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跟我走

關燈
第六十四章 跟我走

那人說是張牙舞爪再也不過,不止是指甲,蒼羽陽發現就連牙齒都伸長而鋒利,帶著勾閃爍著噬人的光芒,不過現在他是確定沒有了什麽危險才敢靠這麽近,那人身上一條光帶纏繞在身,緊緊束縛,任由那隊長如何掙紮也擺脫不了。

現在這個人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妖,蒼羽陽站起身,他不知道事情經過,總有人知道。

“這是怎麽回事?”他轉身問道,眼睛平靜而犀利,捕捉男人的每一個表情:“作為裁判,你怎麽會上來?”

易辰卻沒回答,也沒有看地上被他制服的人,他似乎眉頭都沒皺一下,可是蒼羽陽卻覺得緊繃的氣氛彌漫在周圍。

易辰說:“跟我走,這裏有危險。”

“是,是有危險。”蒼羽陽了然,他們兩人都見了血,特別是有一個血還跟水桶漏了一般滴個不停,可是這不是讓他跟他走的理由。

他沒有忘記他們在比賽,易辰這般上來是不是違規已經沒有必要再來追究,但是如果要他跟他走,顯然只是一個“危險”不足以打動的。

憑什麽?你是在以什麽樣的身份再和我說這句“跟我走”?

易辰看他半天沒動靜,走過來手也跟著伸了過來。

還是那只大手,修長像是完美的雕刻物,骨節不突出卻讓人覺得有力,蒼羽陽很想用雙手握住這只手,就算不能被它牽引前進的道路,也想一點點一寸寸摩挲那些早已爛於心中的薄繭,來確認它們是否多了一點還是少了一點。

想在其上放一只勺,看它在彎曲伸展間是否還跟他小時候一樣那麽溫柔熟練。

那只手,比什麽誘-惑都來得強大,一瞬間喚起了千言萬語,一瞬間回憶在那個不大手掌上流水般展現開來。

蒼羽陽一點點後退,或者說他的意志力在叫他後退,距離太近,誘-惑太大,任何的間隙都快被彼此的呼吸和眼神磨掉。

“這是怎麽回事?”他只能重覆這麽一句話,語氣強硬,頭也撇到一邊故意不看著那只。

易辰沒有聲響,但是有種類似滴水的聲響一聲聲傳來,蒼羽陽心裏一抖,就算看不見,也知道那是:血液。

這混蛋,故意伸出受傷的那只手,他氣得牙癢癢,卻是忍不住轉回頭:“你先把手巴紮了再說。”

他以為易辰可能會保持沈默是金氣不死人不罷休的破個性,或者直接過來捉人將他的霸道進行到底,總之他沒有想到的是――又冷又硬的男人硬生生的蹦出兩個字:“不會。”

蒼羽陽覺得額頭青筋直跳,一會兒熱一會兒冷,鮮血沖得腦門生燙生燙。

“你不會!”蒼羽陽幾乎聽到了牙齒破碎的聲音,給他擦藥都會,給自己擦藥就不會,難不成男人的胳膊肘不能往內彎?

“不會。”易辰從懷裏拿出一瓶藥,熟悉的青色瓷瓶,說話靠譜了些,或者說更加不靠譜:“我夠不到。”

蒼羽陽一呆,想大笑終是像是在哭,跟看怪物一樣看著面前的男人:“不要告訴我你的胳膊長在背上。”

易辰搖了搖頭,蒼羽陽暗想這人好歹沒再睜著眼說瞎話,就見那修長的五指一放,瓷瓶就筆直下落而去。

事實上,蒼羽陽沒看到那抹青色下落的過程,他甚至沒來得及罵一句臟話,等他站穩的時候,他已經穩穩搶至男人的身前,手裏拿著的是……讓他現在恨不得再扔出去的……藥瓶。

“抱歉,手拿不穩。”聲音由高至下傳來,不鹹不淡讓人想將瓶子扔到那人臉上,他想錯了,這人何止是睜眼說瞎話,簡直是說起瞎話來眼睛都不眨。

就這麽一怔楞,那只手就得寸進尺的伸到了眼前,雖然是黑色布料,可是蒼羽陽近一年多眼睛練得不是鋒利得一點半點,被血濡濕的黑色要稍沈,染著一層水光,而去那滴滴答答聲不絕於耳,滴得那叫一個快樂。

蒼羽陽擡頭看著他,神色覆雜。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有這麽一幕,這人是叫撒嬌嗎?雖然牽強了些,不過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蒼羽陽不確定,不過那鮮血卻是貨真價實,他又不可能拿個盆子接住再灌回去,這麽一想,只能不甘不願將那只袖子撈起,看到上面的傷痕時,只覺得眼睛重重被蟄了一下,本來看流血量就知道傷口不會淺,只是真的眼打眼看著,皮肉翻滾,白色的骨頭似乎都隱約可見,五道抓痕從肘部蜿蜒而下,猙獰可怕。

不知道是眼怕還是心怕,手總之有些抖,腦袋空白一片,然後就覺得肩膀一暖,模糊聽見一句:“沒事。”

沒事?這還叫沒事?他光看著手都覺得要斷了。

蒼羽陽茫茫然擡頭,就見得易辰眼光往他手裏一掃,蒼羽陽順著看去,茫茫然的發現藥瓶青碧色的瓶身上爬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他的手指還緊緊的攥著,指下的破碎聲聽得人牙酸。

“小心紮到手。”

“哦”,蒼羽陽後知後覺的答應了一聲,覺得手裏像是握了一個火爐,滾燙卻溫暖的舍不得扔。

怎麽又被牽著走了?!

“不要說話擾亂我”,他惡狠狠說了一句,有些手忙腳亂打開瓶塞,一個傾瀉藥就倒了一大把在鮮血模糊的傷口之上。

一個吸氣聲似乎很疼的樣子。

“很疼?”蒼羽陽皺了眉頭,擡頭就看見男人眼中明顯的笑意,紅色的眼眸流轉著流水的醉意:“不疼。”

他捂住眼睛,MD太可恥了,居然使用美人計,偏偏他最不能抵擋的就是這個。

笑,笑,我讓你再笑,將內衣衣襟撕下一條,綁上再牢牢的拽兩下,即使上面再來幾個深呼吸下手也絕對不手軟。

在瓊山他自力更生,受了傷只能自己處理,但在皇宮十幾年連受傷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別說自己處理傷口,包紮時還有些擔心手生,沒想到被易辰這麽一鬧,報覆心之下做得倒是得心應手,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只面前就是一只被包裹得一絲不漏的胳膊。

這就好了?這就好了!心裏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有些微微晃神,直到背後一緊,額頭傳來一陣溫柔撫觸。

“別急。”配合著話語的是在後背上節奏合適的拍撫:“我沒有事。”

蒼羽陽鼻子一酸,這種拍撫他再自然不過,從稚童到少年,他倔強生氣時,那人也曾這麽安慰他。

一下兩下,那些委屈,那些不安,似乎都會被拍飛了。

曾經,他將所有的防備心都放在了一個人身上,卻沒有發現,其實在這個人身邊的時候,他卻是最安心的,因為他所有的威脅只源於一處,其他的危險,在這個人面前似乎都不足一提。

蒼羽陽微微扭動:“不要把我還當孩子,你知道,我從來都不是孩子。”所以不要這麽寵我,因為我會將你對我的好一點一滴記在心裏,不會隨著長大封存在記憶的角落裏。

一直保持著恰當節奏的手半晌沒有降落,蒼羽陽垂下眼睛,不動聲色的退後,退開這個人氣息包裹的範圍,卻是後背一緊,被固定在了原地。

“你知道了?”易辰的眼睛一時間深得快看不清原色。

“知道什麽?”蒼羽陽裝傻,堅決不再被動:“你覺得我知道什麽了?”

他被緊緊盯著,目光深得像是看穿他整個人,蒼羽陽有些吃力,不過卻不會退縮,他露出笑容,卻是有些慘白。

男人神色一變,神情似乎有些動容,伸出手就要摸上他的臉,蒼羽陽想都沒想就一手隔開,身子一矮就退出了那個懷抱。

一旦離開了那個範圍,霧氣似乎立即就纏綿而上,男人的面容模糊在眼前,蒼羽陽一個腳步想上前,一口咬在嘴唇上,卻是不動了。

“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談談。”飄渺的霧氣中,聲音也變得飄渺起來。

“談?”

“嗯。”

蒼羽陽一時氣焰高昂,以長久以來的苦水當燃料,聲音特高的拒絕:“現在不是時候。”

“那好,跟我走。”

蒼羽陽一時噎住,怎麽又回到這句話上了。

他理了理思緒:“你可以出去,我不能,我還在比賽。”

男人的身形在霧氣中一點點顯現,沒有聲音的腳步聲一點一點在心頭響起,蒼羽陽克制著後退的欲-望,等著他還要說些什麽,反正他已經抱定了決心。

“你知道的。”

蒼羽陽眼神奇怪:“我知道什麽?”

男人看他一眼:“你知道的,我是為你進來的。”

“我不知道。”腦袋裏“嗡”一聲響,第一直覺就是辯駁,明明是應該高興喜悅的,現在卻巴不得反對到底。

易辰看著他不說話。

蒼羽陽卻憋不住,似乎不說話,就坐實了男人的說法。

“好吧,你看我現在還好好的,我可以好好照顧自己,你先出去,等我出來我們好好談談。”

易辰還是沒有說話,卻將視線投註在一處,那隊長還在地上掙紮不休,眼神兇狠的瞪著他,蒼羽陽一凜,差點把這茬忘了!

“這個我可以對付。”想了想,蒼羽陽說道:“我之後會小心的,不會讓人輕易近身。”

易辰明顯不信,因為他將視線投註到自己的胳膊上,蒼羽陽的白色內衣布條在黑色的布料中格外的鮮明顯眼。

蒼羽陽咬牙,還得憋出一副誠懇的模樣:“我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他自嘲一笑:“加上這次,光是易辰一個人,我就已經被救過兩次,還不算上教授之恩……”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底下的頭被擡起,易辰的嘴唇抿得死緊,吐出的話語都夾著壓抑:“不是像你想象那樣的……”

“羽兒……”似是一聲嘆息,又是一聲妥協,蒼羽陽心裏一動,他最經不住的就是這兩個字,撲面而來的是強烈的歸屬感,屬於自己的名字,卻是別人賜予,只有一個人會叫,也只有那個人能夠叫。

他聽著他繼續說:“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但是……但是……”

一連兩個但是,難以啟齒的說法,放在那個人身上就是難得的笑話,蒼羽陽心裏發酸,逼迫到這一步,卻沒有任何的自豪感。

逼的是他,還是自己,他已經分不清楚,只知道有些事情必須善了。

在這裏,時間過了多久已經是一個未知數,只有他和易辰兩個人,還有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蒼羽陽之前千想萬想,也沒想到多日來和易辰第一次的交流會在這樣的環境下。

“但是什麽?”蒼羽陽靜靜得笑,他慢慢後退看著男人的面容在霧氣中再一次模糊起來:“其實你也告訴不了我答案,是不是?”

“羽兒?”男人皺著眉頭看他,伸手想拉開他,蒼羽陽這次再也不猶豫,身形一轉,那只手就擦身而過了。

男人似乎發現了他要離開的決心,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好看的面容都扭曲起來:“羽兒,不要離開,我們好好談,父……父皇什麽都告訴你?”

“好,你說”,蒼羽陽不再後退,定住身形,笑容依舊,卻有些發冷僵硬:“你重要是肯承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