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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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青的家世非常好,父親是音樂學院的教授,母親是文工團的演奏家。齊青完美的遺傳到了父母身上的所有優點,品學,樣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他所在的藝術學院每年有三個保送出國留學的名額,年僅高一的齊青就獨占一個。別管是家人走了後門還是花了錢,至少他的確有這個真本事。

而且許郡洋還發現,他的教養相當的好,吃飯的時候不會發出一丁點兒聲音,說話也是輕聲細語,不急不躁,優雅端莊十足的矜貴公子模樣。

有時候那幾個人毫不避諱的當面談論他的事,他竟然也能靜下心一句句的聽進去,別說發火連一個字都不會說。

“出國的名額每年都是高三的學長才有資格爭,今年校董也不知道抽了什麽瘋,竟然把名額讓給了高一的,真是不公平。”

這的確是今年學校出臺的新政策,不過這個競爭是一二三年級所有學生只要有那個自信的都可以參加,主要是為了給高三的學生增加一點壓力和動力。

之前校方估計,就算改變的往年的規矩結果也不會有什麽不同,那三個名額最終還是會被高三的學生全部收入囊中,可萬萬沒想到,竟然被高一的一個毫不起眼的新生輕而易舉的奪走了一個寶貴的名額。

這件事就發生在不久之前,不過結果是這兩天才公布的。

魏嘉凡伸手把趙子琪拉到自己旁邊坐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高三的都沒說什麽,你激動個什麽勁兒?”

“怎麽沒有,現在高三的都炸鍋了,學長們簡直都氣瘋了。”趙子琪轉頭看向對面的謝文陽,“學長,你怎麽這麽坐的住?要是單論一二年級的明明只有你最夠格,一定是人家找人把你給頂了。”

謝文陽無奈的笑了下,眼睛還盯在書上,“沒憑沒據的事兒別瞎說。”

趙子琪不服氣,腮幫子鼓的老高,“我才沒瞎說呢,肯定是這麽回事。哼,有個好爹就是不一樣。”

“這本來就是個拼爹的年代,我總不能為了這個回去從投胎一次吧?”

“投胎也是門兒技術活,至少你占了長相,人不能太貪心了。”魏嘉凡撇了他一眼,“這次如果把相貌也加進去,你準贏。”這話的意思傻子都聽得出來,擺明了是說齊青長的沒謝文陽出眾。

“你這是安慰我嗎?”

魏嘉凡只笑不語,擡起頭正看見許郡洋走出來,馬上給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

許郡洋在書房把他們之間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全聽了進去,小孩子之間的事他本來是不想參與的。

他氣的是這個齊青,怎麽就這麽沈得住氣。從始至終他一直坐在二樓樓梯旁邊那個藤椅上品著茶,慢條斯理的一頁頁翻著膝蓋上的書,連個生氣的表情都沒有。許郡洋可不相信他已經入迷到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音的地步了,何況樓上樓下的怎麽可能聽不見。

那三人明知道他就在上面還當著他的面說這些話,這不就是擺明了挑釁嗎?

難怪他們之間有隔閡,之前還想不明白,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這個。

齊青的琴他聽過,憑心而論就算不走後門他也絕對夠那個資格,許郡洋對自己的眼光和賞鑒的水平還是很有自信的。

“這麽晚了許先生怎麽還沒休息?是不是我們說話聲太吵打擾你了?”謝文陽仰著頭問的很禮貌。

不過許郡洋沒給什麽好臉,側頭看了一眼依舊穩坐釣魚臺的齊青,齊青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過頭對他輕輕的笑了一下。

當事人這種表現顯然是根本沒往心裏去,許郡洋覺得自己也不應該隨便替他出這個頭,暗自把火氣壓了下去對樓下的幾人說了一句,“是很晚了,沒事兒都洗洗睡吧。”

“呦,都十一點了,明早還有課呢。”謝文陽先起身走了。

趙子琪還在生悶氣,魏嘉凡扯了扯他的胳膊也把他拽走了。

“你跟我來一下。”許郡洋小聲對齊青說了這一句獨自回了書房。

聲音不大,不過魏嘉凡還是聽見了,他仰著頭看著樓梯上面微微的皺了下眉。

“怎麽了?”

“……沒事,你先去洗澡吧。”魏嘉凡覺得許郡洋今天有點奇怪,說不清的奇怪。不過他也沒多加在意,推著趙子琪回了房間。

許郡洋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抽悶煙,半支下去了齊青才慢悠悠的走進來,“找我什麽事?”

“坐!”

齊青今天穿的很好看,古典式的白色棉絲唐裝,衣襟的下擺有立體刺繡的菊花圖,褲腳處也有同樣的花紋,燈光一晃若隱若現,十分淡雅。這套衣服好像不是他的,掛在身上很寬松,給人一種很懶惰的美感。

頭發用一根黑色發繩虛虛的系在後面,有那麽幾縷掉下來垂在臉頰兩側,漂亮極了。

他走過來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見許郡洋沒有開口的意思竟也不著急,把手裏的書翻開繼續看他的。

許郡洋想起第一次在浴室看見他的情景,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嘛,一個人躲在裏面哭,眼睛都腫了。那時許郡洋給他的定義是,柔弱、靦腆、膽小。不過再接觸下來卻發現,他的性格根本完全相反,沈著、隱忍、大度並且非常的有內涵。

不知何故許郡洋突然覺得心浮氣躁,扯過桌子上的文件嘩啦嘩啦的翻了幾頁,“這些人怎麽沒完沒了!”越看越生氣,兩行字還沒看完就不耐煩了,啪的一聲合上文件夾丟在了一邊。

“氣大傷身。”

齊青輕柔的聲音飄進耳朵裏,許郡洋熱的想發火。他覺得自己的修為還是不夠,竟然連個十幾歲的孩子都比不上。要是能有他那股子沈穩勁兒也不至於天天被那些人搞的火冒三丈焦頭爛額了。

“他們那麽說你你怎麽不反駁幾句?”

許郡洋終於開了這個口問了最想問的一句話,齊青眼神還在書上,不過嘴角一點點的勾了起來,半晌才輕輕的說了一句話,“許先生是在關心我嗎?”

許郡洋被問的一楞,“我只是……”

齊青擡起頭看著他笑了,“我很高興,謝謝!”他合上書站起身,完全沒有打算回答他那個問題的意思,“早點休息吧,晚安。”

真是讓人火大!許郡洋目送他出了門,很有一種想摔東西的沖動。

他連抽了兩根煙才算冷靜下來,那個熱情的小東西又出現了,每晚一盤水果許郡洋已經習慣了,習慣到已經懶得拒絕了。倒是還好,這小家夥除了嘴碎一點之外倒是不討人煩。就算剛才聽見他說那些話,許郡洋對這張臉也生不出什麽厭惡的感覺。

同樣,對於另外兩個人許郡洋也是比較喜歡的,不然他也不能容忍他們跟自己生活在一個屋檐下。

“子琪,以後不要在背後說別人,不好。”

趙子琪就知道他肯定是生氣了。這不,為了討好這個房東今天還多拿了一些水果過來,“哦,我記住了。”

他嘟個小嘴兒的可愛樣讓許郡洋平白的降了一些無名火,笑著說,“去睡吧。”

“恩,許先生也早點休息吧……哦,對了,要不要喝牛奶?我去給你熱一杯,加不加糖?呀,糖好像沒有了……”

又開始了,許郡洋扶著額頭笑的很是無奈。

“子琪,送完了趕緊下去別打擾許先生休息。”謝文陽竟然也來了。

“咦,你來幹嘛?”

“用得著你管。”

“還說不讓我打擾許先生,你這不也來打擾了?”

謝文陽沖他呲了下牙,“再敢頂嘴,我叫嘉凡收拾你!”

也不知道趙子琪怎麽那麽怕魏嘉凡,光是聽見他的名字就老實了,吐了下舌頭逃之夭夭了。

謝文陽更誇張,竟然下廚煮了一份宵夜,“許先生,你今天是不是還要工作到很晚?先吃點宵夜吧,不然身體受不了。”

也不知道他們是怕自己還是怎麽著,只要臉色稍不見好就全都來獻殷勤,除了魏嘉凡之外。許郡洋覺得自己就是找了幾個不花錢的傭人,賺大發了。“謝謝,不過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我晚上不吃東西的,怕胖。這是特意給你煮的。”謝文陽站在一邊,見他好像沒有要接受的意思,只好小心翼翼的問,“許先生,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能生什麽氣,你想太多了。”

“可你的表情就是在生氣呀。”

許郡洋只好耐下心,像個家長一樣的教育起了這個孩子,“我只是覺得學校應該是公平的,你們不應該有所懷疑。”

謝文陽相當誠懇的點了點頭,“我知道,其實我也沒想那麽多,願賭服輸嘛,我的確是學藝不精技不如人,怪不著別人。”

“別這麽說,你們兩個的特長本來就不一樣,也沒有什麽可比性。我相信單就舞蹈評比的話你絕對能穩拿第一,我沒說錯吧?選上的三個人之中沒有一個是舞蹈專業的對不對?”

被他這麽一說謝文陽突然覺得心情很好,嘴角都勾起來了,“恩,的確沒有。”

“這就是了,以後別說這麽沒自信的話,今年不行還有明年呢。”

“謝謝你許先生,你人真好。”謝文陽真心笑起來的時候漂亮極了,許郡洋僅存的那點無名火也被他這個笑容給化解了。

難得今天心情不錯公事也比較少,許郡洋躺在床上拿著掌上電腦翻看了幾頁就閉燈躺下了。眼睛適應了黑暗時他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了木子青這個人,不,是這個鬼!

木子青的真容他沒有見過,那個男人留給他的印象只是他扮白娘子時的樣子,清冷而俊美。那張有他闖入鏡頭的照片已經破損的看不清五官了,不過那身打扮讓許郡洋聯想到了齊青。

他們身上似乎都有一種難以言表的古典韻味,不知不覺就能把人吸引過去,從而沈醉在那種淡雅如茶的氣息中難以自拔。

似睡非睡,似夢非夢,恍惚之中許郡洋察覺似乎有人正撫摸著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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