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手下的小弟看看我，沒人敢伸手。

這個時候李飛從季白身後走了過來，他跟我相對熟識，所以沒什麽估計。

我被李飛從地上架起，跟著季白往外走。那個時候我心裏一片空白，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情緒。我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思維混亂，越是不讓自己亂想，越是想個不停。

腦袋裏像是走馬燈一樣，不停的閃爍。

季白將我帶到一邊的房間了，一句話也沒說。

李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季白，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走了出去。

房間只剩下我跟季白，愈加的沈默下來。

我緩了口氣，慢慢的恢覆了些力氣。

又停留了一會，我猛的站起身了，往外就走。

季白在後邊一把抓住了我，往後一甩，將我重重的摔在了一邊的沙發上。

“去哪？”

我扶著摔疼的手臂，說：“去殺了那個賤人、”

季白冷笑了一下，靠在了一邊的墻上，抱著肩膀看著我，說：“就憑你？現在你出去能怎麽樣，你要是能殺了她你就去吧。”

他一臉嘲諷，滿是調笑的語氣。

我咬著嘴唇，渾身顫抖著。

“那你攔著我幹什麽？這個時候說風涼話了？你很了不起嗎？那你怎麽跑到這看場來了？”

我越說越氣憤，說的越狠，我心裏就越疼，但是還是要說出這樣的話，去中傷我在乎的人。我從小就不懂什麽是愛，更不懂如何去愛別人。越是親近的人，越是被我傷的深。

季白被我的話說得不再那麽淡然，站直了身體，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他頭上的青筋鼓起，氣勢洶洶。

我看著心疼，卻絲毫表現不出退讓的怯懦。

那氣勢仿佛我才是一個得勝的人，只有將季白踩在腳下才能顯出我的崇高一樣。

“怎麽？沒話說了？那天別人像狗一樣按在地上的人是誰？你嫌我沒本事，要不是我求秦風，你早就不知道被人扔到那人條河溝裏餵魚了。”

我越說越激動，聲音變得十分尖銳。慢慢的有種嘶吼的態勢，咆哮著。

我越來越起勁，季白倒是冷靜了下來。

他將雙手揣在褲兜裏，看我的眼神也開始變得陌生。好像一切又都變成了開始，之前的一切都顯示一場夢。

事實也是如此，在我看來，季白隨時都可以退出這場游戲。而我始終都逃離不開這個圈子的，失去的越多，越逃不開。

連我媽被小娜陷害，都都一點沒有發覺。

我咬著嘴唇，一點點甜膩的液體流入嘴裏。我毫不在乎的舔了舔嘴唇，站起身，慢慢的走出去。

剛走到季白身邊，他並沒有伸手攔我，聲音低沈的說：“別再鬧事。”

他低頭點起一根煙，完全沒有在意我。

我停下身子，側著臉看他，說：“早點離開，這裏不適合你這個少爺。回家去吧。”

我沒有再看他，徑直走了出去。

事情總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麽簡單，但是往往當局的時候看不透。

我第一次發現我媽有問題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我在夜場中的處境。安明亮的走廊，讓人目眩。

我像是個提線木偶一樣往前走著。

小娜我是不會放過她的，可是我又能怎麽樣？

回家的時候我媽安靜的坐在一邊，形容枯槁。但是我第一次從她眼神中看到了怯懦，在我面前的怯懦。

我媽看我回來，一下子撲倒我身上，拉著我的袖子，說：“小柔，你舍不得我對不對？”

突如其來的場面讓我手足無措，完全停滯在了那裏。

我沒有說話，想往後退，但是被我媽一把拉住。

她渴望的看著我，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柔弱的姿態。我秉著呼吸，想哭，卻哭不出來。

“你說話啊，對不對。”

她用力的搖著的的衣袖，幾乎將我的衣服撕扯開來。

我不知道真沒回答她，甚至準備好迎接我媽出手打我。但是什麽也沒發生，她還是那樣的看著我，一點都沒有發脾氣。

我顫抖著說：“我，我。”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後來想起，我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那也是我常常在夢中回想起來的畫面。

我媽淒然的笑了一下，放開了我的衣袖。

她轉過身的一瞬間，我才驚覺她的消瘦。我甚至想不起來，上一次認真看她的場景。

因為她的嚴厲，我平時很少敢去註視她，也就忽略了她的變化。

這個時候突然關註之下，驚訝不已。

我捂著自己的嘴，眼淚順著眼角留下。她是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一副行走的骷髏呢？

想不起，完全想不起。

她坐回到沙發上，點起眼，看葉，誒看我一眼。

吞吐的煙霧將她隆重，讓她整個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面。

“你還會給我錢嗎？”

“有時候我真的難受， 你給我些錢好不好？我不想出去賣了，你給我錢吧。我也不多要的。”

她眼神裏滿是死寂，望著天花板，淡淡的說著。

我呆立在那裏，心裏向北刀紮一樣難受。

“好，我給你錢。”

她似有喜悅馬克思眼睛裏完全體現不出來，只是一個勁的說：“真好，真好。”

我繞過沙發，走回到自己屋子。關門之前，我又回身看向她，發現她依然望著天花板。

關上門，我靠在房門上，完全失去了力氣，跌坐在地上。

她那副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我第一次對可能離開她有了驚覺。

即便是這麽多年的感情卻是，也讓我習慣了有這麽一個人在身邊。至少這個地方還是她提供給我的。真的有一天她不在了，我一個人生活，是怎麽的場景？

想到這裏，又生起了對小娜的恨。

我將指甲插進胳膊上的肉裏，用疼痛來提醒自己，要報仇。

我要往上爬，我要讓她們付出代價。

因為和小娜發生爭執，第二天娟姐將我叫到了辦公室。她跟我說了下最近的形勢，讓我也安穩些。

反正她現在大把大把的賺著錢，也沒空跟臥計較。

我表面應承著，心裏暗自想著怎麽對付小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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