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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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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姍姍來遲

蒼羽陽站起身的姿勢趔趄了一下,他按著膝蓋,才發現那裏已經沒有了知覺了。

他看著手,滿手的稍稍幹涸的血腥還有一些小細毛,雜亂而骯臟……也許他的臉上也是這樣也說不定。

不知是誰家的飯菜燒過了頭,焦味傳來,帶著嗆人的糊味,漸漸替代了幹涸的血腥味。

夕陽的光暈落下最後的餘暉,這個世界恍若破碎的童話……遲遲而來,遲遲未歸……

他終於知道不對勁兒的地方在哪裏,整個村落什麽都有,雞鴨狗吠聲,蟲鳴鳥叫聲,大白菜亭亭玉立,架子上的葡萄鮮艷欲滴,唯獨沒有人聲……

為什麽他沒有更早就發現呢?是夢嗎?所以他控制不了方向,一切只能原地等待,黃土朝天,四面八方都是野草,失去了人聲的瓊山,是如此的荒涼……

腳下的血跡綿綿延延,鮮紅的色彩堪比夕陽紅,蒼羽陽踢了踢地下的塵土,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夢……這是夢……

似是而非的真實讓人歡喜的輕松,緊張的崩潰,他冷漠的看著遠方,綠影搖晃只帶來陰冷的風,他看著黃狗的屍體,無知無覺……

綠衣小孩兒臉上的汗水越來越多,襯得一張小臉越發蒼白,他盡量克制著音符趨向於平靜,可是發出來的聲音卻越來越尖銳和短促。

一旁的白衣小孩兒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兒,看了看下面連連後退的風狼王,放在衣襟旁的小手慢慢折起,蓄勢而發。

風狼王嗚嗚的退後,用著求救不解的眼光望著樹上的白衣小孩兒,繃直的全身嚴陣以待,魔獸對危險的感覺是最明顯的,雖然面前的怪異綠藤已經好一會兒沒了動靜,如一座尖尖塔保衛著自己的領土般,柔軟的藤條編織出強硬的防禦。

不,可能不止是防禦,風狼王有種不好的直覺,不知何時風停了,它居然都沒有註意到!

葉笛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高亢恐怖的音調尖利得像是一個生命被扼殺時的恐懼,小葉子身體一傾差點翻下樹,白衣小孩兒趕緊扶住了他。

他沒有問怎麽了,因為事實擺在了眼前,晨昏顛倒的交叉視覺在空地之間勢不可擋的爆發出來。

小葉子的聲音幾不可聞:“快點躲開。”

小錘子神色一凜,一手穩住他卻沒有跳離,而是周身裹滿了淡綠色的氣流,圈起一個結界牢牢裹住了他們兩個。

“我不會躲的。”小小的童聲格外的堅定。

小葉子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剛剛說要躲也只是因為情急之中,旁邊人的心思他如何不明白,因為那同時也是屬於他的願望。

林間的霧氣被打散,風聲鶴唳打在了他們外層的防護薄膜上,雖然不足以突破防禦,可是餘力將他們腳下的樹枝橫空截斷,白衣小孩兒雙指一並,結界就承載著兩人的重量漂浮在空中。

一聲怒嚎傳來,風狼王險險避過襲來的綠藤,四腳騰起,跳到與它們毗鄰的樹上。

小錘子的聲音近乎自言自語:“為什麽會這樣?”

小葉子看著掌心中碎成粉末的葉片苦笑:“是我不好,我本來希望幫他如夢體會木系元素的精髓,沒想到……弄巧成拙了。”

“不怪你,早一點面對也是好的。”

“你說得不錯”,小葉子神色之間憂心不減:“可是現在這情況,該怎麽辦?”

該怎麽辦,沒有人知道?

現在的情況是暴走了,搭建成塔的綠藤在頃刻間分解開來,舞動著翠綠色的藤蔓的樣子雖然壯觀卻絕對稱不上美感。

綠藤虛無的向四周擴張著,只要不超過一定界限就不會主動攻擊人,那樣子看上去就像是為了保護而守護,為了守護而攻擊。

淡色的防護罩悄然升起,到了更高的地方時,一眼望去可以看見綠藤的中間是還有一個圓形的綠球,蒼羽陽估計就在這裏。

小錘子轉頭問身邊的夥伴,遲疑道:“這是什麽?”

小葉子活動了一下身體,掃了一眼:“藤蔓,最低級的藤蔓,不過最好控制。”

“最低級?我怎麽看不出來,現在說這是魔界之藤我都不會懷疑。”如果不是那麽顯眼的綠色,那些藤蔓看起來就像是張牙舞爪的大蛇,只不過光禿禿的表面確實為“最低級”三個字作了證明。

風狼王嗷唔一聲,表示讚同。

小葉子苦笑一下:“風,如果你把風元素源源不斷鼓入空氣之中,我相信小風也可以變成颶風。”

“……”

小錘子看著對方臉色白得將近透明的臉,心裏一動,說道:“你怎麽樣?”

小葉子的笑容越加苦澀:“我不會怎麽樣,最重要的是小羽怎麽樣?再這樣下去,他會爆炸的。”

爆體是慘得不能再慘的死亡,特別是能量過多造成的爆體,完結之後連身體一個碎雜都找不到,身體在爆發的能量中瞬間毀滅殆盡,連絲灰都不會留。

“不要沖動!”小葉子一把抓住就要淩空射出的小人,卻被小錘子回首的淩厲目光鎮住了:“我沒有沖動,我只是想救他出來。”

“難道我不想救他?”小葉子大聲道:“看到剛剛攻擊我們的藤蔓沒,那就是我試圖與他溝通的下場,結果只會更加刺激小羽吸收木系元素的速度。”

“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只要你能保證,你能保證你的速度能夠快,快到小羽達到極限之前將他帶出來,你就可以行動。”一句話打消了所有的動作。

“怎麽會這樣?”小錘子喃喃自語。

“是啊,怎麽會這樣”,小葉子垂下眼簾:“他的靈魂很不穩,如果不能喚醒他,可能會迷失。”

小錘子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似乎再也忍耐不住:“以你的能力怎麽會犯這種錯誤?你既然能送他入夢,沒道理不能幫他走出。”

小葉子沒有任何反抗,細細碎碎的綠從他指尖掉出,一如頻死的螢火:“風,你應該知道的,那已經不是夢了。”如果是夢,就不會迷失其間,能讓那個人的靈魂迷失的,只可能是真實的回憶。

“而且……”連苦笑都變得如此艱難:“這不是偶然的,照這樣的情況看來,每一次的能量輸入可能都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他清晰記得,有其它的力量突然介入其間,割斷了他和蒼羽陽的聯系和對環境的控制,那麽強大不允許反抗的力量,讓他連一聲提醒都來不及說出。

“如果……如果……”他的語氣越來越弱:“如果連第一次他都不能找回自我,之後的幾次又如何能撐過?”

小錘子一拳打在防護壁上,力量的透出,引起藤蔓的再一次襲擊,乒乒乓乓的聲響中,他頹然的坐在地上,卻又在下一秒沖出。

蒼羽陽的話還熱乎乎的回響在耳邊:“我害怕,不僅是因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我更是害怕保護不了周邊的人。你明白嗎?”

明白,他怎麽會不明白?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那個人就那麽善良,善良到讓他罵作軟弱也只是開玩笑的避過,就是那麽一個人,一個看不住,一個不小心,就差點永遠的離開了他們。那是他們五個人時時刻刻不能夠忘的悔和恨,這回他怎麽允許再犯相同的錯誤?!

不會……不會允許……這個人在眼前消失。

“別!”小葉子的大喊被他遠遠的拋在了身後,放棄了用防護罩包裹全身,放棄了任何防禦的手段,小錘子睜大了眼睛迎面撞上感覺到外來者入侵而迅猛攻過來的藤蔓。

粗大的藤蔓分成三路向他抽打過來,每一根都有小孩兒的腰那麽粗,裹著風壓朝著稚嫩的身體狠狠劈過來,小錘子覺得臉很疼,主動隔絕了風系元素的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風也是這麽兇猛,吹在臉上會很疼很疼,會從每一個縫隙穿入讓全身變得冰涼涼的……

他有些懷念剛才蒼羽陽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雖然那個人會在他臉上掐來揉去……

如果傷到了我,小羽你會傷心嗎?會因為我清醒嗎?那顆想要保護的心是會難過的吧……

……

“真是愚蠢。”淡漠的低沈男聲帶著微亂的氣息打破淩亂的氛圍。

夜空在凝滯,周身的風壓驀然消失,小錘子怔怔看著靜止在眼前的粗藤,詫異的看著原本油綠的光澤變成了銅色,閃爍著冷厲的光芒,然後在下一瞬間身體被向後扔了出去,正好被剛好趕來的另三個人接個正著。

小珠子一臉戲謔:“沒想到你也會這麽不理智,沖動起來跟火有得一比。”

難得的是,被說的紅衣小孩兒沒有搭腔或反駁,只是楞楞看著前方:“這是怎麽回事兒,我感覺到了小羽的氣息在裏面?”他似乎很不解,可是沒有人能為他作答。小虎子傻傻的笑容換成了凝重,將頭上的小老虎帽襯托的怪裏怪氣。

白衣小孩兒推開小珠子扶著他的手,凝神看向漂浮在空中的身影,玄色袍子上的金色刺繡在黑夜裏分外明顯,一頭長發隨風而舞,暗紅色的眼眸在回頭的一瞬間帶著君臨天下的氣勢。

“離遠點”,那個男人說,敘述的語氣卻像是命令,紅衣小孩兒似乎有點不忿,卻被小葉子拉住了。

“聽他的,先避遠一點。”小葉子說完這一句就力竭的軟了身體,小虎子趕緊將他背到背上,兩個不大點的小孩兒疊加到一起卻沒人想笑,會為這種事笑得前仰後合的那個人被困在他們看不到的過去了。

小珠子拉拉小錘子的手,意思不言而明。

沒有再回頭,蒼翼翔看著面前混亂的情景,在看到綠藤中間的大包時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笑容。

為什麽這個小東西每回都能給他帶來點別樣的“驚喜”呢?

蒼翼翔的胸口上下起伏,是急速奔行帶來的副作用,也是契約傳來的波動的那刻起就沒停止過的緊張。

羽兒,羽兒,我該拿你如何是好?這樣的你,我怎麽放得下,舍得開?

如果放你離開,謹慎的守候也不能避免這個結果,我寧可將你禁錮在我身邊,哪怕是……

蒼翼翔凝神靜氣,現在不是想那麽多的時候,被金屬化的綠藤在慢慢變回原來的綠色,這就說明內部木系元素的輸入還沒有停止。

縱使他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經過,蒼翼翔也差不多心中有數了。能逼得白塔的守護小童使出自殺行為讓他輕松不起來,因為那裏面的人不是別人,只因為是蒼羽陽,即使是再小的危險他都不允許發生的蒼羽陽。

他可以讓自己的雙手染滿敵人或者親人的鮮血,唯獨這個人,是不行的……將不知終結了多少生命的手放在那個小東西,掐著他的脖子像在窒息自己的呼吸時,一切就已經明了那個肉嘟嘟的小孩兒已經成了他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也許只是漫長生命中的一程,蒼翼翔以為會很快過去,在此之前,他和蒼羽陽目的幾乎一致的等待著彼此這段意外的結束,沒料到的卻是長久的糾纏不清。

最讓他意外的,卻是最先輸的是自己,如果不是他逼的,小東西絕對有本事將心事掩藏一輩子,跟他打一輩子的馬虎眼,真是沒有想到,自己作為帝皇以為最主動的一次出手時敗在那麽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睛下。

蒼翼翔慢慢閉上眼睛,雙手平攤在胸前做出,將力量慢慢聚集。似金非金的光芒像是孕育在掌心之上,放出微微嘈雜聲響。

綠藤終於完全擺脫了束縛,三番兩次的阻擾似乎讓這幾根無情無愛的植物更加煩躁,和其他的綠藤一起糾纏著刺了過來。

蒼翼翔看都沒有再看一眼,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在綠藤到達身前時觸了上去,藤蔓再也前進不了分毫,金屬色的光澤順著彎曲的弧度一路延伸,以著肉眼可見的快速包圍了整個空間。

華麗的金屬光澤在月下閃爍著冷硬的光輝,整個藤蔓就像是一個金色的冰雕靜靜矗立在大地上,一些離得近的物體也不可避免染上了冷硬的色彩。

蒼翼翔的身影化作一縷黑色的光輝,迅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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