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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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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回宮

凡是聯姻,不知從何時開始,都是利益置於感情之上,而耀金與赤焰的聯姻在耀翔帝和赤焰公主為主角的情況下,更是非同凡響。強強聯手,在這個動蕩不安的時節可以說是最穩定人心的。

自左丞相萬歷一夜之間被扣上叛逆之罪後,原先默默無聞的右丞相博毓風生水起,在朝堂上完全已是帝王的左膀右臂,所以,他傳來的消息,千真萬確。

“為什麽跟我說這些“,蒼羽陽盡量保持平靜,可是說出來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己然發啞不知從何而來壓抑,似是不解,似是緊張。博遠航全然不顧,表面看上去舉手投足仍是張弛有度,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的一切作為都是一種試探,這原本絕對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不管怎麽說,你還是耀金的五皇子,都應該知道耀金的近況,為陛下分一份憂”,有些嚴苛正經的話被博遠航慢慢說出,他轉過身,己是向外走去:“今年的宴辰可能不會順利進行,不過遠航謹遵陛下聖旨,請五皇子在此一定要小心謹慎。”

音滅,人沒,博遠航一腳跨出門口,看著身後慢慢合起的大門,明明無聲,耳朵裏卻有聲音鼓噪個不停,他的眼晴落在他的手上,指尖微微顫抖,他並不如自己想像的那般從容,他告訴蒼羽陽有部分都是機密,決不允許向外透露,即使這人是耀金的五皇子。

可是,一聲嘆息幽幽吐出,博遠航第一次覺得疲累,似乎就想原地而坐,無時無刻的努力不過為了更加靠近年幼時的理想,可是這一刻,他的心裏有了其他的存在,他記得許多年前他第一次進入觜宿宮,懷揣著對五皇子的好奇和耀翔帝的崇拜,一眼看見的卻是一對父子和樂融融用餐的情景,金袍加身的帝王拿著玉匙對懷中的幼童好言相勸,眉眼之間,都是淡淡耐心愉悅,而小小的幼童殊不知這是天大的恩榮,只是扭動著胖嘟嘟的身體避開嘴邊的菜,用嫌棄的眼光和軟糯的聲音和抱著他的人付價還價,博遠航幾乎以為自己眼拙,卻在對方擡眼淡淡撇來的目光時,呆住了。

萬人之上的天子驕子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他戰栗,審視的銳利目光,有如實質,嘴角的笑意依然,卻變了味道。

陛下對五皇子是不同的,即使不願意承認,這也是事實,何謂寵溺,何謂喜愛,何謂真心,博遠航己然明白,耀翔帝不屑於在外人面前演戲,所以,表現出來的只能是真實。

那麽,蒼羽陽呢?如我的安然守己是不是只會在面對那人時改變?博遠航分辨不出自己心裏此時的心情,他望著天邊的暮色,被紅艷的晚霞照射得眼晴有些酸脹。

門內,蒼羽陽站在原地,倏然像力竭一般坐在地上,他的臉上沒有驚奇也沒有緊張,空白的神情,眼簾微垂,不是在思考,而是在出神。

人走,茶未涼,心裏像是裝了個東西,忽冷忽熱,煎熬得讓人大叫出聲來。掌心一陣發光

,蒼羽陽赫然起身,一個縱跳銀鏈如雷似電得擊出,劈、打、纏、絞一一使出,銀光在身周波動,隱隱參雜著空氣撕裂的嘶鳴聲。

如果卓瀚洋在這裏,一定會瞪大眼晴,發現平時對練時蒼羽陽所使出的實力只不過才一半,然後再過一會兒,他會著急,因為蒼羽陽的功力雖淩厲,每招每式都帶著雷霆之勢,銀鏈在他手裏被舞得密不透風,可是實際上,很容易看出,蒼羽陽的身法雜亂無章,氣息更是局促,完全沒有技巧可言,更像是一種純粹的舞動,眼裏沒有敵人的所在,或者對他而言周圍的一切都是敵人。

這樣的舞動對於他的身體來說是一種負擔,雖然他的體質在易辰灌輸鬥氣打通後有了本質上的改變,可是肉體的硬度耐性上他仍是不如,即使是普通的鬥士。

平時靠著技巧和速度彌補了這個缺憾,現在一通沒有章法的亂打,不靠鬥氣和魔法的加持,沒過一會兒,就汗如雨下,氣息不暢,渾身的筋骨都在泛酸。

酸痛洗清了頭腦,停下手的時候他幾乎握不住銀鏈,疲累過度的思想放空是他找到的最好避免胡思亂想的方式,可是這次卻沒有如願以償,身體很累,心卻再咆哮,平日本無心思考這些,但是博遠航的話,勾起了過去日日夜夜的回憶。

他想回去,於私,親情與愛情各占兩邊,於公,博遠航己經給他找到了最佳的理由。

三日之後,蒼羽陽牽出了在後森林一直飼養的一頭疾風獸,行裝簡單,外面站著的是博遠航和桃粉,本來蒼羽陽不願讓桃粉跟著他一路奔馳,可惜,平日好說話的侍女這次堅決不答應,而且放言――若是蒼羽陽獨自一人走了,她就算一個人也會追回。

桃粉說得到做得到,蒼羽陽再清楚不過,迫於至此,他不得不答應下來。

一行人行色匆匆,沒有了負累和多餘的東西,晚上住著客棧,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白天幾乎馬不停蹄,終於在第三日早上,當祈禳城門打開迎來第一縷陽光的時候,他們成了第一批進城的人。

不是過客,而是歸人。

蒼羽陽細細感嘆,看著旁邊將魔獸牽走交給屑下的禦,他心如電轉。

禦是來接博遠航的,還是自己的?他回想一路上的無風無險,暢通無阻,微微懷疑。

仍舊是一張木頭臉,即使是在陽光下也沒有血色的面孔,博遠航先回了丞相府,禦便冷著顏將他和桃粉領入皇宮,一路上關卡重重,蒼羽陽目不斜視,似乎對久違的宮景毫無好奇,只有扶著因為一路疾馳而臉色蒼白身體虛無的桃粉的手僵硬的不成樣子。

蒼羽陽一時控制不住力道,桃粉抿了抿唇,擡頭看了看他狀似自然實際上有些緊繃的臉,將一聲痛呼咽了下去。

一個是她的小主子,一個是她的妹妹,這兩個人,一個時時笑容昭彰,一個跳脫活潑,看上去都能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實心思比誰都要細膩,她看著卻不能點明,有些事情說不得,不能說,不是她這個小小的侍女可以說出道清的。

蒼羽陽突然決定回宮,他們雖然吃驚卻是松了口氣,自從他出宮以來,就再沒說過有關宮裏的只言片語,似乎從此和那裏兩清,日常生活中,看不出有什麽不自然,桃粉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暗暗擔心,蒼羽陽是個什麽樣的孩子,她豈會不知,就怕他把心思都死死藏住,就像桃紅一樣。

路邊的鮮花依舊,縱使記憶有些模糊,蒼羽陽還是在漸漸熟悉起來的景色中敏感得發現這是回寢宮的路,前面帶路的人換成了一個侍衛,禦在入皇宮的剎那就失了蹤跡,蒼羽陽暗暗探詢,無果。

他的能力在遇上禦這種級別的隱匿者時,還稍嫌不夠。事實上,自從進了皇宮,他的心就靜不下來。

一會兒遇到蒼翼翔應該做些什麽?他會對他說些什麽?

紅色墻壁,房檐一角的異獸,還有百花齊放分外馨香的禦花目,花骨朵半垂鮮艷欲墑,就等著剎那綻放的美麗。蒼羽陽匆匆掃過,不管再怎麽紛繁鮮艷的色彩都入不了他的眼。

不是不美麗,只是心無旁騖。

蒼羽陽不想亂想,可是路邊伺候的侍女侍衛卻放不了他,皇宮裏的人幾子都練就了一雙毒眼,他離開了一年,卻不代表就被人徹底遺忘了,那一雙雙好奇驚訝的眼讓蒼羽陽覺得自己這次回來是不是突兀了些?

引路的小侍從顯然是知道他的身份,叫了一聲“恭迎五皇子”後就是簡單直白的帶路,會盡職盡這責的告訴他,這裏是千重殿,過了這條道就是禦花園……

蒼羽陽微微頷首,淡淡點頭,像是一個游覽風景的客人,不讓人察覺的皺眉,卻轉瞬放開,對著桃粉露出放松的笑。

禦花園的花都成了霧裏花,沒一點色彩留在眼底,禦花園的九曲十八彎成了一種折磨,因為過了這裏,蒼羽陽知道,就是觜宿宮,是他和蒼翼翔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朝夕相處,卻不是情人,而是父子。

因為進城早,又是連夜趕的路,蒼羽陽心裏就算有再多感慨,觜宿宮近在眼前的時候,他還是松了一口氣。

他體力己然有些不支,更不說桃粉,雖然勉強打起精神,可是幾乎疲憊的容顏還是讓蒼羽陽有些慚愧,蒼羽陽本就是不知禮節的人,平常在觜宿宮中,蒼翼翔也不過分約束他,只是要求他學會基本的禮節,這次出宮一年,更是差不多忘完。

發現桃粉力竭,他自然去扶,桃粉本是要拒絕,可是雙腿實在不爭氣軟得支持不住,只能由著蒼羽陽攙扶。

兩人一主一仆,全然的風塵仆仆,看上去比起守門的侍衛還要狼狽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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