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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精靈之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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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精靈之森(一)

也許一直這麽下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自夢中醒來,床邊影影綽綽的影子楞是讓蒼羽陽睡眼惺忪得看了很久才辨認出那是個人――房裏沒有一絲光,那人眼晴便覺得格外的亮。

蒼羽陽恍然聽到一聲嘆息聲。

“你說說你,怎麽病成這樣了呢?”臉上被重重的一捏,疼痛輾轉良久蒼羽陽才開始思考要不要叫,那人看他這不聲不語的樣子口氣又急躁起來:“既然醒了,就給我說兩句話,我認識的蒼羽陽可不是一個病鬼。”

“藍……藍淩衣”,意料中嗓子幹啞的狀況沒有出現,抿了抿唇,察覺到一抹濕潤,心裏一動蒼羽陽擡頭道:“你來多久了?”

“怎麽害羞啦?”精光閃閃的眼睛上下掃視兩圈,一如既往的戲謔:“怎麽說我也算看著你長大……”

“你多久來的?”蒼羽陽打斷他的話。

靜默了一會兒,藍淩衣說道:“剛剛來,有什麽不對嗎?”

沒什麽不對,不過是不死心罷了。心裏莫名**了一塊兒。

“小羽兒,不是病傻了吧”,藍淩衣作勢抖抖衣服:“滲得我心慌。”

“藍淩衣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放棄了再盯著永遠看不清天光的窗戶,蒼羽陽選擇了直接問。

“果然……”男人的語氣透著古怪:“你知道你睡了過久了嗎?”

怎麽不知道?蒼羽陽想告訴他,夢做了有多久,他就睡了有多久,但是這話太過文藝腔,說出來不過也就是徒增笑柄而已。

他搖了搖頭,轉而清了清嗓子,問道:“能不能給我倒杯茶?”

“真是拿你沒辦法,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青瓷茶杯轉瞬即到,嘗試著喝了一口,帶著淡淡的餘溫。

藍淩衣坐在旁邊直到他用一種近乎珍惜的姿態將杯中的茶喝完,才收斂了目光,說道:“我這次來就是要帶你走的。”

“去哪?”蒼羽陽意外的平靜:“我現在的身體要走恐怕有點難。”他說得只是一種事實,藍淩衣的眼睛裏卻凝聚起了沈重。

“不要擔心,我會照顧好你和蒼信的”,藍淩衣的目光撇向裏面,那裏躺著蒼信,“我們去精靈之森,到了那裏,一切都會好的。”

蒼羽陽沒有說話,從目光到語氣,他都聽出了藍淩衣的志在必得。

但是當他答應的時候,雖然很短暫,藍淩衣的語調裏還是透出了一絲疑惑,盡管十分快就收斂了起來。

這些都是處在權利中心的人,翻臉和笑臉對於他們只是根據形勢做出的兩種措施,這種人在本質上有許多的相似,他們冷靜而自持,即使在最親密的人面前也不習慣於洩露情緒。其實與其說是不習慣,不如說是感情匱乏,很少東西能打動他們,蒼羽陽曾經以為自己已經做到,現在回想,又有些分不清哪些是自然流露的,哪些又是故意的。

疑竇一旦產生,前路開始動搖。碰上傷及感情的事,不管是人是神,都脆弱得可憐。

蒼羽陽不想再猜,世界都快到了盡頭,即使是無傷大雅的爾虞我詐都變得幼稚得可憐。

他從來都是穩不住的那個,冷靜和定力從來都不是他擅長的,於是何必自尋煩惱?

“藍淩衣,聽說精靈之森的景色很美,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蒼羽陽翻了個身側躺過來,眼睛盯在虛無的一點上。

“不知道我也沒去過”,藍淩衣的聲音有些急躁,路途還沒開始他已經有點抓不住方向,蒼羽陽不問任何的協作讓他感覺到一絲不妥卻無法問出口,手伸出觸了觸蒼羽陽的皮膚,微溫的溫度近乎感受不到。

不能再拖了……

“一連嘆了兩個氣不像你啊……”蒼羽陽用原來的話調侃他,他不能想象藍淩衣唉聲嘆氣不倫不類的樣子,對聽覺沖擊力很大。

“我的責任已經完成了,而且……”想了想,蒼羽陽說道:“我現在這個樣子,留在這裏什麽都不能做。”

“不要想多了。”

“不是想多了”,蒼羽陽輕笑:“我一天清醒得時間少得可憐,這種情況下我想想多也不可能。”

藍淩衣啞然無語,因為這是事實。

“我不是在自怨自艾,父皇已經來了,我在不在這裏基本都沒有問題,這種情況下,我抓緊時間治好病才是正緊。”

條理清晰,思維明確,辯駁直入正題,躺在床上的這個像是因為緊密的計算疲憊昏迷醒來的,而不像是多日昏迷的。

藍淩衣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那就好。”

有什麽不好的?蒼羽陽想如果他這麽說,對方肯定會憋更長的時間也吐不出一個字。這話本來就問得莫名其妙,雖然你知我知代表了什麽意思。

既然要走,就不要再耽誤。蒼羽陽不知道去精靈之森有什麽用,但既然是藍淩衣保證得,也沒什麽好懷疑,對於這個自出生就有淵源的人,信任感來得有些莫名,既然以前就不會懷疑現在更不必多此一舉。

蒼羽陽下床的時候,藍淩衣吃了一驚。對方伸了伸懶腰,語氣慵懶得像是一個正常起床的人:“躺了這麽久,骨頭都軟了。”

他說著就真的軟了下來,藍淩衣幾乎有些驚慌失措地去扶著他,然後就黑了臉。

“你在做什麽?”他幾乎有些咬牙切齒:“身體沒好就小心呆著去,我可不想被你兩個侍女給撕了。”

蒼羽陽噗嗤一聲笑出來,心情十分愉悅,看藍淩衣那表情就知道進來得十分不容易。

他先前還好的時候,桃粉桃紅就開始限制一些人的出入避免他疲勞,現下昏迷了肯定是變本加厲。

蒼羽陽勉強止了笑意,手指遙遙指了一個方向:“我只是想拿衣服。”

“你……”藍淩衣一口氣梗在嗓子裏,扯衣服扔衣服瀟灑得像是落葉飛花,可惜剛剛出了手又覺得不對:“你要起來?”

“對”,蒼羽陽輕輕看他一眼,不以為然道:“不要告訴我你沒事進來,就是看我睡得香不香的?”

這當然不可能!這下子藍淩衣百分之百終於確定對方的頭腦簡直比正常人還清醒。

準備的工作進行得很快,看樣子,藍淩衣確實來了好幾天,只不過當桃粉桃紅趕來的時候,對著藍淩衣臉上的怒氣表明了對藍淩衣此番行動的強烈不滿。

蒼羽陽假咳了幾聲,將她們註意力吸引了過來,桃粉嘆口氣,都出一件長得嚇人的披風,將蒼羽陽團團圍住送進了車裏,然後將包得同樣嚴實的蒼信也送了過來,為手上輕了的分量忍不住一臉心疼。

車子很寬敞,還有一張看起來不小的床榻,多半又是使用了空間系的魔核,蒼羽陽一邊心裏念叨著奢侈,一邊享受得往墻角邊固定的暖爐上靠。

桃粉桃紅一會兒就上來的時候提著數量不少的行李,蒼羽陽彎著嘴笑,說自己也體驗了一把奴隸主的生活。

桃紅憋了他一眼,從包裏拿出一個玉瓶,輕輕一倒清香的氣味就慢慢滲出。

蒼羽陽有些不懂,就見桃紅走過來就掀他的袍子。行動間沒有任何的遲疑。

侍女和主子見能幹的事太多了,偏偏眼前的這一種最不可能,蒼羽陽臉色發黑,身體發軟,桃紅下了死力氣盡也掙脫不過,轉瞬間袍子就被掀起,腿上一涼,褲腿就被卷了起來。

桃紅還在嘮叨:“本來是帶著備用的,沒想到這麽快就用到了。”說著,手上的液體就摸上了有些淤青的皮膚。

鈍痛傳來,只是蒼羽陽上車時不小心撞的,不是多大的傷,此時卻被如此小心對待,頓時心裏不自在起來。

“小主子雖然上了戰場打了仗受了更大的傷,但是奴婢從小照顧你,就算是一個擦傷都舍不得”,桃紅擡頭撇他一眼,不滿道:“小主子下次不能小心一點嗎?”

蒼羽陽連連答是,桃紅邊輕輕將藥膏揉開香味立即又濃了一點,蒼羽陽嗅了嗅,心肝顫了顫:“這藥哪來的?”

桃紅不疑有他:“找醫師要的,難道不是治跌打損傷的?”

蒼羽陽無力,是治跌打損傷,不僅外傷,連內傷都能治,上好的療傷藥啊,就奉獻給腿上的淤青了!

桃紅不懂藥,看他神色變幻,還以為弄錯了,臉上頓時怒氣橫生,就差跳馬車找那醫師算賬,蒼羽陽趕緊攔住她,簡明的解釋:“這藥太好了。”

“那不正好!”

人心裏一旦有了重要的一樣東西,其他的再寶貴也變得廉價,蒼羽陽放棄了跟她解釋這藥有多珍貴,也許越說,說不定桃紅會抹得越爽。

香氣馥郁,卻不會膩人,植物的清香讓人為之一振。沙城只有沙,植物稀少,更別提綠油油的葉**嫩的花,能吃上蔬菜都快成了一種奢侈。

蒼羽陽很快在這種氣味中沈醉,用著薄紗擋住的窗外,只見綿延的紗線飛速游走,馬車裏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原來是馬車已經動了。看風景分明已經出了城。

蒼羽陽悚然一驚,想到一個可能,心裏覺得不可思議:“藍淩衣呢?”

桃紅擡頭,嫣然一笑,理直氣壯的答道:“藍國師在外面趕馬車呢!”

蒼羽陽總算體會到藍淩衣那份咬牙切齒裏面有幾分真實了,還沒來得及為外面的人默哀,蒼羽陽只覺得車身一震,竟然是停了下來。

有了去學院的經歷,這馬車多半是防震的多功能材質,在裏面很難感應到什麽,剛才那一震肯定是緊急剎車。

桃粉一直坐在車邊歸納心理,此時已經探了出去,等縮回來的時候一臉覆雜。

“怎麽了?”

桃粉垂下眼睛,“小主子,是陛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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