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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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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夢想和現實差距總是差距不少,蒼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大的正午,屋裏光線卻昏暗地卻像是黎明的前夕。

他靜靜地起床,卻仍是驚醒了守在床邊的桃紅。

眼眶通紅的侍女看著他,等著他問話,卻只等到“換衣”兩個宇。

蒼信笑出兩顆剛剛才長出的小虎牙:“一連錯過兩個早朝,再不去議事廳,大臣們就要當我是昏君了。”

同一時間,小黑噴著粗氣停在官道一邊的小茶棚裏,蒼羽陽心不在焉看著皇宮的方向,雖然厚重的黑色面紗擋住了他的神情。

鐵根將水壺裝滿後,小心翼翼地說道:“國……不,公子,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如果細辨,他連說話都帶著一絲顫抖,任憑他這種小山村的小保衛,打死都想不到有一天會與這樣的大人物同行。

早上蒼羽陽找到他讓他帶路去莽原時,他感覺世界都顛覆了。

當看到門外兩匹精氣十足的疾風獸時,他狠狠打了自己兩個巴掌,鈍痛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鐵根幾乎是一路都頭腦發白,不過好在路徑他很熟悉,才沒帶著蒼羽陽跑到深山老林裏,直到在茶茶寮停下,蒼羽陽指著他空空如也的水壺說道該補充糧食時,他又慚愧起來。

國師是能力非凡的,國師是能統率神秘莫測的偉大存在,可是這樣的國師得因為自己而等待。

於是鐵根裝了一袋子的饅頭又叫了茶寮最好的糕點,將饅頭背在身上,將糕點小心的揣進懷裏。

國師,都沒有吃什麽東西。

一定不要再抱累,鐵根下了決定。於是接下來兩天他梗著脖子一路奔馳,除了必要的休息,都沒有停下來過。

饅頭硬的像是石頭,鐵根卻洋然不知,他的手摸著懷裏的糕點,已經碎成粉,於是摸來摸去最終也沒有掏出來。

蒼羽陽只是喝水,其實到他這境界,早已經過了辟谷,體能完全不靠食物補充。

可是鐵根不知道,到莽原的時候,他只覺得國師本來就削瘦的身體更瘦了。

幸好莽原已經到了。

莽原很大,臨山腳而建的小村子更是多如繁星,原清濯是發展比較均衡的國家,這裏的人們對魔武沒有偏執,但是一般都不會兩面都占,只要學了其中一個就專心練好。

鐵根帶他來得是比較大的鎮,在街上走的時候,連防衛隊都是一個魔法師和一個武士結伴而行。

大陸統一後,耀金並沒有急著將格式上的東西都同化,上千年的歷史如果急於一時之間打破,很容易物極必反造成反抗心理。

所以清濯原本的官員還是原本的清濯的人,只不過是由他們任命,用著老方法管理著地方。

所以民風很是不一樣,吸引外來客的地方是有,可是蒼羽陽卻無心欣賞。

他急著上山,可是一路上老實得過了頭的鐵根卻固執得將他領到了當地最好的酒樓。

蒼羽陽想了想,沒有拒絕。

鐵根結巴著跟上來的小廝道,要包房,要別人都看不見的包房。

小廝笑著離去,眼角帶著嘲諷。

拿著菜單時,鐵根有些著急的捏著自己腰帶上系著的錢袋,他沒到過這麽高級的酒樓,不曉得要花多少錢。

蒼羽陽看得好笑,心裏的煩躁卻是退下了一些,點了幾個家常菜後,他看了一眼鐵根。

對面的人一下子挺直,緊張地眨巴著眼。

“少喝一點酒,可以嗎?”蒼羽陽詢問道,山區霧氣大,空氣潮濕,蒼羽陽一路過來,掃到了許多的酒店。

“亦……好,”鐵根支吾道,他壓根沒有聽懂蒼羽陽說了些什麽,就只記得那帶笑的聲音很好聽。

不愧是鎮裏最大的酒樓,暫時不算質量,就是上菜的速度也是值得稱讚的。

鐵根這一頓吃得很緊張,他伸出手夾菜,發現自己漆黑的手和白凈的瓷盤對比鮮明得讓眼睛發脹。

他縮回手,唱酒,酒很香,卻不烈,唱慣了烈酒的嘴嘗著像是白開水,杯子小得捏在手裏也沒分量。

更要命的是,喝完一杯,蒼羽陽來給他倒。

蒼羽陽動作很快,完全沒給他拒絕的時間,鐵根棒著酒杯卻喝了很久很久。

他一直低著頭吃飯,突然聽到一聲笑聲。

“我忘了,這酒杯這麽小,不習慣是不是?”

鐵根茫然擡頭,又迅速低下,要人命了,國師怎麽摘了面罩,這下子比在殿上看到的還要請楚好多……好漂亮。

眸子像是太陽,發如月下流水,民間的傳言在腦裏翻騰。

“果然還是大碗唱酒爽,是吧?”蒼羽陽將胳膊長的酒瓶當酒壺使的舉動終於使得鐵根回神,

一碗蕩著波光的酒液被推到面前。

“鐵根,拿著我們來幹一碗。”

“好,公子。”

清脆的碰撞聲後,距離感神奇的消失,蒼羽陽一口悶下,感謝道:“謝謝你帶路,我就以一碗酒致謝。”

意外的,鐵根這次沒有推脫,碗裏的酒液意外的變得美味,他聞到了一股花香,醉了心。

付賬的時候鐵根的倔脾氣又冒了上來,也不忌諱著蒼羽陽的身份,掏空了錢袋搶著遞銀子。

他說:“就這一次。”無論是第一次還是最後一次,以後都沒機會了吧。

蒼羽陽無法,轉手從腰上拿下一個玉佩,遞給他。

“你這是請,我這是送,送朋友的。”

“這個太貴重……”

蒼羽陽解釋說,這個對於我很普通,再說它對於我來說不過是裝飾,在你身上作用說不定更大。

鐵根釋然,再說朋友……鐵根發現這個詞很誘惑,他無法拒絕,他摸遍全身,發現除了一身破爛和碎成渣的糕點再沒有其他。

“不用了,”蒼羽陽說道:“到時候我下了山,說不定還要找你接待。而且朋友不實行禮尚往來。”

鐵根大概是聽懂了,一邊答應著一邊將玉佩在身上擦了好幾下,貼身裝在懷裏。

接下來再沒有耽擱,鐵根找到了最近的上山小道,山路崎嶇而筆直,沒入看不見的雲端。上面參天的樹林仰視著看只是黑勒勤的一片,即使是陽光也參不進去一點。

山腳下修著圍欄,山區太大,沒有那麽多的士兵來隔離,圍欄只是起個警示作用,如果還要進去後果自負。

蒼羽陽看向不知名的遠處,然後轉頭說:“鐵根,回去吧。”

鐵根搖頭,眼神裏都是固執。

蒼羽陽並不意外,他一路上看到過太多這樣的眼神。

“哎剛,剛剛……”蒼羽陽一聲驚叫:“我忘了買幹糧。”

鐵根一驚,說:“我去買。”可是沒走兩步,他又回過頭,看著蒼羽陽的眼神滿是不確定。

蒼羽陽正在賊兮兮地笑:“鐵根你還有一包糕點,是吧。”

鐵根立馬捂住了胸口,臉上緊張。

“不要這麽小氣,”蒼羽陽連鼻子都皺起來:“我下山後給你再買一包,不行嗎?”

“不,不是,”鐵根急道:“我還是再給你買其他的。”

“不用了,鐵根。”蒼羽陽的聲音悠悠傳來:“我等不及了。”

鐵根不解地看著他。

蒼羽陽指著背後的山:“我的父皇在那裏,我要去找他。兩年時間太長,我等不及了。”

父皇……?!

鐵根猛然想起眼首人另一個身份,那個差不多叫所有人都遺忘的身份,耀金的五皇子。

五皇子是不學無術的,五皇子是天生的魔武廢材,哪配得起如今國師這樣一手遮天的光耀身份,沒有人記得曾經的五皇子,平庸的五皇子怎麽可能是比精靈還美貌神一般存在的國師。

“陛下……陛下在裏面?”鐵根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

“我也不太確定,”蒼羽陽笑道,鐵根卻覺得他整個人都飄渺起來像是要消失:“但是我不會放棄我會一直找他,鐵根,父皇對我是特殊的存在,沒有他就沒有如今的蒼羽陽。我永遠都放不下他,鐵根,你也有無論什麽時候都想念的家人,不是?”

蒼羽陽的去意已決,鐵根想起自己在家等待的奶奶,於是沈默了。

“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鐵根你回家吧,做好準備我可能會需要你的幫助。”聲音已然很遠。

“國師……”鐵根一聲大叫,再擡頭時,眼首空空如也,他沖到護欄旁,卻不防一個黑影壓來。

小黑在旁邊重重踏著蹄子,巨大的頭顱在鐵根腦袋旁晃來晃去,擠著他往來路去。

鐵根看著小徑,山腳數不多,但是蒼羽陽的身影已然不見,追不上了。他重重一跺腳,不得不牽著兩匹疾風獸回家。

蒼羽陽從藏身處出來的時候,正聽到小黑一聲悠長的嘶鳴,像是一種信號――危險已經解除。

他好笑道:“鬼機靈。”

路很長很遠,蒼羽陽走了兩步,神色就凝重起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充斥在山林裏,越往裏越是濃重。

同時楓蕩的,還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它沈在記憶的最深處,代表著一段並不美好的經歷。

可是蒼羽陽同時放下了心,他甚至有些心馳動蕩,過於異常的事情反而代表了某種真實,鬼氣橫蕩可是幾乎被局限在山上,結界是一回事,但是如此強的氣息能夠逃過自己一直以來的感知,必

定有著其他的東西在阻礙。

陰陽相生,陰陽相克,能夠融合鬼氣的必定是至陽的存在。

父皇,我找到你了。

蒼羽陽已經不是從前的蒼羽陽,就算還不夠堅強卻明白重要的東西始終不曾改變,就算我還是不能理解你的全部,但是至少我學會對愛忠貞不渝,對心誠實到底。

所以,不管發生什麽,只要找到你,我一定帶你回家。

我們共同的家。

蒼羽陽已經不再孤獨,蒼翼翔也不會再是至高無上凡事算盡的帝皇。

所以如果你失策了也是正常,至少還有我去記得去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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