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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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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花開

來的路上,雖然頭腦一片空白,但是人的本能和思維都是超脫的存在,再不濟只要活著腦袋就會轉,他想好會遭到怎麽樣得阻攔,想好拼死都要將人帶出來,他甚至想好了他會豪言壯語和蒼翼翔一刀兩斷來表明自己的立場,他想了那麽多合情合理的做了那麽多準備,卻沒想到他要救的那個人跟他說,他是願意的。

去TMD的願意?蒼羽陽只想板著裏亞的肩膀吼:“你瘋了嗎?”

他沒變,是這個世界變了,太瘋狂,從桃粉到裏亞,都上趕子送死。

桃粉是為了他,那裏亞呢?

語言有的時候實在是匱乏,腦子裏炸成了大片的飛灰,嘴巴上平淡得荒唐,蒼羽陽張嘴了好幾遍,就聽到幹巴巴三個字:“你說吧。”

“你肯定以為我瘋了,”裏亞說得開懷:“如果是以前,我也以為我是瘋了,要不就是在做夢。”

他看蒼羽陽要開口,趕緊道:“可是現在不同了。”

蒼羽陽臨門一腳剎住,只覺得五臟六腑火燒火燎的疼。

“為什麽?”

“其實你也明白,不是?”裏亞突然握住他的手,滑膩膩的汗裹著人體的溫度卻溫暖不了彼此的手心,蒼羽陽皺起眉頭聽到他說:“卓瀚洋有句話說對了,也許在某個方面,我們真的很像。”

“你聽我說,”月亮已經升到了頭頂,光芒落下竟然有些刺眼,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快點將該說的話說完,“其實我比任何人都怕死,那是來源於以前的一個噩夢,有人說,我以後必然會為某個人犧牲我的命。”

“那人……是誰?”蒼羽陽喉嚨發幹。

“我不知道,但是他很厲害,其實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也許早就死了,”蒼羽陽臉上出現不信,裏亞繼續道:“我想你的侍女也許是跟我一樣的情況,所以你不必太自責。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活了這麽久已經算是賺了。”

“放屁……”蒼羽陽忍不住爆粗口,嚇了裏亞一跳,不過這份驚訝就消失,過了這麽久,他發現蒼羽陽還是那個簡單而易懂的人。

傷心什麽,憤怒什麽,不平什麽,他的心和眼睛一樣透徹,鮮血模糊不了,死亡幹涉不了。

所以,對,就是這樣,不知不覺他們都變成了不怕死的人,因為有了更高的信仰存在。

“我想,那個人和你有著不淺得關系。”裏亞說出他們都能想出的結論,他有些怔忡地看著蒼羽陽的長發,銀色的河流在短短的時間內瘋長,幾乎包裹住了蒼羽陽的身軀,“你們有著同樣的發色,”裏亞突然笑得有些詭異:“他長得很美,現在回想起來,雖然記不清,但是他是神一般的存在。”

蒼羽陽被他的眼神看得發毛,那種目光,仿佛是透過他看另一個人,不過顯然裏亞也是茫然的,過了一會兒搖搖頭:“剛剛你過來,我甚至以為是他,可是其實除了這發色,你們差得很遠。”

蒼羽陽哭笑不得:“我以為你是怕他的。”

“我是怕啊,”裏亞說得理所當然,“如果有人說你將來會死,你會不怕嗎?再說那個時候我不是還小嗎?”

蒼羽陽啞然無語,看著裏亞笑得一塌糊塗,他也很想笑,就像是平常被人打趣般那種自我安慰的笑,但是他同樣發現那很難。

裏亞看著那張臉,笑容開始變得索然無味了。

“時間要到了,”蒼羽陽悚然一驚,裏亞已經有先見之名的退後一步躲開那只急抓過來的手整個人同時腳下一個用力就朝蒼羽陽下盤掃去。

雖然事發突然,不過武技方面就算裏亞現在有能力也不能正常發揮出來,蒼羽陽很容易就躲開了,卻沒料到擡頭就見一股黑霧撲來,瞬間包裹了周身。

“抱歉,”裏亞的聲音變得模糊,只有如雪的身體上詭異冒出的大片大片圖騰變得清晰無比,蒼羽陽睜大了眼睛,那黑色的線條勾勒出抽象的圖案,隱隱約約是一朵花卉。

“裏亞!”聲音被隔在薄膜裏,悶悶作響,金色的光芒炸開在手心,卻在一瞬間被那層黑膜吞噬。蒼羽陽只覺得背部爆開一團火焰,灼燒難耐。

疼痛中,他感覺到裏亞靠近,湊過來的臉沒有絲毫恐懼,他輕輕說:“抱歉,我不能跟你走,我也有必須得保護的東西。”

“還有……”裏亞的眼神有些覆雜:“我不能提供給你再多的線索了,但是不要恨他……這也許不是你要的力量,但是既然得到了,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荒廢它,做你沒有做完的事情。”

蒼羽陽最後的記憶只刻自己是答應了,做他沒有做完的事情,盡管現實已經和初衷脫離。

黑色的花朵開得很妖嬈,它無邊無際的延伸將裏亞漂亮的臉蛋埋葬……

蒼羽陽睜開眼的第一眼,一切都似曾相識,有一個人像曾經的他,抱著一件衣服,目光迷茫的坐在……花田裏。

蒼羽陽擡頭,點頭,居然連時間都相似地似乎分秒不差。

什麽是天意,這就是!

蒼羽陽跌跌撞撞的起來,一只手伸過去扶住他,“小心。”

蒼羽陽聞所未聞,繼續向前,坐在地上的人聽到聲響擡起了頭,幹涸的鮮血凝固在臉上,衣衫破破爛爛。

“他走了。”蒼羽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居然透著“平靜”兩個字。

“很吃驚嗎?”卓瀚洋咧嘴:“你知道的,第一次我等了一年等來了他,那個時候,我就知足了。我已經等到我要的結果……”

“裏亞是為我死的,”蒼羽陽突然說道,完全的脫口而出。

卓瀚洋一怔,再看他的目光甚至是鄙視的:“別以為他不在了,就可以往自己臉上貼金。”

蒼羽陽腳下一絆,身形就往下墜,在半途中被人攬住,他也不意外順著那股力道往後靠,熟悉又陌生的溫暖。

卓瀚洋已經轉過頭來,看到兩個幾乎疊在一起的身影也沒有吃驚。

一個念頭狂呼而出,蒼羽陽聽到自己的聲音粗啞:“你都知道了?”

卓瀚洋點點頭:“知道一半,他說得很有保留,我有不好的預感,但是他這人做事很堅決。既然說了,我就知道他無論如何是一定要做的,我想我反對也是沒有用的……”

“你同意了……”蒼羽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身後的人明顯感受到,於是懷抱又緊了一圈。

“怎麽可能?”卓瀚洋突然吼道,又在轉瞬間低下聲音,他低著頭,仿佛在哭泣。

可是再次擡起的臉上即使疲勞,即使沈重,卻幹燥而滄桑。

“其實老天對我很不錯,我來的時候,還見到了他最後一面,”卓瀚洋笑得沒心沒肺:“他說他沒後悔,他很高興遇到我,是我讓他下定了決心,所以……蒼羽陽你別跟我搶,他說這個亂世應該結束了,他還說我一定會是耀金最強大的士兵,而你雖然不會是好的將軍,可是跟著你絕對不會錯。”

卓瀚洋將疊起的衣服隨便揣進懷裏,說道:“蒼羽陽,你快點回來吧,不要讓我們等得太久。”

他說完就徑直而去,末了突然蜀犬吠日頭沖著蒼羽陽的方向:“忘了謝謝陛下,若不是你,我還進來不了這裏。”

卓瀚洋撓撓頭,憨厚的樣子讓蒼羽陽想到最初見到這個男孩時的模樣,罵著不爭氣的學弟,又會在自己的誇獎下不好意思的大笑臉紅。

這是個陽光的男孩,既便笑容已經滄桑,他還是會一直讓自己保持微笑。

總之,不管如何,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蒼羽陽站穩腳,才發現腳腕微微發癢,纖細的紙條調皮得鉆入褲腳,柔軟的葉片上仿佛不堪重負般載著大多的花朵。

黑色的花朵,跟夢中同樣的模樣。圍成了一個圈將他們包圍在內,朝四周一望,蒼羽陽很快發現這正是剛來時他發現的那片凹地,那天夜黑,沒發現這裏竟然是一片花田,只不過那個時候恐怕開得沒有如此茂盛吧。

聯想到重富生機的精靈樹,蒼羽陽豁然開朗。兩個精靈族,兩個族中之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偏偏自己這麽久才想明白。

這個智力,被瞞這麽久,是名副其實的。

真的,怨不了別人,蒼翼翔一直沒有刻意隱瞞,是自己想的太好,刻意忽略了。

蒼羽陽實在忍不住嘆氣,他解下腰上的玉佩,抽象的太陽圖形,旭陽山莊,其實將線索連成了一條線就是這麽簡單。

天光大亮,蒼羽陽很容易就可以發現人走得幹幹凈凈,下陷的凹地很容易讓人產生天地間只剩下兩人的錯覺。

蒼翼翔這人放在一群人裏都突出,別說放一個人面前,他就算背對著你都有普通人直盯著你的視覺效果,蒼羽陽雖然早有預料,但真要對上的時候,心裏還是發慌。

他才發現,被害過,殺過人,害過人,都沒有和這個人對視來得提心吊膽,特別是此時,山不明水不就,俗話點弄不好一拍兩散。

這都是好的,最恐怖的是拍了還不能散,得死綁在一起,相看兩相厭,我叫父皇,你叫皇兒,來個合家團聚。

反正他們這些年不是一直這麽過過來嗎?現在如果剔除掉一些東西,保留下來的那些東西即使變味也得湊合。

“父皇,我想知道些事情。”蒼羽陽首先跨出一步。

蒼翼翔意外配合:“你想知道什麽?”

“有很多……”蒼羽陽想了想,發現找到頭實在太難,一環扣一環,想到一個問題馬上有另一個問題冒出來,“我不知道從哪說。”

“你相信前世今生嗎?”蒼翼翔看他一眼,蒼羽陽的驚異就快滿出眼眶,漂亮的金色瞳孔微縮顯然在懷疑自己聽到的東西。

“不,”蒼羽陽的回答相對而言卻是出乎意料的:“我相信,雖然荒唐,但是父皇你應該沒忘記我說過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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