗。

被子上都是屬於司邯的清冽味道,盛心睡到天大亮,醒來後天靈蓋都通了。

她迫不及待地鉆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裏Q彈軟糯的皮膚,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黑眼圈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忍不住叫系統:“這效果也太強了吧。”

系統:“早就給你說過了,效果好不好,全看bug本身磁場強度。Bug心情好,效果自然好。”

盛心美滋滋地出去,司邯連早餐都準備好了。

從幾天開始,她每天在心裏許願。“祝願司邯每天開開心心,心情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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