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座寺廟，陌淩初沒有回將軍府，也沒有去辰王府。

撕下衣角，這一次沒有用鮮血寫字，卻用了紅色的顏料在布料上畫了一支折斷的梅花。咬破手指寫了兩個字，飛鴿傳信給陌淩霄。

清冥，當陌淩霄看到那兩個血紅的清冥，這字和畫明顯不是用相同的墨寫的。

這一刻，陌淩霄內心沈重，果然一向都不了解這個弟弟。弟弟向來想到哪兒就做到哪兒，不顧慮後果。只是這‘清冥’二字指的是天雲門的清冥峰麽，怎麽去見母親一趟就變成這樣，這讓陌淩霄頗為不理解。

亦或是母親不允許陌淩初嫁給辰王？怕以後無顏去見死去的父親麽。

陌淩霄看著手中的布，終究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他卻不知道這一幕落在另外一個人眼中。

翻墻入將軍府，明容想做的事不過就是見一見陌淩初，未想陌淩初沒在院中。繞著那一座院子走了一圈，依舊沒見到陌淩初，至於那個殺手喬均也不知道陌淩初在哪裏，這讓明容擔憂，於是就湊到陌淩霄這邊看墻角。

清冥？明容困惑，小初向來喜歡逗他，說的話也不一定經過大腦思考，但小初不大可能跟陌淩霄也這樣。從這幾天的觀察來看，小初很重視陌淩霄，做任何事前，也有考慮到將軍府的處境。

那指的是天雲門的清冥之巔吧，明容心一緊，忽然想起子漠被白宇一掌打落清冥之巔，莫非小初想要上清冥之巔？

兩天後，陌淩初還沒回將軍府。陌淩霄也不可能瞞得住北堂逸辰，當北堂逸辰看到陌淩初留下的畫和字後，轉身就騎馬離開京城。

清冥沒了，子漠被打落清冥之巔，玉牌碎裂，大家以為子漠死了。那麽陌淩初想要做什麽？難道想要跳下清冥之巔？

北堂逸辰想到陌淩初這段時間所說所動，這是世上就沒有幾個有能力的男性強者想要雌伏他人身下，子漠必然是這樣的人。陌淩初已經離開天雲門，那好端端地為什麽又提這一件事情，莫非出了什麽事情。

辰王和陌淩初的婚期暫時延後，沒人敢問這是什麽原因，就連皇帝也不開口，默許北堂逸辰的所作所為。

半個月後，陌淩初來到梅林，這也是前掌門，也就是陌淩初師父的閉關之地。

陌淩初不喜歡這個異世，因為這裏把自己畫在一個框框裏，走不出來。即便那個和尚教自己用辦法暫時走出來，但這個圈圈也大了，還是把他圈在裏面，無處躲藏。

“來了，”陌淩初站在石門前，雪地裏留下了他的腳印。

白雪飄飛，落在陌淩初的發上，只有陌淩初一個人站在梅林裏。天雲門的其他人並未在這裏。

過了好一會兒，石門才打開，一個滿頭白發的中年男子從裏面走出，面容未損，發已白。

“可定了？”前掌門未看陌淩初，而是看向遠方，“曾經的他也跟你一樣。”

“你們該找的是聖女，而不是聖子，”設定錯了！陌淩初曾經無數遍想要如此說，就算這世界有男人能生孩子，那天雲門也沒必要找聖子。

“男人生子違背常理，”前掌門看向陌淩初，“雖說天雲門聖子能生子，但這天下不一定就只有這麽一個男子。”

“有了聖子，那麽其他男人生子便不是妖？”陌淩初忽然覺得自己只是別人的一枚棋子，讓那些男人可以光明正大的生子。

“天雲門創門之人曾與人有約，”前掌門嘆息，這也是只有歷代掌門才知道的，當然這些男子能生下更為優秀的後代也是事實。

男子與男子在一起本身就極為艱難，若真生子在一起，這必也說明他們的感情經得起考驗，不說物質環境，那麽他們的精神環境一定極好，後代也能有一個較為良好的情感環境。如此情況下，那些孩子自然成長得更好。

“可聖子不一定知道這個約定，知道的只有兩個選擇吧，一個死，一個嫁？就算活著，也不能告訴他人，所以你們一般不告訴聖子，”陌淩初瞬間就明白為什麽有聖子身首異處，只怕也就是掌門害怕聖子洩密，這才殺了聖子。

“沒要你死！”聽見陌淩初的回答，前掌門頭疼，這個徒兒就是前來討債的，“除非聖子犯了重大的無法彌補的錯誤才可能死，但總有聖子為了不雌伏他人身下，寧願死。”

“是你們選擇了聖子，用一個男人的雌伏，換來其他人的榮耀，”陌淩初腦中浮現其他男子生子被人供著的畫面，瞧，這可是天雲門聖子才有的技能，而你也生了，說明你是受上蒼眷顧的人。

陌淩初嘴角微扯，這顯然不是什麽好事，估計那些聖子心裏會想，怎麽就選上我們。

“如果你們未選上我們，我們大可以跟正常人的一樣生活，”陌淩初握拳。

“當初與始祖有約的人，自然也想到這一點，但與同族全族受累，不如推出一人，”前掌門道，“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_-|||陌淩初想說自己沒有這麽高的品德，他想的不過就是找幾個妹紙，不，一個妹紙就夠了。現在，妹紙還沒找到，就又被威脅。

“若不答應呢，”說好的天命呢，說好的唯一呢，你們特麽地在逗我，陌淩初就想師父再去找過其他人不就好了麽。

“既然你已經如此，何必再讓其他人為難，”前掌門想的簡單，徒弟，你竟然已經在這一條船上，那就繼續受苦，別讓別人受罪。

陌淩初默了，只怕不僅因為這一點，還因為那個北堂逸辰吧。

“世人還未完全接受這一族人，他們多數隱匿山野，”前掌門嘆息，“我們也很難找到他們。”

胡話，你們探子那麽多，怎麽可能找不到。陌淩初算是明白天雲門就是喜歡故弄玄虛，找了一個聖子，他們就不想再換聖子。而自己總不可能真的死在師父面前吧，這真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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