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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更)“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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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汝第二天再去給孟玹看病, 發現這裏有比以往更加森嚴的守衛,沈長寄一如既往地跟著,不叫他們獨處。

謝汝對更加嚴密的看守視若無睹, 她做完了自己需要做的事,抱著藥箱又獨自離開, 沈長寄卻叫住了她, “等我。”

謝汝詫異道:“你不與孟公子談事了嗎?”

“我與他已無話可說。”

謝汝:“……”

孟玹:“……”

孟玹先前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此刻終於忍無可忍。他咳了一聲,示意沈長寄近前來。

沈長寄淡淡瞥了他一眼, 無動於衷, 收回了視線,輕聲道:“在外面等等我。”

“好。”

謝汝暫且離開,她站在那兩個男人能看得到的地方, 百無聊賴,與平箏閑聊。

“我是她舅舅。”

孟玹壓低了聲音, 頗為不滿地看著沈長寄。

“我知道。”

“那你還像防著人挖你墻角似的?”

沈長寄理所當然道:“你是男子,在我眼中與其他的人無甚區別。”

“……”

“況且你們還未相認,我若對你放之任之, 她會起疑。”

以阿汝對他的了解, 他不吃醋才是有問題。

孟玹無法理解, 伴侶雙方怎能對另一方有這般強烈的控制欲,他若喜歡一個人,定是會將最好的都捧給那人, 她若喜歡自由, 他便放她自由,萬事都不強求,只要她開心就好。

他自覺這三十年來未曾對什麽人動過心, 沈重的仇恨壓在肩上,叫他無心情愛。可眼下,此刻,他眼前突然浮現了一張笑臉。

“哦,對了。”沈長寄突然想起來什麽,沖守在外面的平瑢擺了擺手。

孟玹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驟然間,視野裏多了一個人,是方才存在於他腦海中的那張臉,只不過她沒在笑著,而是滿臉怒容與倔強,桀驁得就像大漠上展翅飛翔的老鷹。

“阿諾?!”

少女原本惡狠狠地瞪著平瑢,一聲呼喚,她驀地望向孟玹,驚喜道:“先生!”

“你怎麽來了?這……怎麽回事,我不是叫你留在西戎?”

阿諾臉色僵了一瞬,心虛地飄忽了視線,“先生……我,我擔心你啊……”

她在他腳邊跪下,身體伏在地上。

“先生別生氣,阿諾來時做足了準備,這裏的虎狼再兇,也不能將阿諾吃掉!”

孟玹上前,手掌托著她的手臂,將人扶了起來。

他無奈道:“沒有怪你,也沒有生氣。”

沈長寄沒時間看眼前這主仆二人敘舊,他指著西域少女,“鬼鬼祟祟意欲偷偷入府,險些被我的護衛殺了,請先生看好你的人,莫要出去給我添亂。”

阿諾:“……”

她還是頭一次被人嫌棄,委屈巴巴地看向孟玹,想叫他為她作主,從前有人想欺負她,後來那些人都被先生扔到大漠裏餵了狼。

她看向孟玹,見對方竟然點了點頭,一時間有些慌亂。下一刻,她的手被人執起,她被人拉到了身後。

“我會約束好我的人,暗中的勢力我也會交出來。”

阿諾既然來了,他還是應當與沈長寄達成合作,這樣勝算高些,這小姑娘被他護著養大,不能有閃失。

沈長寄詫異地看著他,若有所思地又望向他身後的少女。

“好,那就不打擾了。”

他頭也不回地直奔院外等候他的女子而去。

孟玹看著那對相攜離開的小夫妻,聽著阿諾清脆的聲音在耳邊嘰嘰喳喳,竟也覺得,此刻很好。

**

半月的婚假很快便過去了,沈長寄回歸了朝堂,每日天未亮便要去上朝。他動作很輕,悄悄地起床,悄悄地離開,等到下朝回家時,謝汝已經用好了早膳,在書房裏看書等他回來。

入了十一月,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十一月初的一個早上,沈長寄上朝去了還沒回來,護衛通傳,說柳姑娘來了。

謝汝歡喜著去了前廳,看到的卻是柳愫靈哭腫了的眼睛。

她的心裏咯噔了一下,迎上前去,就要去拉柳愫靈的手,“阿靈,怎麽……”

柳愫靈一把將她退開,怨毒的目光緊緊盯著她,“阿汝,我家待你如何。”

謝汝微怔,“待我……很好,極好。”

柳愫靈冷笑了聲,“極好?呵,那你如今所作所為,又是何意?”

“我……做什麽了?”她面露迷茫,有些無措。

到底是多年的好姐妹,柳愫靈見她當真不知,有一瞬間的心軟,可想到沈長寄的所作所為,又悔恨萬分,覺得自己信錯了人。

“你那好夫君,沈長寄沈大人,他聯合數名官員聯合奏請,上報陛下,說……”

柳愫靈哽咽了聲,“說我爹,我爹他夥同瑛王,意欲謀反。”

她咬著牙,噙著淚,字字句句像是浸了血,“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都是誣告,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我爹娘待你那樣好,你卻在背後做這樣的事來害我們?!”

謝汝頓時慌了,六神無主,她想去抓柳愫靈的手,卻被人嫌惡地躲開。

她心更痛,“對不起阿靈,這中間定有緣由的,我怎會害你們呢,我……”

“你住嘴!我爹已經被下了大獄,我娘急火攻心病倒了,大夫說她幾月都不能下床了,看看你那好夫君,看看他做的好事!”

正說著,謝思究打外頭闖了進來,後頭跟著一言不發的沈長寄。

謝思究先進了廳,歉意地對謝汝說道:“抱歉,我這就帶她走。”

他拖著人往外走。

柳愫靈的哭聲一下一下都砸在謝汝的心頭,她的眼淚滾了下來,身子晃了晃,沈長寄忙走了過來,扶住了她才能站穩。

她委屈地望向男人,“你說是假的,是演戲。”

“嗯。”

“柳將軍入獄了?”

“嗯。”

“柳夫人病倒了嗎?”

“不知,但應該是裝的。”

畢竟柳將軍亦是個妻奴,每日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字字句句都恨不得講與夫人聽。。

“可阿靈她對我失望了……”

沈長寄沈默了。

他不知道柳愫靈有幾成的可能對此事一無所知,他看著愛妻這般難過,只能期待柳家夫婦將此局瞞著他們的女兒了。

否則……

若是明知是戲,還這般決絕,還叫他的夫人難過,呵。

這邊沈長寄費心費力哄著謝汝,那邊謝思究拽著哭得撕心裂肺的柳愫靈上了馬車。

馬車漸漸駛離沈家,柳愫靈瞬間收了哭腔。

她抹抹眼淚,得意地笑了笑,“我這演技,可還逼真?你看到方才圍在外頭看熱鬧的人了沒?這下好了,不出一日,所有人都知道我柳家與首輔鬧掰了。”

她洋洋自得,沒註意謝思究愈發沈痛的表情。

“我不愧是我娘的親女兒,哎,我感覺在這方面學我娘學了個十成十呢。”她兩只手的食指交叉對在一起,比劃了個十,“不,七成吧,我還是不太會裝哭,眼淚一直不下來,只能幹嚎,嚎得我嗓子都疼了,我這眼淚是疼哭的。”

“阿靈……”

“你說我娘怎麽這麽厲害呢,那眼淚說來就來了,嘩,止都止不住,她……”

“阿靈……別說了。”

“嗯?怎麽啦?你怎麽這個表情?哪裏不舒服嗎?”

謝思究摸了摸她的頭,輕嘆道:“你方才看到大人的表情了沒?”

“沒看到啊,沈大人怎麽了?”

“阿靈,你看,這局是沈大人布的,對吧?”

“對啊。”

謝思究緩緩說道:“伯父和伯母將此事告訴了你,你說謝姑娘有幾成的可能,也知曉此事呢?”

柳愫靈思考了片刻,“按照沈大人的性子,他應該會和盤托出。”

“是了,你看,他們知道,我們也知道,對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柳愫靈有些不耐煩他啰啰嗦嗦。

謝思究憐惜地摸著她不怎麽聰明的小腦袋,“你是在演戲,可謝姑娘不知,她以為你真心實意在恨她,她會很難過。”

“壞了,是啊,我剛剛……”柳愫靈臉色大變,“我方才說了好多傷人的話……”

“嗯。”

謝思究看她的眼神格外心疼,好像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記憶裏。

“你別這樣看我,惡心。”

謝思究置若罔聞,一臉愁思,“謝姑娘傷心哭泣,你猜沈大人會有多心疼?”

柳愫靈:“……”

“那個男人一心疼,你猜以他小心眼的程度,他能否饒了你?”

柳愫靈:“……”

吾命休矣!!

“伯父還在牢裏,雖然咱們都知道沈大人無心與柳家作對,可他若是想特意關照什麽人,也是易如反掌的。”

柳愫靈兩眼一翻,就要昏死過去。

謝思究眼疾手快,按著她的人中,將人活活掐醒了過來。

“我一直想拉著你,可你表演得太投入了。”

“你沒瞧見,謝姑娘眼眶紅起來的時候,大人的手正按在刀上,若不是我將你拖出來,現在只能捧著你的屍體回去了。”

“阿靈,你放心,你若是去了,柳家和明家的財產還有我替你料理,你養的兔子我幫你餵,你的父母我幫你照顧,對了,我會求大人開恩,給你留個全屍,我會給你買上等的金絲楠木棺材,叫你體面地離開。”

“哇嗚嗚——!!”

這下柳愫靈是真的嚇哭了,哭得從座位上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爹……女兒對不起你啊爹……”

謝思究終是沒忍住笑意,將人撈了起來,抱在懷裏。

他低聲笑著,“叫你演,就該找人治治你。”

“嗚嗚嗚……”

“行了閉嘴吧,吵死了。”

“嗚唔……嗷,狗、狗東西,你掐我。”

“閉嘴,吵,擦擦鼻涕,都流到嘴裏了。”

“謝賊狗東西,死了我也拉你下地獄。”

謝思究笑得瞇起了眼睛,“好,下地獄,回去寫一封道歉信,我替你送過去。”

“……嗝,好,算你有良心。”

謝思究拿著帕子給她擦臉,心裏想著,她鼻涕眼淚一大把的時候,也怪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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