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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神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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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神寂

蒼羽陽只是不依不饒的啜泣,軟弱的像是剛出蛋殼就要被拋棄的小雞一樣。

男人的手指僵硬,膝頭上的濕熱輕輕敲扣在心頭上,不強不弱。他讓蒼羽陽走,蒼羽陽就耍賴似得緊抱著他的腿,這個動作十萬年一過卻仍然恍若昨昔。

他的回憶不多,蒼羽陽不多不少占了一個小角,小小的耀夕走了不長不短的一圈變成大大的蒼羽陽,在他眼裏,還是脆弱而省不了心。

他從來就是冰冷的人,天地萬物生長以來,他一直完美得像是禁忌般不可侵犯,能夠讓他安慰的只有一個人,他希望一輩子記住他名宇的也只有一個人,其他人不過是過客。

這麽說對蒼羽陽有些殘忍,卻是他為數不多的愛早被萬年寒冰封鎖在了一起。

月神殿萬年的壓抑被蒼羽陽的抽泣不舍生攪得變了形,就連靜美如畫的主人都隱隱皺起了眉頭。卻沒急著冷血得驅逐,直到蒼羽陽一抽一噎像是把自入世以來所有的委屈不舍都哭掉,他都一直摸著他的頭發,給子他最後的溫暖。

“是時間了。”蒼羽陽很容易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將整個人捉了起來,他膝蓋一陣僵冷,融化的冰水帶著浸入骨髓的寒冷,淅淅瀝瀝流到看不見的大殿深處。

塵封的面容再現於世,男人伸出去的手都帶著顫抖,從眼到唇,都是小心翼翼的輕觸,他的手到過的地方所有的寒氣一一蒸發,可是沈睡的人身上的溫度卻依然沒有上升。

你怪不怪我,我以這種方式挽留至今?不過你怪我也沒用了,過了今天,我和你永遠在一起。

“你給你父神磕三個頭,也算作了結全部的因果吧。”

蒼羽陽又紅了眼,不知所措的搖頭,男人的話在他聽來就是要了結所有的關系。他想上前,可是那兩個人之間卻完全沒有他插入的餘地。

男人的聲音冰冷起來:“你不願?”

蒼羽陽的頭搖得更兇了,額頭扣在沾了水的地上,腦袋一片僵硬。

頭磕完,他眼巴巴地看著上面的兩個人,男人卻揮揮手說:“你走吧。”

第二次聽到這句話打擊並沒有減少,熱氣往鼻子眼睛上沖,冰水在臉上流,冷熱的交替中是昏沈執著的思想。

“我不要,”他往首走兩步,跟堅決的話語不同的是微微顫抖的語氣:“我要……”

“你不可能留下來,你留下來什麽都做不了,”男人打斷他:“你現在唯一做的就應該是去救那只老虎,我們是你的前因,他是你的後果,既然這世你們成了父子,就不要辜負這個機會。”

“我……”蒼羽陽顫聲道:“我會去救父皇。”

“憑什麽?拿什麽救?”男人話語漸漸變冷:“蒼羽陽你已經不是耀夕,你該明白什麽是當斷則斷,該舍即舍,即使是神,也不可能隨心所欲。”

胸口如撞了根柱子般悶痛,蒼羽陽跌跌撞撞往前兩步,卻被男人唱止:“站住。”他摸摸手上人的面孔:“你再往前會害死你的父神。”

仿佛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蒼羽陽一下子趺坐在了地上。他看著包裹著周身的冰水像是永遠都流不盡般,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麽。

“你知道什麽是神嗎?”

蒼羽陽吞吐著呼吸,喉嚨口像梗了刺,乍然而變的話題讓他不知道如何應對。他一點都不敢唐突了面前的人,害怕說錯,害怕被討厭,害怕被遠離。

男人似乎並不等著他接話,保持著平穩的語速說道:“世界分三界,神界,魔界和人界。神是神界的子民,他們擁有法術與魔界終年對抗為人界崇拜敬仰,世人皆知神偉大而高貴操控著強大的力量於是對其膜拜敬仰祈求幫助,殊不知神也分三六丸等,唯一不同的是,神界的子民分兩種,天神和由修煉而得道的神――他們地位比天神低一等。”

男人低頭,臉上露出驕傲的笑意:“而我和你的父神,都是天神,這麽說也許不對,我和他各司其職,幾乎掌管了所有的神。”

兩強相對,本來是爭奪的下場,可惜一個冰冷無意,一個聽到有和自已實力相當的神,就興沖沖地跑來討教,見人不理也不著急,要著賴皮硬是跟到了月神殿,這一點和蒼羽陽有異曲同工之妙。

男人的臉越來越柔和,卻只是對著一個人,他的話語依然冷靜的像是在自語。

“我們是自然而生,比世界的初始還要早的存在。大概是三萬年前,我們在一起了。”蒼羽陽瞠大了眼睛,這個在一起他當然不會幼雅的當做是小孩子家手拉手的游戲。

“耀日落而息,一落而作,相處的時間雖然短,但是神的時間是無限的,再短的時間也可以集結成永恒。”男人頓了頓:“而你是個意外。”

蒼羽陽已經感覺不到胸腔裏的跳動。

“天神是不能自已生孩子的,因為那代表的是力量能力的傳承。耀瞞了我,我只來得及趕上你出生,我本來將你扼殺,他卻趁我不備將你扔到了下界。”

蒼羽陽眼皮咚咚直跳,也不知道該為了那個“殺”宇還是那個“扔”宇心驚肉跳。

“你被白虎族族長撿到,帶回族內撫養,這也可以算作宿命。這十年來的糾葛也算作你的歷練,之後的造化全在於你自己。”

“生不作因,死不作息。生死輪回,報應不爽。生死不論,因緣即破。”

蒼羽陽愕然望去,黑暗中只餘餘音陣陣,卻最終消失於耳際。

一切都終結了,就像日月的交替,他們的終結換來了自己的歸程。即使前方無光,前進的方向也不會錯,因為這裏也算作是他的領城了。

光明是他的翅膀,黑暗是他的魔法,他們相生相克卻在他身上源源不息,這是蒼羽陽收到的最寶貴也是最後的禮物。

羅曼的大軍迎來的是一張淡漠的臉,盡管臉上還有著縱橫的淚痕。

在月神殿的時間在這裏不過是暫停的瞬息,沒有人知道蒼羽陽經歷了什麽,只有噬魂再也不敢在蒼羽陽身邊徘徊,悄悄守護在一旁。

有什麽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蒼羽陽身上氣息全無,卻讓人戰栗,同樣不安的還有羅曼。

興奮十足的魔界大軍感覺不到,他隱隱覺得不對。

羅曼甚至連驚訝都來不及表示,蒼羽陽只是擡起了一眼,然後地動山搖,黑色的漩渦將魔界大軍統統卷入。

扭曲的空間重新歸位,莽原時空的扭曲歸於正常,魔界和人界重新建立起新的平衙,這一戰還沒開始就已經迎來了結局。

沒有什麽,能比蒼翼翔更重要了。蒼羽陽在重歸的綠林陽光中將手輕輕秩在那個洞穿的傷口上。

他微笑,將淚痕重重擦去,沒有什麽比一起活下去更美好,沒有比一起死去更加幸福的歸宿。

是這樣吧。至少我相信,是這樣的。

莽原的人們如今都在說,莽原上來過神,將危機除去,那一天的清晨,莽原上的光輝比朝陽還要耀眼。花兒散發芬芳,草木繁盛成古,靈獸發出膜拜的鳴叫。薺原的變化轟動了整個大陸,那光芒實在耀眼,就算在遠方都會覺如神跡。

而在同一天,天天在山腳下巡視等待的鐵根在半途中被小黑扯著衣角拉上了山,撿到了一個似乎受了傷的男人。

他只能用似乎受了傷來形容,男人破了個大洞的胸口染滿了鮮血,可是卻沒有傷痕,只是緊皺著眉頭昏迷。他的旁邊,是一只大刀,靜靜展示著染血的刀面。

鐵根見叫不醒人,只好將人扶到小黑身上,他巡視再三,發現沒有蒼羽陽的身影微微嘆了口氣。山林裏散發著清晨特有的草木和露珠混合的請香,時不時有機靈的小動物躥出,林間寧靜又充滿了活潑所有不詳的氣息一瞬間全部退去。

鐵根想上山尋找,小黑卻噴了個響鼻將湊上來的統統嚇走後,就邁著腳步往鐵根家走。

救人要緊,鐵根沒法,小黑的脾氣最是倔強,鐵根精心照顧了他幾天小黑才慢下腳步能讓他跟得上,這回主動尋人馱人,鐵根的腦袋難得的靈光了一次,難道小黑認識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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