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商場如戰場。

朱顏閣天降奇兵的蔻丹，就如一記絕殺，輕易要了悅麗軒半條小命。

剩下的那半條，就得看朱顏閣心情好不好了。

那段時間，悅麗軒的東家出門，都是低頭掩面，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就在朱顏閣風頭最盛的時候，韓越找上了悅麗軒。

上門第一句話便是，“掌櫃的可想將朱顏閣重新踩在腳下？”

想當然是想的，卻也不會對什麽人都說出來。

“你是誰？”悅麗軒的掌櫃顯得十分警惕。

韓越淡笑一聲，“給朱顏閣賣蔻丹的，你們東家若是在，不妨去告訴他一聲，在下有筆生意，想同他談一談。”

悅麗軒掌櫃當下就坐不住了，看著韓越的眼神，都帶著幾分防備。

畢竟若不是因為那寇丹，悅麗軒也不會被朱顏閣壓得如此狼狽。

“你想幹什麽？”他問道。

韓越雲淡風輕的道，“和朱家談崩了，想找個下家，就看你們東家有沒有興趣了。”

悅麗軒掌櫃的雙眼一亮，看向韓越的眼神頓時就變了，熱情親切的像見著了他爹一樣，親自為韓越拉開了凳子，“您先請坐，我們東家都在樓上，老夫這就去將人喊下來。”

韓越放下手中的箱子，雙眼掃過悅麗軒裏頭的裝修，默默的記下，留作參考。

他從未開過鋪子，只能到處偷師了。

不多時，悅麗軒的東家便下來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少東家。

“在下徐新同，見過這位公子，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韓越。”

“韓公子，不知您有什麽大生意要同我談。”徐新同聲音中有些期待，難不成是那蔻丹？

韓越似乎猜出了他在想什麽，淡淡的道，“不是蔻丹。”

徐新同皺起了眉，似乎有些失望，卻還是笑著道，“不知是何物，公子，可否拿出來一觀？”

城府太淺還需歷練，性格倒是寬厚，待人也和氣，比起那朱家二夫人不知好多少，韓越在心裏下了結論。

以後或許可以長期合作。

韓越便打開了箱子，露出了一排排整齊排列著的口紅。

他其實心裏有些打鼓，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麽女人會願意花那麽多銀子，買這毫無作用的東西。

在他看來，大部分女子，抹不抹口脂都沒什麽區別。

盡管心裏打鼓，臉上確實不露分毫，極為鎮定的取出一管口脂，按照李蔓之當日所做的那般，取下燙金戴著奇怪符號的蓋子，手輕輕一轉，露出了正紅色的膏體。

一股淡淡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雖是從未聞過的味道，卻不可否認，很好聞。

僅僅是看見韓越此時的動作，站在徐新同身後的掌櫃，雙眼便是一亮。

他在悅麗軒幹了有20年了，沒少跟城裏的貴夫人，大家小姐們打交道，對她們的口味也摸了個六七分準。

以往的口脂，都是用軟毛的細刷子沾上，細細的刷在嘴唇上。

而這口脂，卻是從未出現過的模樣。不僅新奇，外殼更是精致無比，頗有奢華貴氣。

“韓公子，這口脂可否一試？”掌櫃的激動的道。

韓越眼神飄到了掌櫃那張皺紋縱橫的臉上，又落在了他的唇上，總覺得自己應該吃完午飯再來的。

等會兒都要吃不下飯了。

他輕輕的點頭，將手中的口脂遞了過去。

那掌櫃的雙眼放出精光，在手上試了顏色，又揚聲喊道，“去打盆水過來。”

頓時，韓越看下那掌櫃的眼神就變了。

不用他說，居然就能自己想到防水這一茬。不僅眼光到位，思維也很敏銳，這樣的悅麗軒，怎麽會被朱顏閣牢牢壓住一頭呢？

韓越心中不解，卻也知道交淺言深的忌諱，他又一次取出即管顏色不同的口脂，一一擺在桌上。

很快便有小廝端了水過來，掌櫃的將手伸入水中，卻見那清水漫過手背，那妖嬈的紅色依舊，絲毫沒有要糊掉的樣子。

“少東家。”掌櫃的激動喊道，“這可比那什麽寇丹，價值高多了。”

聽了掌櫃的這話，徐新同竟然沒有一絲懷疑，當機立斷的道，“這口脂你有多少？我們悅麗軒都要了。”

正準備介紹一下顏色的韓越，被這主仆兩人的果決一驚，默默的將手裏的箱子推出去，道，“一只十兩銀子，這裏一共有一百只，共計1000兩銀子。”

徐新同聽見這價格，心中有些猶豫，那廂掌櫃的已經大喊道，“買，我們悅麗軒都要了！往後你們有貨，直接送來便是。”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那寇丹也是，朱顏閣給你們什麽價格，我們悅麗軒一律加一成！”

於是前後不過半個時辰，韓越便將所有的口脂都賣了出去，袖子裏揣著1000兩的銀票，有些恍然的走在街上。

做生意……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容易。

摸著手裏的銀票，他心中有些激動。自從家裏出事後，他還沒拿到過這麽大額的銀票呢。

先去把袁叔墊付的銀子還上。

走到了鏢局後院，韓越遠遠的便聽見了吵架的聲音，他沈默的站在院子外聽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是他考慮不周。

當天晚上，韓越便將一封包得整整齊齊的銀子，當著袁大威夫人的面，推到了他面前，“袁叔，這段時間麻煩你了。昨晚我想了想，能不能麻煩您出面，幫我問一下，那鋪子的主人，可願將鋪子轉賣給我，價格好商量。”

袁大威本想推拒，可腰間的軟肉，卻被狠狠的擰了一下。他即將出口的話一頓，沈默的收下了銀子，勉強的笑道，“公子同我何必客氣，明天一早，我就去把這事給您辦妥了。”

又花了230兩銀子，買下了一間兩層的鋪面。

剩餘的銀子，弄好了裝潢後，還剩下670兩。

韓越看著李蔓之道，“招人打點的銀子都夠了，什麽時候貨到了，我們的店鋪便可正式開業。”

聽見這話，李蔓之反倒是沈默了起來。

店若是開在白雲城，那麽她的計劃便要變動。

樹大招風，這四個字，她可是牢牢的記在心底。

若是在南坪鎮上，囂張便也囂張些，小地方沒有什麽太大的危險。

去了白雲城，好處便是，可以從那些富貴人家身上賺大把銀子。隨之而來的便是巨大的風險，在這個強權社會，弄死一家人強占秘方的事，可並不算少見。

蔻丹與口脂在白雲城的名氣已經打響，剩下的便該挑些不起眼的來充實一下門面了。

第一個選擇便是眉筆。

這個時代的女人畫眉，用的乃是石黛。石黛是一種黑色的礦物，畫眉之前要現在石碾上碾磨成粉末，再加水調和，方才可以開始畫眉。

費時耗力不說，色澤也不是那麽自然。最關鍵的一點，洗起來也十分麻煩。

“蔻丹與口脂最近風頭太甚，不能拿到店裏賣。”李蔓之緩緩道，“白雲城裏魚龍混雜的，我們這些小蝦米混跡其中，一不小心便要被吞掉，風頭還是少出為妙。”

韓越略一思索，便也點頭道，“你說的對。但我們仍舊可以給朱顏閣和悅麗軒供貨。”

“但要限量。”李蔓之說道，“丹每個月50瓶，口脂每個月30只。”

“這是為何？”韓越不解的道，“放著錢不去賺嗎？”

李蔓之一挑眉，悠悠的道，“得不到的人是最好的，與此同理，只有買不到的東西，才越發顯得珍貴了。”

“若是有一天，這蔻丹和口脂，白雲城中人手一份，那還有什麽價值可言呢？”李蔓之說道，“我們的主要客戶，是那些高門世族裏的大家小姐夫人們。”

“對她們來說，東西多了就不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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