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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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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冷宮

第二日,蒼羽陽看著外面爍星仍存的天空,第一次感慨原來自己也是可以起這麽早的。

轉過頭,就對上一張臉,靜靜睜著的眼,帶著不可思議的魔力。

蒼羽陽突然有了好笑的想法,於是湊到對方的耳邊小聲的說:“你是不是應該長亭送別啊!”

“別鬧了”,蒼翼翔起身,聲音意外的有些高昂。因此變得有些陌生,幾乎在一瞬間,雙肩被狠狠捏住。

“羽兒……”蒼翼翔壓過來,目光逼人,有那麽一瞬間,蒼羽陽真的在想象對方是要留住他,暴力的,冷酷的,甚至是煽情的他都有設計,偏偏沒想到蒼翼翔一只手按下去,一個頭壓下來,沒有話語,只有一個暴力的吻,牙咬舌探,等分開的時候,不要說嘴唇舌頭,連嗓子都麻了。

蒼翼翔的眼神深刻的不像是離別,而像是訣別。蒼羽陽搖了搖頭,搖掉了這胡思亂想。

抹了抹唇,蒼羽陽說道:“父皇還有要說的嗎?”

“兵符貼身帶好”,蒼翼翔側了側目光,從一邊拿起一件披風給他穿上:“外面天冷風大,不要著涼了。”

“知道了,父皇,我是去帶兵的,不是去旅游的。你看過穿著厚披風打仗的嗎?”蒼羽陽卻是喜滋滋的摸了摸領子,溫暖瞬間包裹全身,他轉過頭才發現蒼翼翔卻還是穿著單衣,直直看著他。

手從領子上滑落,順勢拿起披在一邊的衣服,蒼羽陽吸了吸鼻子,道:“這早上真冷,父皇還是趕快穿上衣服吧”,努力的讓自己笑得可憐巴巴:“還是父皇還想再睡一會兒,不想送羽兒了。”

蒼翼翔沒說話,卻展開手臂做了一個穿衣的動作。

華貴繡著金邊的帝王服從袖口開始一點點套在這個完美的身軀上,點點的滿足像是晨間吸入肺部的空氣,絲絲積累讓人沈浸其中。仔細回憶,這是他第一次服侍這人穿衣,卻一點也不覺得陌生。

打上最後一個扣,竟然還有些戀戀不舍,蒼羽陽墊著腳尖想理一下衣領,卻被一下子攬在了懷裏,熱力傳遞過來,額頭瞬間就有了汗意,他的頭磕在肩膀上,不閑不累的姿勢,可以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小團,蒼羽陽一笑:“信兒醒來一定會鬧的,到時候只能靠父皇哄他了。”

“嗯。”

蒼羽陽微微收緊回抱的手臂:“父皇,信兒雖然早慧,但是說到底他還是才過一歲的孩子,我……”吸了口氣,蒼羽陽定下決心:“我還是想讓他過平凡的生活。”雖然這在他看來不太可能。

“好,我答應你。”

“父皇?”

心裏猛然一抖,蒼羽陽突然不安起來,他想看看蒼翼翔的神色,卻被緊緊按在肩膀上,蒼翼翔平靜的不正常:“讓我再抱抱你。”

這是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邀請,外面的天色陰郁,更夫的銅鑼敲過了幾更天?蒼羽陽感受著那慢慢過渡到自己身上的熱度,暗暗猜測,多抱一分鐘,能讓那份熱度的消失延後多久?

“羽兒……”蒼羽陽從神游天外中回過神,身體已經被微微放開,熱氣吞吐在耳邊漸漸匯集成話語:“兵符要保管好,到了渠州,聽從洛城的安排,但是一定要註意安全”,腰部被重重一按,幾個佩戴的玉佩硌得皮膚發痛,蒼翼翔的聲音低得像是嘆息:“兵符是屬於耀金的,但是羽兒有些東西是永遠屬於你的。”

說話間,蒼翼翔松開手,將頭天蒼羽陽收拾好的行李拿過來:“羽兒,邊境情況隨時有變,打仗有的時候需要的不是硬拼。過多的是……”

“更多的是要靈巧,對不對?要隨機應變,打不過的時候逃也許也是一種聰明的戰略,打敵人不備之處,避其鋒芒,揚我軍優,父皇這些你都說過……”蒼羽陽揉了揉下巴:“還沒有走父皇就開始說教了,就這麽放心不下我?”

“不是……”

“哎,我知道了,父皇是為我好!”蒼羽陽馬上變傷心為開心,賊兮兮道:“反正都是洛老將軍做決策,我一定會多學學。”一把拿過行李,蒼羽陽有些留戀的看著屋內:“戰爭馬上就會結束的是嗎?”

仿佛是自言自語的話語,蒼翼翔皺了下眉頭,輕輕道:“會的。”

“瞧,我又說傻話了”,眉間突突的跳,蒼羽陽定了定神:“父皇不要當真,當然耀金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我不是在懷疑父皇的能力,只不過不是有句話說‘性急吃不了熱豆腐’嗎?不是,父皇很冷靜的……”

聽著越說越亂的話,蒼翼翔突然笑了,蒼羽陽大吃一驚大松一口氣:“你總算笑了。”

蒼羽陽一邊背好行李一邊數落:“你昨天的氣壓好低,信兒都不敢說話了。”

“我當時就在想,你不會是舍不得我吧?”蒼羽陽調皮一笑,就是有些不懷好意的味道:“不過一想到父皇抱著信兒挽留我的場面就覺得不可思議!”冷冰冰的帝皇大變身抱著一個奶娃娃可憐兮兮道:“孩子他娘,不要離開俺爺倆?一想到那情景,這一輩子都覺得笑不夠。

“羽兒……”紅眸閃爍著暗沈的光芒,心裏突然一滯,蒼羽陽捂住了那雙眼,細細的睫毛刷過掌心帶起的柔軟讓人想入非非。

然而笑容卻在一秒間完成了開放雕謝的輪回,蒼羽陽的笑得發幹:“不過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父皇是不會這麽……做的吧!”

蒼羽陽的聲音很快又高了起來,腦袋一昏就不假思索的說道:“蒼翼翔是蒼羽陽心中最最偉大的帝皇,是蒼羽陽最最愛的父皇。”

手掌心突然被重重一刷而過,那是一個閉眼的動作。

“羽兒,再不走要遲到了。”

蒼羽陽訕訕放下手,總覺得一腔熱血放錯了地方。不過,他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急昏了頭,他和兩個皇子一起上路,約定時間確實眼瞅著就要到了。

這次出行,因為其機密性,唯獨只有他們三人上路,至於朝中怎麽隱瞞自不用他們擔心,最後看了一眼蒼信,蒼羽陽輕輕關上了大門,遠處清冷的院落中,蒼翼翔站在地上,微背雙手,一眼看去身姿卻像是石雕般永久。

離別總是讓人感慨萬千,蒼羽陽很快調整好心緒,因為離弱冠不遠了,蒼翼翔假借宮外造王府收拾為借口將幾個侍女調了過去打掃,所以昨晚觜宿宮中就清凈了不少,桃紅還誇口說一定要給他裝飾出一個天下獨一無二的王府。

蒼羽陽苦笑,人去樓空也不過如此,只希望兩個侍女回來不要罵他就好。

兩人一路前行,走到一個偏門外,黑磚紅墻,蒼羽陽看得格外認真。一路過來,想著那些邊邊角角的小打小鬧,往事雖然不是歷歷在目,但是總覺得每一面墻下都有一個故事發生。

“父皇,是不是宮裏的所有地方你都來過?”所有的崗哨都是空空如也,顯然早有過部署,也不知道蒼翼翔多早就做好了計劃。腳步聲被回廊反射可以傳到很遠的地方。

“不知道?”聽到否定的答案蒼羽陽有些意外,蒼翼翔看著遠方蒙蒙亮的天空:“不過這裏父皇是來過的,這裏是冷宮,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人了。”

冷宮這個詞並不難理解,但是聽起來就格外陌生。路上看過好幾個黑燈瞎火的殘舊院落坐落在許多半人高的野草之中,很難想象能有人居住在裏面。

蒼羽陽曾經聽說過,蒼翼翔登基時,大赦過天下,想必那個時候冷宮裏的人就被放了吧,繼位之後蒼翼翔的妃子不是貶就是乏,卻惟獨沒有被打入冷宮的。於是這裏便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恐怖之地。

蒼羽陽正想著,不防身邊的人突然頓住,身體慣性前沖被微微扶住,才發現面前的雜草中冒出了一團黑影,似乎是一個龐大的物體。

“羽兒,在想什麽?”

蒼羽陽一驚,話已經脫口:“父皇你來過冷宮?”帝皇一旦會將妃子貶到這裏,肯定是對其一點愛憐都沒有了,自不會為了她而跑來這麽偏僻的地方。所以結果幾乎是顯而易見。

“嗯,母妃曾經被貶到了這裏。”蒼羽陽努力看去卻很難在一片黑暗中看清那神色,突然之間一道紅光閃過,刺眼的亮光一下子在幹草上爆開來,火勢很大,但是燒出一條小道後就無聲無息的熄滅掉。

蒼翼翔揮了揮衣袖,餘光中衣袖游離出金光,蒼羽陽順著這抹痕跡很快抓住了那只手,幹燥的手心,一如既往的溫暖。

“羽兒?”

蒼羽陽一時尷尬,不知說些什麽。

“羽兒是在擔心父皇?”指尖的溫度在臉頰上游移,蒼翼翔的聲音柔軟中帶著說不出得冷硬,每一個音調都赫赫分明:“母妃死得很早,父皇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日子肯定不好過,當時父皇就想著好好的活下去,絕對不能讓人欺負。”

當時確實是這樣想的,只不過後來慢慢脫離的方向。也許宮中本來就是這樣,官官相壓,總有職位更高的官員,總有要惹是生非的奴才,所以要活得好,只有得到至高無上的地位。

無法想象那些情景,一個冷宮出來的皇子登上帝位的事情如果不是蒼翼翔所講,它註定只能當一個一笑而過的故事。

折服、驚嘆、羨慕都會有,唯獨不會覺得心裏像是灌了水,不重不輕吊在中間上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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