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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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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異變

生活有的時候很煞風景,它不管你此時是在痛哭流涕還是歡顏大笑,都會以絕對的強勢插進一腳,為你開辟另一扇大門,不留給你其它的出路。

當邊關進入全城警戒的時候,耀金都城的百姓大多數還在悠然地過著日子,但是也有不少人敏感的感覺到局勢的變化,總體而言,不知道是不是冬天要到了,風裏帶上了一股蕭瑟的味道。

赤焰的軍隊在南方的邊境集結,同時,清濯和戴岑似乎也像是在不甘寂寞,內部有隱隱集結軍隊的走向。

蒼羽陽想起剛才禦的來報,說是有人暗中大量采購武器和糧食,各個國家,不論多少。幸好這是個尚算和平的年代,武器的產量並不高,就算集結起來的數量龐大和作戰所需比起來還是九牛一毛。

而且因為大國只有四個,小國一旦有點行動就容易被較高的機關察覺,在大國又要盡量避免開人口密集的地方,這樣一來效果並不是很強。

“父皇,看來赤焰是做好了準備了,”蒼羽陽放下手中的奏本,不無擔心:“戴岑的首都都有人在大量收集糧食,怎麽看怎麽都是被默許了。”

他已被蒼翼翔批準入朝,表面上才初入朝政,這一年多卻是在蒼翼翔的教導下對各個國家的軍事實力,作戰能力有了個初步的了解。

他知道,赤焰的人常年生活在南方的水澤之鄉,每年冬天,那裏會有大雪降臨,所以赤焰的人對冰天雪地的作戰強於其他國人。這並不是足以堪憂的地方,就算是赤焰人再能幹,和北極熊一樣抗寒強壯只要那也要有那塊冰川才能實現,因此赤焰差不多算得上易守難攻的地界,相對於進攻,基本上沒有什麽優勢。

可是今年赤焰卻一反常態,募兵,加稅,征收……密報中說,剛剛入秋,赤焰就秘密召開了這屆的豐雪宴,新一任的祭司足足跳了三天的祈雪舞,瑞雪兆豐年,這本來是盼望一個好彩頭,可是現在是個傻子也明白赤焰的行為絕對不正常……

因為,大陸變天了,老人說,光明之神對世界失望了,黑暗之神將統治大帝,人們將長久的活在冰冷和災難之中。

人們一邊感受著急速變冷的氣候,一邊驚慌的燒著爐火過著日子。

“現在最高興的,估計就是赤焰朝廷了吧。”這是藍淩衣從白塔出來入宮後第一句說的話,他的手上還拿著當年給蒼羽陽測試的法杖,本來比人高的木頭如今卻是縮水了不少。

“這是……”蒼羽陽問道。

藍淩衣苦笑了一下,老法杖光澤細膩,那是幾代國師長年預言未來造成的,到他這一代卻是沒落了,除了測試皇子實力,他基本上就沒用過它。

他雖然是身任國師,但是從來就不想念什麽預言。而耀金現在的主子,恐怕更是如此,很多時候,藍淩衣都在想,蒼翼翔沒有將白塔毀之一旦,都算手下留情了。

“藍淩衣,是不是天變冷了,你也跟著遲鈍了。”看他走神了半天,蒼羽陽不由打趣。外面的天灰灰的,裏面的人似乎都是面帶土色,蒼羽陽本能討厭這種狀況,所以語氣不善。

“是啊,想當初山洞裏還有你給我取暖,現在我一個人孤枕難眠,哪有你的父皇享受,還能左擁右抱!”藍淩衣戲謔的瞟了一眼蒼羽陽懷裏的幼獸,在那小角上停留片刻。

蒼羽陽將茶杯重重一放,看著藍淩衣眼疾手快的躲過飛濺的熱水,哼了一聲:“父皇不在,你要是不想說,就可以走了。”

“小貓兒越來越絕情了。”

蒼羽陽作勢要走,聽到身後傳來倒不聲,男人的聲音在流水聲中有些模糊不清:“跟你說還不是一樣,現在你差不多也將耀金的現狀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吧。”

早點說不就好了嗎?蒼羽陽打個呵欠重新坐穩,懷裏的小獸有樣學樣看了藍淩衣一眼,可能覺得無趣,又閉上鉆到自己喜歡的娘親懷裏,蒼羽陽低頭擼了擼它頭頂翹起的毛。

蒼羽陽沒有說話,只是隨便的將暗衛呈上的報告推到了面前。

“有什麽話趕緊說吧,我不想等你下一次閉關出來。”

“小貓兒,說話越來越不客氣了,”藍淩衣兀自感慨,之間對方金眸一瞪,風采之餘竟然也有了淩厲氣勢,事分緩急,客套了幾句,也該上正題了。將手中的法杖舉到面前,蒼羽陽疑惑的看看,說道:“最近宮裏沒有新出的皇子,信兒還太小,用不著測試。”

拿著茶杯的手一抖,藍淩衣不動聲色的喝了一口茶:“陛下最近三年都無所出,天下皆知,我雖然閉關但是不至於無知至此。”

“錯了,”蒼羽陽很得瑟的拿出一個手掌,說道:“不是三年是五年,還有還是出了那麽一個。”

饒是藍淩衣也差點被一口茶水嗆住,見過面皮厚的,沒見過這麽反差的,想當初小貓兒多麽可愛,被他抱著睡了一晚第二天就紅著臉發火!

“知道知道都是你的功勞!”維系的緊張氛圍全面崩塌,藍淩衣大笑著將剩餘的茶水倒掉:“看來你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兒的生活。”

蒼羽陽老神在在給他斟上茶:“有些事情一逼,才發現其實沒有那麽難。相反的……”他看著藍淩衣,笑了笑:“有的事情不為難自己,其實會幸福的多。”

藍淩衣一楞,隨後也笑了。沒想到自己還有被開導的一天,幸好一切都沒有太遲。

蒼羽陽趁著這空當兒已經拿過了一盤小點心和一碟果脯肉幹,觜宿宮常年不斷的習慣在有了蒼信後更加發揚光大,小獸是天生的食肉動物,半歲之前還喝點奶,之後在蒼羽陽吃小零食的時候趁機咬了快肉幹,從此對其念念不忘。

這下子,於大於小,翔帝陛下都找不到理由來控制,小的吃不到要哭蒼羽陽受不了那眼淚攻勢之後想起了自己的福利也跟著倒戈,金光燦燦的大眼睛眨巴兩下鐵石的心腸都要化成一池春水,於是附耳一番後,蒼羽陽就紅著臉點頭,晚上一番春光燦爛後蒼翼翔容光煥發去上朝,蒼羽陽和小獸趴在床頭嚼著戰利品,心滿意足。

“這根杖子怎麽回事,跟縮水了似的,”蒼羽陽能很容易察覺到魔杖上的靈氣正在消散,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枯竭,這很奇怪,因為按理說,靈氣在使用後會消失,可是現在這根明顯是自動在流失,再強大的力量都經不住天長地久的消耗,再過不了多久,這就真成了一根幹樹丫。

“這是歷屆國師的法杖,從靈犀之樹上取來制成,雖然離體但是只要本體存在一天,它的力量就源源不斷。”

靈犀之樹,蒼羽陽一時怔楞,馬上想起不正是白塔院子內那顆大樹,在夜晚也能發光的奇怪植物。

“這麽說那棵大樹出了毛病?”蒼羽陽很快看到關鍵,於是嘴裏的東西都快咽不下去:“你這次作出的預言到底是什麽?”第一次接觸那根木杖,他就感覺到強大的力量,那個時候他還不明白這個大陸的魔法屬性,現在自是知道那種溫暖的感覺就是世人常說的光系,照藍淩衣的說法,靈犀之樹的枯竭是不是和大陸的異變有關系?

藍淩衣慢悠悠地將飄到室內的葉子撚起,目光幽遠:“這是第一次預言,內容雖然驚奇了一點,不過正確性應該挺高的。”

藍淩衣看了一眼蒼羽陽,神情明顯的不耐煩:“預言顯示再過不到三年,黑暗將降臨整個大陸。除非光明之神重臨人間。”

“三年?”蒼羽陽第一反應就是一個拳頭過去,藍淩衣單手抓住力量對撞掌心隱隱生疼。

“你確定你沒有出錯?”蒼羽陽懷疑的看過去,不是他對藍淩衣沒有信心,內容實在太驚悚,還什麽光明之神來著,如果人間的浩劫就靠一個神可以解決,那麽人類又算得了什麽,頂多是神手上的玩物而已。

“我也不想相信。不過是將預言的內容告知給你們,至於相不相信取決於你們,”藍淩衣說道:“不過小貓兒,預言這件事四大國都可以做到,幾個國家的動向你也大概知道,赤焰這麽急著動手不是就有了解釋嗎?”

“但是……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啊!”話剛說完,就聽外面一陣嘈雜,竟然是下雪了。

蒼羽陽有些不敢相信的打開門,小風送著幾點雪白迷離了視線,他站在門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下雪了,秋天的雪像是墜落和花瓣,純潔的蕭瑟。

白竹聽到開門聲,一擡頭就怔楞了,五皇子竟然忘了易容就走了出來!她趕緊上去想攔住他,好歹觜宿宮中的宮女跟隨她多年,她不想因為這點事情就看著她們消失。

正走在半路,身側一股冷風刮過,那耀眼的容貌轉瞬被遮擋起來,蒼羽陽顯然也被自己身上突然出現的披風嚇到。

“陛下……”白竹有些怔楞,正想說些什麽,只聽大門砰的一聲關閉,門前的兩人就沒了身影。

一進門,蒼翼翔就開口問道:“羽兒,怎麽了?”看到藍淩衣在這裏還有外面的景象,他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父皇,下雪了,你看到下雪了嗎?”蒼羽陽神情有些迷茫,幸好小獸已經清醒,自己掛在他領口上,否則早就被甩了下去。

蒼翼翔將可憐的小東西解釋下來,說道:“羽兒先冷靜下來。”

“我很冷靜。就是有些難以相信,對了藍淩衣來了,”蒼羽陽轉過頭正要說預言的事,卻發現對面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他剛剛走了,他跟羽兒說了什麽?”

蒼羽陽咬著牙將內容覆述了一遍,還是有些不放心:“父皇,其他國家的預言也是這樣的嗎?”

“羽兒,這些預言屬於國家機密,特別像這樣會引起恐慌的,很容易被當權者利用,”今日是桃粉桃紅雙親的祭日,早上兩人就請了假回去掃墓,蒼羽陽自然允許,於是殿內一時竟有些陰森,蒼羽陽只覺得心裏有些發涼,當權者的利用,其實他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有的時候情報真的是一個好東西,一個發達的信息網往往能防患於未然,有了資料,再加上蒼翼翔的一點輔助,蒼羽陽很容易就學會怎麽處理這些東西,在龐大的信息之中找到真實所在。

人心雖然難測而且多變,但是為了不過是那麽幾樣,而現在的情況,說白了就是一個權力之爭,其下要利用的東西組織起來動向不會小,就算再小心翼翼也很容易發現端倪。

只是連天災人禍都要利用其中嗎?這是蒼羽陽不懂的地方,陰謀可以接觸,詭計可以學會,但是思想卻不會隨便改變,饒是蒼羽陽絞盡腦汁也不明白大禍臨頭之際還有什麽好爭的。

這是蒼羽陽永遠不懂的,也是蒼翼翔永遠喜歡而擔心的地方。

那種對不解顯而易見,蒼翼翔將重新煮熱的茶水塞進蒼羽陽手心裏,有個溫暖的東西總是能讓人心神鎮靜,果然,蒼羽陽的眼神慢慢平靜下來,只是默默等待著答案。

“羽兒,預言這種東西一般是位高權重者為了更好操控人心而出現的,先不論它的真假,想打仗的人不會因為這麽一個預言就停止,你知道他們為了確定打一場勝仗,會作出的準備是多長時間?那是你無法想象的。”

“就算是明天世界末日,有沒有可能……”

蒼翼翔斬釘截鐵的打斷他:“不可能!”

蒼羽陽還想辯駁,肩頭就被按住:“羽兒,聽我說,如果在之前父皇也許也會跟你一樣還留點希望,不過你看了這個後,還會不明白嗎?首先赤焰不會放棄,另外兩個大國至少是默認的態度,耀金如果退步,就只可能助長他們的氣勢,到時候,戰爭會來得更快。”

蒼翼翔指的正是他剛剛推向藍淩衣的密報,白紙黑字,歷歷在目。狼子野心隨著那場祈雪儀式開始已經不容再狡辯。

蒼翼翔作為一位君主,判斷局勢自然比他強於百倍,因為立場相同,地位平等,蒼羽陽不由自嘲的想,是不是坐上那個位置所有人都會不一樣了。

萬人之上是不是太寂寞,於是追求更多的東西,即使付出更多的代價,因為已經擁有,所以不會珍惜。

蒼羽陽轉過頭看蒼翼翔,不是閃耀卻不敢直視的鋒利視線柔軟下來總是讓人不可抗拒,從此就成了他的軟肋,一擊即中。

這個人也是一個君王,有著淩駕天下的氣勢,為君者,誰不願意手握天下,就算是他這個旁觀者,想象到那情景也會忍不住心生澎湃。

蒼羽陽突然很想問,於是他也問了:“父皇,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讓你退出,我們歸隱山林這世界還有一天就活著一天,你會答應嗎?”

“不會!”蒼翼翔答得很快,快得幾乎讓人反映不過來,似乎他早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千萬遍,答案也得出了萬千遍。

“羽兒,戰爭一起天下不會有凈土,就算有,我也不會答應!”蒼翼翔將他僵住的身體緊緊摟住,用自己堅定的力道告訴對方他的決心。

“羽兒我們是雙手沾滿鮮血的人,”蒼翼翔這麽說的時候身上騰起一層殺氣,蒼羽陽顫了一下卻沒有任何掙動,反而反手將他摟住,低聲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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