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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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正出神,煙花也隨之消失了。無影無蹤,是不是也像是人的青春?

我轉過頭,用雙手揉搓著臉。

緩了一會之後我趕緊起床,打理好自己,不讓自己看起來狼狽。

我媽住在這家醫院的樓上,我虛弱的扶著墻臂往上走。

醫院傳來的藥水味,讓人有一種異樣的淒冷的感覺。每個人的眼神都很冷漠,仿佛奔赴刑場。

我低著頭,躲避著那些目光。

我深呼吸了幾下,

我媽的臉色蒼白,住在醫院裏的人,大都是這種臉色。不過我看得出我媽的病情還是好了很多,展示沒有那麽痛苦了。

我走到床邊坐下,拉著她冰冷的手,心中一陣茫然。

我媽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表情依然冷漠。

只是隱約間,我還是看到了她眼神中隱約的不安和懦弱。

她臉上滿是疲憊,也許她已經知道這種病只能治本,時不時的就會再發作。而且會伴隨著強烈的疼痛,與日俱增。

我媽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說:“你有個同學來過了。”她說這話,像是一個匯報。

我吃驚的說:“哪個同學?”

難道是季白?他來幹什麽?

我媽看出了我臉色的異常,張了張嘴,沒有繼續說下去。

屋子裏又變得沈默。

我跟我媽永遠不會像一般母女有說不完的話,我們之間長久以來都是很沈默的。

護士走進來給我媽換上新的吊瓶。

我看著冰冷的液體順著管子流進我媽的血管。

生病之後的人大抵如此,像一個破舊的娃娃任人修補。

護士一看就是新手,紮了幾下才將針頭紮進血管,使我媽疼得額頭都滲出了汗水。

我守著守著我媽打針,看著吊瓶一滴滴流出。

我媽將吊瓶打完,昏昏睡去。

我在旁邊沒有人住的床位上,躺下休息。

一連幾天,我都在醫院照顧著我媽。我不敢想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麽,因為我害怕,我不敢再去面對那些人。

陳萱是不是已經將我的事情宣揚了出去,林安還會怎樣看待我呢?

會當我是個下賤的女人吧。不敢想,就強迫著自己不去想。可是心中那不安和壓抑,讓人十分煩躁。

醫院給我媽開了一小筐的藥,看著像是口糧,我媽每天都痛苦的吞咽著藥片。

好在我媽的病還是得到了控制,沒幾天可以出院了。

我打車帶著我媽離開了醫院,結賬的時候,心中一片淒然。卡裏的錢被刷去了大半,我想到之前被我媽拿走的錢。

因為快要到還錢的日期了,但是我心中也知道,錢到了我媽手裏,基本上也沒有留下來的可能了。

我扶著我媽了車,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的心驟然的縮緊。

我們家的房門陪紅色油漆潑過,墻壁上寫著“還債”,字醜極了又十分顯眼。

我抓緊我媽的手臂,聲音顫抖的說:“媽,你之前拿走的那些錢還有剩嗎?”

我媽一把將我的手甩開,指著我的鼻子說:“你這個賠錢貨,就賺那麽點錢還好意思問我有沒有剩?”

她說完,自己打開房門走了進去,將門重重的關上。

我被擱在門外,看著墻上的字跡。我咬著嘴唇,緩慢的蹲到地上,雙手捂著自己的臉。

一滴滴淚水順著指縫留下,壓抑沈默的哭泣。

哭得累了,我起身,長出了一口氣。

我知道自己這樣根本不會解決問題,咬緊了嘴唇。

我用衣袖狠狠的擦了下臉上的淚水,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我回到房間,將所有的錢和卡裝進包裏。清點這自己所有的家當,其中辛酸也只有我自己懂得。

我自嘲的一下,將包扔到一邊。錢明明是個好東西,但它對於我來說,不過是一個諷刺。它們時刻提醒著我,它們的來處。

我找出之前那些人留給我的電話,其中有一個自稱四哥的人。我捏著紙條,手指發白。

上面的這一串數字,顯得格外刺眼。

我心中憤恨也十分忐忑,一個個的按著紙條上的數字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才接通,我聽著電話那頭吵雜的聲音,心種十分緊張。

電話那頭傳來粗魯的聲音說:“誰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是盧思。”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我聽著那邊說:“別他媽的包,我打電話呢。”然後是一陣腳步聲,電話裏的雜音漸漸的笑了些,我想他應該是走出了房間吧。

電話那邊說:“錢準備好了嗎?”

我說:“準備好了,不過你在我家做的事情你是不是應該給個解釋?”

電話那邊冷笑著說:“有什麽可解釋的,你這個月該還錢了,給你提個醒。”

我氣憤的說:“你想提醒我怎麽著都能找到我,我告訴你,錢我是不會少給你的。”

電話那邊笑著說:“錢,你必須還。事怎麽做不用你教我。只要我開心隨時都可以去你家潑油漆,你又能怎麽樣?”

我淡淡的說:“我是不能怎麽樣,不過我還是有句話要告訴你。”

電話那邊被我說的一楞,說:“我在聽你說吧。”

我冷笑著說:“莫欺少年窮。”

我聽到電話那邊沈默了一下,似乎是楞了一下。

我繼續說:“如果你逼我太甚,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我沒有一點唬你的意思。”

電話那邊的人出奇的沒有反駁,這倒是讓我意外的。我本以為自己頭腦一熱的狂言會被恥笑的。

電話那邊的人笑了笑說:“好好,只要你按時還錢,別的事情都好說。不過你這個月的錢你什麽時候還?”

我淡淡的說:“現在。”

電話那邊,想了一下說:“好,你去玉泉路上旁邊那個停車場等我,記住,別耍花樣。”

他說完就將電話掛斷了,我聽著電話裏的忙音,咬著嘴唇。

我收拾好東西,想了想,要不要季白發了個短信。不過我轉念一想,將短信發給了李飛。這樣的事情李飛比季白更合適。

季白也許不會理我,但是李飛不知道我跟季白具體的情況。那天臨走的時候李飛把電話留給了我,讓我有事找他。

這幫人渣我當然沒理由跟他們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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