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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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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出錯

那不是一聲呼喊,而是炫目的冷煙火,發射時沒有聲音,在夜晚時格外的璀璨,作為信號標志方位是最好的方法,現在雖然是白日,但是爆炸開來的亮度還是能讓人註意到。

望過去,苑傑驚喜的看見他的隊友都在岸上的樹上,顯然剛才的煙火就是他們打出,為了引起他們的註意。

苑傑的驚喜一晃而逝,當他看清隊友身邊的幾條蛇形魔獸時,黃褐色的外表纏在樹上就像是超大的蔓藤,只不過那纏繞在一起吐著舌頭的三角形頭殼怎麽樣看起來也不像是超大號的果實!

本來浸久了水的身體就變得更冷了,他的幾個隊友居然就這麽呆在魔獸群裏,沒有躲也沒有避,身旁腳下頭頂都是強悍兇猛的魔獸,卻不見驚慌。

快逃!苑傑想吼,那聲吼就停在嗓子眼,卻被他硬生生含在嘴裏,他的性格常常被人懷疑是否適合修煉“刺客”這個類別,但是實際上認識苑傑的人知道,他的忍耐性超乎常人的好,無論是多麽無趣的事,他也可以堅持,為了至善至美的隱匿氣息,他可以一年四季的練習潛水,潛移默化的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

隊長不可能沒有察覺到,他慢慢放松肌肉,讓戰栗到寒毛尖的毛骨悚然一點點降下,雖然距離稍遠,他仍可以辨別出幾個人都沒有受一點傷,所以說,暫時應該是沒有危險的。

雖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難道是這群魔獸還不屑傷害太弱小的人類?

“不要擔心,那些魔獸不會傷害他們的”,仿佛是應和了苑傑的暗疑,安慰的話語在耳邊響起,轉頭,就看到蒼羽陽輕松從容的臉。

水珠凝聚而下,貼合著頸側的曲線滑下,蒼羽陽的短發貼合著頭皮,只有幾撮俏皮的彎起蕩漾著水光,不知是不是因為浸了水,眼睛亮得仿佛有金絲游弋其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苑傑下意識看頭頂,一輪圓日當空照耀,似白似金,卻強烈得讓人眼睛酸澀,他以為那抹金光游離是光線的反射,現在卻發現遠遠沒有蒼羽陽眼中來得貼切親近。

苑傑晃了晃頭,再去看時,卻沒有找到,莫不是他眼花了?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勁兒,不成?”

黑色的眼黑色的瞳孔,此時含著掩飾不住的笑意,不像是其他在湖裏泡久了又飽受驚嚇的人,蒼羽陽的臉頰白皙透著紅暈,嘴唇光澤水滑,輕輕翹起就是一抹好奇的笑意,此時他甩著頭發上的水珠,腦袋上就又多了幾個俏皮的身影。

苑傑突然感覺面前的人變了,或者換種說法,蒼羽陽一直在變,只不過這一刻變得格外明顯,沒有突出的容貌,沒有晶瑩剔透仿若凝滯的肌膚,也沒有修長的身姿,可是單單一個微笑,一個眨眼,就變得鮮明無比,那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很諧調的順和,大家明明都是落水人,狼狽不堪,驚懼不休,偏偏有這麽一個飄在水裏像是在游泳,看著岸上要人命的兇猛魔獸像是在看自家養的阿貓阿狗。

“你沒事吧”,過了半晌,苑傑只憋出了這幾個字,蒼羽陽看上去就沒有事,不過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不是無話可說,只是他敏感的抓住了眼前這個一身濕淋淋,衣服都貼到身上看起來又纖瘦了不少的少年一點兒都沒有緊張的心情的事實,在這樣的樂觀下,苑傑有些覺得自己的腦袋不夠用了。

他是很沈穩,他也有足夠的冷靜,可是畢竟沒有見過太多市面,他選了“刺客”來修煉是為了挑戰,他能克服其中要求的任務,即使古怪,但是沒有腥風血雨,沒有生死系於一發之間的險境,他仍不能完全沈住氣。

“刺客”這兩個字對於他而言只是一個技能,代表了他的所長,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意義。這是應該的,學院不是殺手集團,它所註重的只是培養學生所長而已。

“我沒有事”,蒼羽陽劃著水不急不慌的對著岸上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不用擔心,那種悠閑的樣子真的很想讓苑傑掐著他的脖子讓他看清楚他們所面臨的情況――那可是比兵臨城下還要危險的情境,除了背後的大山,四周可以看到的陸地上都站著魔獸,天空上也是,雖然目前只是停在湖邊,可是誰也不能保證,下一刻他們沒有下湖冷卻一下的想法。

群獸激蕩,不管是高大如山的,還是小巧如鼠的,都昂長了脖子對天長吼,那真是淋漓盡致的叫法,張大了嘴,露出猩紅的口腔和磅礴的氣勢。

一只白色的大熊憨憨出聲,對著湖面的一雙黃色小眼睛透著精光,看起來格外興奮,人立著揮舞著大爪子,在眾人眼裏是張牙舞爪的模樣,在蒼羽陽眼裏卻是打招呼的樣子,傻熊,他在心裏暗暗笑道,看了一眼手上樸實無華的戒指,連休眠中的動物都引出來了,不愧是不知哪個年代的神物。

“看,那個好像是風狼王!”不知是從哪兒傳來的驚呼,雖然不乏害怕,但是其中的驚喜仍是可以聽得出來,被困在這麽大多數還是一些進校短低年級的學生,因為行動慢所以沒來得及躲過刀魂的能量覆蓋範圍而被牽引了神志。

有的時候驚嚇久了也會起到反作用,魔獸不是鮮血淋漓模樣恐怖的怪異,大多數的魔獸越是高等外表越是美麗,龐大修長的身軀,泛著光亮的皮毛,威風鋒利的牙齒和爪子,比如說,此時的風狼王,站在樹梢,即使沒有月亮,襯著太陽,失去了月色下的詭異詩情,卻更多了豪放勇猛,四只爪子筆直有力,輕靈的站在樹梢上,嚎叫的時候從昂起的頭顱到刀鋒般的大尾巴都呈現著流線型的優美線條。

這裏有不少學生都是以收魔寵的目的而來,如果面前的這一群魔獸不是一群,而是單個,恐怕早就一擁而上占為己有,即使遇到不服輸的,打死了還有難得的魔晶核,絢爛多彩的魔晶核是最好的戰利品,威風強大的魔寵,是擂臺上最耀眼的武器。

被完全馴化的魔獸,就算是傷得支離破碎,也會聽從主人的命令繼續戰鬥下去,直至死亡,契約解除。

蒼羽陽回頭,看到不少人眼裏露出的灼灼的光芒,下意識按住自己的武器或是魔法杖的時候,搖了搖頭。

人類是貪心永遠比恐懼來得深刻,恐懼只是暫時,一旦稍退,貪心就露出了頭,越長越壯,越來越高,直到無法克制。

他敢確定,現在肯定有不少人在心裏謀劃著一會兒怎麽從中攔下一只符合他們心意的魔獸,群起而攻。

“不用擔心”,一個聲音突然從心底響起,蒼羽陽楞了一下差點將“父皇”兩字脫口而出。才反映過來是刀魂,此時看不到長相,反而將相似的低沈嗓音襯托了出來。

不用擔心什麽?蒼羽陽納悶,就聽到那聲音又響起在腦海:“不用擔心,他們都很強”。即使是安慰的話語,仍然是一種不冷不熱的語氣。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麽?”蒼羽陽顯然更註意的是這個,心裏一個“咯噔”,想到自己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驟然暴起:“你給我出來,我不收留你了。”

因為用的是意念,蒼羽陽沒有說話,苑傑偶爾一回頭看到他扭曲的樣子,嚇了一跳:“小羽,你怎麽了?”

“我很好”,蒼羽陽回頭,微微一笑,端莊舒雅,如果忽視那份刻意的感覺堪稱完美,認識的這段時間,苑傑看過他很多的笑臉,知道這是他在掩蓋什麽,看來是不好跟他說。

他們現在身陷湖中,情況一點都稱不上好,不過在學院呆了這麽多年,這算是最刺激最激動的一刻,他很快又被魔獸們新的變化吸引,嚎叫突然戛然而止,全場一片既然,被風吹落的樹葉悠悠飄蕩在水裏,似一葉扁舟在原地打著轉兒,眾人都睜大了眼,大張的口沒有被捂住卻發不出驚呼,因為太震撼了。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的魔獸,不管是爬著的,還是站著,或者是飛著的,都伏低了獸軀,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以一種膜拜的姿態面向著湖中心――那裏站著蒼羽陽,還有他身邊的苑傑,和身後的一群人。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蒼羽陽看著那頭笨笨的白熊艱難的把笨拙的身軀彎下,看到總愛以斜眼取笑他的風狼王連尾巴都垂下,用他們由衷的身姿表達某種心意時,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他的父皇站在城頭站在廟堂之上俯視他的百姓他的大臣們的感覺,雖然這裏的主角已然不是他,空間戒指在微微的震顫,像是某種回應。

所有的人都被震驚了,嚎叫之後魔獸群會做出的行為他們做出了很多的假設,最壞的情況也想好,唯有這種,就算給他們再豐富的想象力也不可能會有一個人會幻想至此。

就算現在身臨其境,仍是覺得如在夢中,只不過這個夢從噩夢逐漸轉變成了最好不過的美夢。千萬重的嚎叫還在四周回響,略顯空洞虛渺的回音下那些伏地的龐大身影讓人有種高高在上的錯覺。

魔獸又在同一時間起身,卻早已不能帶起這群人的恐懼,也不能帶走他們的沾沾自喜,自以為是。

“天,他們在做什麽?!”

“這怎麽可能,我是不是眼花了!”

這是表示臣服,有見識的人一眼看出,興奮的叫喊聲瞬間傳遍了人群,於是剛剛被驚懼嚇得都要融化在水裏的一群人又沸騰了起來。各種各樣的得意興奮幾乎要將整個湖煮沸掉。

“你說,那些魔獸是不是想認我們為主?”一個人問道。

“我想要那只風狼王,坐上去肯定很威風。”一個人回答。

“切,風狼王不過才六級,看到剛才天上飛的那個嗎?那是八級的魔獸凱比獸……”一個明顯見多識廣的不屑道。

“小羽,他們是做什麽?”明顯的聽到了背後的議論,苑傑轉過頭,有不解有驚嘆,似乎是覺得不可思議。

魔獸群的退散如來時一般迅速而突然,而且還更加有秩序,沒碰到一草一木,已然了無蹤影。蒼羽陽與苑傑相視而笑,岸邊的路上站著從樹上跳下來的博遠航一群人,等著他們的會合。

碧波飄渺,森林蒼翠,山石嶙峋,綠草如坪,這裏仍然是魔獸森林外圍的一個小小湖泊,永遠不會被人懷疑埋葬著傳說中的寶藏的湖泊,等著一場風波過後,恢覆以往的寧靜。

一條大尾巴魚似乎也好奇的游到他的身邊,從手邊游過時有著癢癢軟軟的感覺,蒼羽陽拍了一下水,把它嚇走,卻在後面笑得明亮而滿足。

“只是一群人同時做了一個美夢罷了”,他輕輕的說,用著只有苑傑聽得到的聲音。

蒼羽陽一行人到底還是順利完成了任務,苑傑大致說了下他的遭遇,基本上他本人都是迷迷糊糊的,所以聽得人也好不到哪裏去,而博遠航他們本來以為會遭遇一場惡戰,幸好博遠航發現飛奔而來的不管雙頭蛇還是三頭蛇都沒有那個心思管他們,才沒有妄動刀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蒼羽陽知道實情,卻不能說出來,好在有驚無險幾個人都不是太關註細節了。

魔獸森林險象環生,他們還年輕,很多事情不明白不要緊,沒有貪心,沒有妄想,那天的事情也不過是一個奇跡而已,不具備再多的意義,該怎麽訓練還是一如既往,只不過聽說知曉這件事的似乎只有那天在湖中的幾十個學生,即使再怎麽傳也被質疑聲淹沒。而他們這隊人一旦被問起這件事,一概都是一笑置之。

有不相信的人組織了人去那個湖泊查看,結果可想而知一片平靜,沒有一絲淩亂,都是高等的魔獸,有著不亞於人的智能,不是撒歡的馬群,狂奔而來,狂奔而去,除去幾顆撞倒的樹和一些大腳印外,再無跡可尋。這樣的情況,怎樣也想象不出群魔而至的勝景。

也有人在湖邊等著奇跡再次的發生,卻不明白,如果百年難得一見的事情一再發生,那也不會被稱為奇跡了。

不管怎麽說,學院裏關於那件事情的評論沒過多久就被人當做笑談了,是人都有嫉妒心,既然自己沒看見,那種魔獸群膜拜臣服的情景他們就算是真的他們也寧願當作假的,總之,要讓人相信,先拿出證據來。

灰塵鋪天蓋地,汗水淋漓而下,蒼羽陽彎下了腰,卻不覺得累,雙手撐在膝蓋上就是兩個漆黑的手掌印,身上的白衣完全看不出原色,他笑得有些無奈,這下子回去又要被一幫小鬼笑了。

他突然想到易辰那一身肅殺黑衣,苦中作樂的想,也許那人就是怕臟,才從頭黑到腳,即使是盛夏,也是捂得嚴嚴實實,最讓蒼羽陽氣憤的是,居然還看不到他流一點汗。

已入臻境的人能自控體溫,這讓蒼羽陽再次看到了差距。易辰很厲害,可是厲害到什麽程度,他不知道,每當他以為他靠近了一點兒,才發現他看見的永遠不是易辰的頂點。

如果父皇有易辰這麽厲害,是不是當初就不會受傷?蒼羽陽看著遠處的塵埃,自從進入學院以後,他的時間就過得飛快,回想一下似乎沒有一天不忙碌卻也充實,算一算,似乎很久都沒有睡懶覺了。因為緊所以沒有時間多想,可是,現在他真的迷惑了。

刀魂說,易辰不是他的主人。這不奇怪,易辰除了一雙眼睛和身材以外都不像刀魂,可是放到蒼羽陽身上,就奇怪了,之前的認為都推翻了,易辰就是易辰,蒼翼翔就是蒼翼翔,沒有他的奇思妙想,兩個人根本是完全的兩個個體。

那麽小小的企望被完全打碎了,不過這總比他哪天忍不住對易辰說――父皇,你還要做多久的戲來的好!美夢還是越早醒來越好,因為那始終不是現實。

刀魂說的話不會假,根本也沒必要騙他,因為他要找的是他的主人,沒道理會不認。這件事始終都清澈透明,如果易辰是刀魂的主人,那麽沒理由他這個沾染氣息的能喚醒他,正主卻沒做到,否則,刀魂早就出土了,哪輪得上他一見光彩。

懷疑過可能蒼翼翔也不是他的主人,可是刀魂明明白白指著他抽屜裏的一疊信,說有他主人的氣息。

蒼羽陽說:“你去找他吧,就在耀金皇宮,隨便是個人都能給你個方向。”

刀魂說:“我的力量還薄弱,暫時沒有能力自己移動。”

蒼羽陽說:“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今年可能都沒時間。”

刀魂說:“沒有關系,我不著急。我感覺得到主人沒有危險。”意外長而且有根有據的解釋,一點兒都不符合刀魂的性格,他應該直接說“麻煩”或者“不行”就可以了。

他怎麽忘了,這把刀等了N多年都不著急,刀魂的主人都不知道輪回幾圈了,他還能悠悠哉哉,這等忍耐力,這等氣度,實在可歌可泣,可敬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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