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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出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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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出師(一)

然而卓瀚洋到來不是來與蒼羽陽來比較個情商誰低誰高的,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那是屬於一個士兵的榮耀。

“坐,快坐下”,卓瀚洋大手一拍,石桌一陣悶響,他的神情是相同的興奮,先前的風塵仆仆頓時拋之腦後,“你沒來,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他講得眉飛色舞,從戰速,戰略,戰地多方面講訴耀金是怎樣的用兵神速,怎樣的後起而發,怎樣的兩面夾擊三面包圍將敵軍打得潰不成軍,將最近大皇子勝利占領了哪哪兒,四皇子六皇子又是怎樣連連告捷。

而蒼翼翔坐鎮中心,耳聽八方,眼觀六面,只要他一出現,敵將必定是聞風喪膽,耀金絕對的不戰而勝。

蒼羽陽頷首傾聽,最後聽他作結案――天下差不多是耀金的天下了。

“很好”,蒼羽陽臉上有恰當好處的笑容,不是過於得意也不是過於冷淡,頗有運籌帷幄的風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聽到蒼翼翔這個名字時,思緒就飛了。

“你就這點表示”,卓瀚洋不可思議道:“這天下馬上就要改姓蒼了,你就不激動嗎?”

“啊?姓蒼?”蒼羽陽明顯跟不上思路,卓瀚洋不得不嘆息,眼神裏頗有“孺子不可教也”的意思。

“有的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在皇宮裏長大的”,卓瀚洋嫌棄道:“除了這張臉還算不錯,就沒發現你哪點像是皇家人,當初知道你身份的時候,著實讓我嚇了一大跳,我就想皇家也能出這麽個人,跟普通人也沒差多少啊。”

蒼羽陽神色終於變了,哭笑不得道:“你這是貶我還是讚我?”

“有句俗話不是說得好,叫獨一無二嘛”,卓瀚洋大言不慚:“你這種身份放在皇家裏,不就是一個寶嘛。”

寶?蒼羽陽微微黯然,有些事情一經旁人點明,才發現是多麽的不容易。其實皇宮裏的黑暗他一直沒怎麽見過,他所看到的,再兇險暗藏都是可以搬上臺面的,他聽到的都是被篩選過可以避人耳目的。

他在朝堂上的時間過短,頂多做的就是打打口水仗的工作,偶爾批批奏折,繁榮的陳詞裏暗藏的貓膩是他看不出來的。

其實,蒼翼翔找他幫忙政事,更像是自找麻煩。

“你說得沒錯”,蒼羽陽承認:“皇宮那麽大,其實我生活的一直只是一個地方。”

“這怎麽可能?”卓瀚洋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可是蒼羽陽從來不是會撒這種謊的人,一點水平都沒有。他很快想起民間一直流傳的傳言。

關於五皇子的傳言。

人就是這個樣子,卓瀚洋本不是捕風捉影的人,可是當五皇子和蒼羽陽畫等號的時候,一些事情就記上了心,再陳年的舊事都要翻出來想想。

他很快就想起幾乎要被所有人遺忘的最早的傳言:“五皇子一直住在陛下的觜宿宮。”後來蒼羽陽從學院回來,出宮立府,大家也就漸漸淡忘了這件事。

可是,事情就真的如此?

蒼羽陽看他神情古怪,肯定他的猜想:“我一直住在觜宿宮,沒有搬出去。”

“你和陛下……”卓瀚洋的神情更加古怪,蒼翼翔來後蒼羽陽的古怪一一滑過枝頭,心裏有個想法慢慢浮上,已經有了模糊的面目。

“觜宿宮才是我的家”,經人一提,蒼羽陽才恍然想起原來自己在外還是有一個府邸的,不禁感嘆:“那座府邸不過是掩人耳目的,一個就快弱冠的皇子還跟自己的父皇住在一起,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卓瀚洋看他臉上自嘲的表情,直覺的搖頭,“只要你喜歡就好”。

蒼羽陽看他一眼,知道他是真心的,話題一轉又說道:“其實瀚洋,皇家子弟間的關系並沒有那麽險惡,說是掩人耳目也不過是對外人,我的皇弟皇哥們其實都是知道的,可是他們從來都不提。”

卓瀚洋想到此前見到蒼祈風劍弩拔張的緊張,臉上露出不信。

蒼羽陽撇了一眼,意有所指道:“既然皇家能出我這樣的‘普通人’,自然六皇弟也可以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他人是不錯的,沒你想的那麽糟糕。”

卓瀚洋慶幸自己沒有喝茶,在蒼羽陽面前失禮就成了,在外人面前就太丟人了。

雖然他是在想不通蒼祈風這人怎麽能冠上“刀子嘴豆腐心”這樣通俗的詞,不過他也沒想著再去懷疑,蒼羽陽擺明了在為“那普通人”三個字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他還不想聽到更多驚人的內幕。

蒼羽陽任他在那眉目糾結,若有所思的掃了一眼門外,扣了扣瓷杯。

“叮”的一聲,清脆悅耳,卓瀚洋恍然看他,一臉茫然。

蒼羽陽無奈道:“該說了吧,現在人都等到門口了。”聽動靜,竟是聚集了不少人。卻沒有破門而入,只是靜待門口。

蒼羽陽也不著急,茶香入口卻是有點辨不清滋味。

卓瀚洋看他半晌,神色突然一變,撇著頭嘀咕道:“人變了一大圈不提,竟又是厲害了不少。”第一次來時他就知曉這精靈之森的力量,特別是深處這些黑發黑眸的精靈,個個使用的都是一招斃命的殺人技,若不是他拋卻了性命不顧一心向前恐怕也不能支撐到被人救起。

精靈一向引以為傲的速度,在這群精靈身上使用就成了鬼魅。卓瀚洋若不是進來時看到了動靜隱隱有了猜測,否則也不會註意到。

他哼的小聲,蒼羽陽就當聽不到。

戲一個人唱自然是索然無味,卓瀚洋也就是心理不爽了一下,蒼羽陽變得更加厲害自然是他希望看到的,經歷過戰場上的廝殺,自然明白提升戰鬥力,代表將是能比別人砍下更多的人頭,能夠比別人多更多活命的機會。

戰友,多一個總比少一個好;敵人,少多少也比不上一個戰友。這是卓瀚洋作為一個士兵最忠誠的想法,他不是受過正統訓練的士兵,他的想法若是被一個將軍知道肯定是被嚴重指責。

士兵為國家而戰,永遠以國家的利益為最高指示,人命就成了次之的東西。可是卓瀚洋一個平民,他參軍除了賭氣報國,更多的是想讓更多的人過平安的日子。

這一點,和蒼羽陽不謀而合。再在皇宮生活幾十年,蒼羽陽也永遠明白不了國家的利益和人民的利益為什麽就不能處在一個水平線上,為什麽連犧牲都有高下之分?

他像他也許不是不明白,只是不能接受。

只是不能接受不代表就會回避,所以站在戰場上,他用利器收割人命,同時眼睜睜得看著自己的士兵倒下。

然後漸漸接受一個事實,既然死亡不可回避,就讓利益最大化。

所以,那有什麽想不開?蒼羽陽覺得自己很可恥,他一邊埋怨著蒼翼翔的做法,一邊又覺得那麽做事正確的,因為如果死他,他也會這麽做。

可是他不是犧牲了的任何人,他做不了決定,只有那些他沒見過的微笑,能夠勸服他,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蒼羽陽告訴自己,既然已經挽回不了,他就要讓那些犧牲最大化,讓值得更值得,即使能看到的人只是活下來的人。

可是人,不就是需要一個目標,才能勇敢的前進?

“說吧,我已經做好了準備”,蒼羽陽聽到自己一字一句的開口,像是一個慢鏡頭,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嘴角一分一毫上翹的弧度,自信的蒼羽陽,高傲的蒼羽陽,如神話般的蒼羽陽,如果這是蒼翼翔這是這個時局的需要,他想他是能做到的。

卓瀚洋從來不是?嗦的人,士兵的生涯需要殺伐果斷,慢一秒鐘那就是鮮血和生命的懲罰。能讓他左右徘徊半天的,多半不是能用覆雜形容的事情。

蒼羽陽心裏已經有了底。

卓瀚洋又看了他兩眼,最終坐直了身體,沒有再猶豫:“我是奉陛下的命令接你出去。”

“現在就動身?”蒼羽陽輕輕問道:“需要做什麽準備?”

“不需要”,卓瀚洋似開玩笑的說道:“你整個人就是最大的準備。”

蒼羽陽心裏一跳,知道事情已經八九不離十了,“你都知道了。”

“哪能不知道?外面都鬧得雞飛狗跳了,就等著見你的真身――”卓瀚洋說到這裏突然頓住,目光上下掃視,饒是蒼羽陽做好準備也是被他幾乎閃著綠光的狼眼嚇著。

“幹什麽?”

卓瀚洋頗正經道:“看你是不是有三頭六臂,結果發現還是兩只眼睛一只鼻子。”

蒼羽陽無奈道:“我就這樣,你不是早知道?”結果堪比激光的掃射反而越演越烈了,蒼羽陽幾乎要**:“看夠了沒。”

“差不多了”,卓瀚洋憨厚一笑,轉身卻是一下子滑下了凳子,嘻哈道:“以後就得仰視了,現在得多看一眼之後比一比有什麽不一樣。”

蒼羽陽一腳踢過去,動作粗魯,卻發現自己不能笑得像那樣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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