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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登記處的老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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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登記處的老爺爺

無師自通只存在於神話中,易辰有手有腳,長得再好看也沒有到達天仙級,到底是人類,再聰明也需要人啟蒙指導,然後再舉一反三反四反五就要看個人能力了。

蒼羽陽想通了這點後,覺得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可是像……易辰那樣的人就和他的父皇一樣,很難想象求學的時候是怎麽一個樣子,被抽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是不是也板著一張臉冷若冰霜?

如果時間換成是現在,蒼羽陽可以肯定的回答:“是”,可是幾十年前,那些人,那些事,不是他可以窺探的。

那麽長的一個時間,足夠一個嬰兒長成成年人,甚至結婚也不在話下。

他可以在一年的時間裏做到人一獸一人一的轉變,同理可證,父皇在二十年也可能是一個陽光青春,活躍可愛,敢於在操場上,女生樓下大聲告白的小夥子。

雖然光是這麽想象就叫蒼羽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是他的初衷只是想證明――一切皆有可能。

老人盤著腿在床上坐了半天也等不到蒼羽陽回神,倒也不慌不忙,下床倒了兩杯熱茶又回來了。

蒼羽陽被塞入手中的茶杯燙回了神,老人笑嘻嘻的問他:“怎麽,不相信?”

蒼羽陽嗅了一下茶香,說謝謝,然後搖搖頭:“只是突然聽到,有些想象不到。”

“正常、正常”,老人道:“有的時候,我都沒太大的真實感,易辰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學生……”

說到這兒,老人錘了一下膝頭,很氣憤的樣子:“說來真是可恨,這小子油滑的很,開學以來一直悶聲悶氣的,成績測試什麽的都是保持個中等,平時既沒有請教也沒有找麻煩,就是一張臉長得不錯,冷著也能迷倒了班上一群小女娃。”

蒼羽陽正捂著茶杯取暖,聽到老人最後一句手一抖差一點將茶杯打翻,他看了看說得越發義憤填膺的老人,聰明的保持了換了個話題。

“老師,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蒼羽陽輕聲問出自己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照你這麽說易老師是怎麽成為‘戰翼’的?”

“戰翼?”老人一楞,然後蒼羽陽有幸的看到了什麽是火山爆發的過程,老人憋紅了臉,然後又突然平靜下來,變臉的速度實在讓蒼羽陽嘆為觀止。

老人擡起頭,看著窗外,於是蒼羽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由於床在裏面的角落這回他連登記木桌的一腳都看不到,光線不是太充足,有陰影帶著光斑晃動,然後蒼羽陽明白了,那是陽光穿過新長出的嫩葉投射下的陰影,隨著微風晃動

除此之外,再沒才其他。

蒼羽陽轉過頭,看到老人有些空茫的眼神,明了那是在回憶的神情。

老人說得很傷感:“那也是這樣一個春日,剛剛開學,正急著準備幾天後考試的資料,剛來到門口就見到了他,一身的血腥,躺在我的住宿處的門前,一動不動。”

蒼羽陽明顯被這種煽情的說法震到了,他看了看老人,抿了口茶,勉強把要說的話壓下去了。

幸好,這種煽情式迷說法只用於了開頭,否則,戲劇性太強,感覺像在聽故事集。

“說實話,我是真沒想到那個人是易辰”,老人皺了一下眉頭,說道:“每年開學的時候都難免一些外人混入學校,最怕的就是逃命的人,再說如果是學生,不可能以這幅模樣躲過門衛,老師學生等人暈在我的門口。”

“易老師受傷很重嗎?”蒼羽陽輕輕問道,他大概已經有些苗頭了,現在所聽到的這些幾乎能與易辰所說的話連接上了。

“很重,衣服被血完全打濕了”,老人看蒼羽陽一眼,帶著審視:“你現在大概見過魔法和鬥氣造成的各種傷痕了吧?”

蒼羽陽點點頭,心裏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那麽你大概就可以聯想到易辰身上的傷了”,老人嘆口氣:“所以處理得時候相當難,五花八門的傷疊在一起,我都不知道先解決哪個好。”

“我想他大概遇到了至少五個人的伏擊,而且身份都挺特殊的”,老人道:“我仔細看了那些傷口,都是照著要害根根過去的。”

“殺手?”蒼羽陽喃喃說出料想中的答案。

“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老人讚賞一笑,然後沈了臉色:“當時易辰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這種一定要致人死命的手段實在讓人驚心,而且,他還是我的學生,我絕對不允許校目裏發生這樣的事。”

“哐當”一下,身下的床同時瞬間一沈,下降了幾厘米後險險停住。

蒼羽陽眼疾手快的拿過茶蓋蓋住了茶杯,才免於濺自己一身茶的厄運。

倒是老人沒那麽敏捷,被燙的叫了一聲後,看著低了一截的床面,尷尬的笑笑:“哎,每年春天的都這麽潮濕,蛀蟲又多,一個不小心就把床給蛀了。”

蒼羽陽“哦”了一聲,心中好笑。

剛剛一瞬間的力量波動他察覺到了,可是戳穿又有什麽好處?反而他這樣的真性情很讓人喜歡,為學生著想擔心的老師讓人佩服。

所以……蒼羽陽輕輕下了讓人信服的判斷,所以易辰在身受重傷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選擇了來找面前的這位老人,將自己的性命交托了出去,現在的情況也證明了他的眼光很準。

這是一種無言卻最強的信任,蒼羽陽揣摩著易辰當時的心境,卻發現那遠遠不是現在的他能想象到的苦境。

有著同樣的遭遇的人總能相互理解,站在同一高度的人才知道“高處不勝寒”的恐懼,那種殊死搏殺,圖窮匕見的絕望環境不身臨其中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見到的人越多,越覺得這個世界的廣大,人是環境塑造出的產物,所以人的性格千奇百怪,永遠不可能出現完完全全相像的兩個人。即使是偽造,也會在不經意間展示相同的一幕――那可以是一個眼神,一句話,甚至是一個嘆息高低起伏的音調。

蒼羽陽用老人聽不到的聲音對自己說:“不會錯的,不會錯的,這次一定不會錯。”

將知道的特征吻合,將不知道的特征整理起來,如果都可以按順序排列起來,沒有沖突,那就是事實。

易辰出現的時間、易辰表面為嚴厲實質上是幫助的舉動,還有那只愛吃糕點的隱形貓,或是其他的東西可以說是巧合……

那麽……肩膀上的牙印,易辰突然轉變的態度和糕點的口味以及桃粉桃紅的態度如果也是巧合的話,這個世界就太荒唐了,要不是就是他有妄想癥了。

另外就是,他在蒼翼翔身上看到的各類傷口,如果說之前他還分辨不出不同,學習了一年之後他完全可以將他們區分開來,什麽是火燙傷的樣子,什麽是力氣劃過砍過的痕跡,他都可以不假思索的說出,原因無他,他都親自嘗試過,雖然相較之下可能只是丸牛一毛。

實際上是,他從來沒有真正受過傷,那種傷及骨肉的傷他真的好像是沒有遭受過。

蒼羽陽吸了口氣,下了總結,易辰就是蒼翼翔,可是卻找不到原因,他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漩渦,一個更深更深的漩渦,意外的帶著期盼和渴望,渴望事情是按著自己想像的那樣進行。

他想得太深,直到老人拍了他好幾下肩膀之後才茫然的轉過頭,眼睛裏尚有沒來得及隱藏起來的情緒,疑感以及更大的振奮……

“怎麽了,這是?”老人疑感道:“把你嚇到了?”

“不是”,蒼羽陽楞楞道,深思仍有些未清,得出的結論非同小可,他為事情背後可能隱藏的真相提心吊膽的同時又心懷期盼,這是很折磨人的一件事,卻又不能停止不想。

勉強穩住心神,蒼羽陽抱著手上的茶杯像是抱著一個救生圈般緊張,問道:“那些人為什麽會追殺易老師呢?”

“這,我也不知道”,老人看了蒼羽陽確認面前的少年除了有些臉紅激動外再無其他後,站起身將空了的茶杯蓄滿,接著道:“他在我這兒養的傷,期間來了好幾撥人,不過都被我打發了回去。”

蒼羽陽非常合適的讚道:“老師,你真厲害。”

“哈哈,那是當然,我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什麽陣隊沒見過?”老人一陣愉悅後又突然沮喪起來:“我唯一遇到了硬墻就是易辰,就算是受傷被人照顧也是一臉冷若冰霜,若不是顧及到他的傷,我真想把他扔出去。”

吹胡子瞪眼的樣子讓蒼羽陽相信,面前的老人是真有這個打算的。

“不過,那些人如此虎視眈眈,看身手都是數一數二的”,老人的臉在煙熏霧撩的白氣中驀地變得嚴肅起來:“所以,我猜……”

蒼羽陽的心提起來,然後聽到老人說:“應該是和他的身份簡單。”

不上不下的答縈,蒼羽陽現在巳徑徹底了解到這個學院的機制,拿自己來說,只要有勢力能力,造一個假的身份完全不是難題。

這個學院裏還不知道有多少隱藏身份的學生,就算是蹦出個太子來他都不會覺得太奇怪。

“那戰翼呢?他後來是怎麽成為戰翼的?”蒼羽陽問道。

“這個就好說了,那年易辰參加了學院的魔武比賽,在單人賽中一路殺到了第一名,他太厲害了,當界的學生完全沒有抵杭之力,不知怎麽的就被取了個這麽個稱號。”較之先前,老人現在反而心平氣和了,見到蒼羽陽投過來的好奇眼神,咳了一聲解釋道:“那些殺手人數太多,我也有顧及不到的時候,所以我看過他的出手,有這麽個基礎,後來他參賽我也差不多知道結果了。”

“真正讓我吃驚的是,他竟然是魔武雙修”,老人才些不甘心的啜茶:“我居然之前沒才察覺到。”

蒼羽陽總算找到了怨恨的原因,歸椽究底――就是一個愛崗敬業的老師錯失了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的遺憾。

可是不對呀,蒼羽陽說道:“那之後呢?”

“之後什麽?”老人將眼一瞪,茶杯重重一放,卻奇跡般的沒才水濺出來:“哪有什麽之後?那個不孝的學徒贏了比賽之後就消失了。”

“消失了?”蒼羽陽喃喃自語,突然想起自己教材上的記裁:“那易老師是怎麽突破六級考武畢業的?”

“還不是我替他善後的”,老人嘆口氣,者上去就像是為自家孫子操碎心卻無可奈何的樣子:“我以為他是家裏有急事,幸好六級考武的審核……”

話突然截斷,蒼羽陽奇怪道:“六級考武的審核怎麽了?不會是六級考武的審核就是比賽第一吧?”但也不對,這麽說不可能這麽多年就過了易辰一個。

“不是,當然不是”,老人搖著頭,笑得神秘:“六級考核的內容是個私密,所以韓羽同學你多多努力,說不定也可以通過。”

明顯的岔開話題,蒼羽陽也不太在意,他不是刨根問底的人。

不過他還有疑問,知道易辰又難得知道背景的人估計就面前一位,此時不問,更待何時?

蒼羽陽歪歪頭:“可是好多人都不知道易老師就是當年的‘戰翼’,是怎麽回事?”

“這個好說”,老人眨眨眼,卻是探究的看著蒼羽陽,笑容別有深意:“關於易辰的事,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哪有?”蒼羽陽紅了臉,發現剛剛那兩字特有欲拒還迎的味道,然後故作冷靜道:“前面都是教材上記裁的,至於後面的是同學提到的,我只是覺得很奇怪。”

“這不算奇怪,易辰當初突然消失,他回來當老師是四年前的事情”,老人好整以暇的看著蒼羽陽認真聽得神情,微微一笑:“所以有關他的記裁只有戰翼,就算有人記得‘易辰’這個名字,也不會跟現在的人對號入座。

畢竟,時光在變遷,物是人非早已不是當年,知道易辰這個名字的人本來就少,人們更多記住的是戰翼這個光榮的稱號。

蒼羽陽微微感慨,回憶總是和記憶脫節,就算偶爾有當初知道內情的人知道這裏有一個老師叫做易辰,也只是會以為是同名吧?

那麽一個天才,怎麽會回來當老師呢?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蒼羽陽想如果自己是當年的規眾之一,大概也是這麽想。

慣性思維之所以是慣性思維,就是因為大多數人的想法都是意外的不謀而合。

蒼羽陽站起身,將茶一飲而盡,杯底的茶葉抿在口中有些苦澀。

他轉過身,逆著光看著軟榻上佝僂著背的老人,問道:“老師,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

蒼羽陽本來以為這位話裏總是帶著一半孩乎氣一半狡黠的老人會搪塞而過,結果卻是神秘的朝他努努嘴,一副“孺乎不可教也”的樣子。

“今年你都問了這麽多問題了,這麽著急可不好”,老人說道:“年輕人耐心就是不夠好,再等一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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