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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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甘子越多了心事,不過擔心又和上次對寧町一樣,是自己的錯覺烏龍,甘子越也就將心事藏在自己心底而已。

他不確定蕭元揚是個什麽意思,也不確定自己的心意,懵懵懂懂的,將心事先藏在了自己心底。

只是放在某人身上的目光多了,留意的事也多了,甜蜜,期待,忐忑,糾結,各樣情緒也多了起來。

除了這點心事之外,生活依然很平靜,在翰林院過的也算順利平靜,嗯,這點就是甘子越自己這樣認為的了。

當甘子越也做了禦前侍讀,被祁衛帝提溜到跟前後,連奏折的書寫都開始有了新規定,水奏折是不被再允許的事了,想往陛下跟前寫個花團錦簇,秀秀文采,讓陛下曉得曉得自己滿腹詩書,才華橫溢都難了。

後來又是戶部的記賬法差點要變,用新的記賬法將以前的陳年舊賬再整理了一遍,其中的疏缺漏洞很容易就可看出,若用這種法子,想糊弄平賬就可難了。

為什麽說差點要變呢,就是祁衛帝壓了一下,要慢慢來,因為動蕩太大。祁衛帝也惜才,沒打算讓探花郎這株還沒長茁壯的苗苗去吸引全部火力。

不過之後,祁衛帝打算讓探花郎參與此中事的,好讓新苗苗快點鍛煉出來。

祁衛帝對甘子越的重視和培養,與當年對林堯雲不遑多讓。

說到林堯雲,他去外地做官,有寫信回來,說說他在外的事情,他人年輕,初到異地,難免遭受為難,但還不等甘子越擔心,下面便寫著被他如何如何給化解了,讓甘子越心生佩服。

林堯雲娓娓道來,寫起信來又詼諧有趣,更多的寫的是當地的趣事,甘子越讀完之後,嘴角笑意都還不曾落下。

恍然想起初來這裏時,得知的那本書中主人公亂糟糟,看似情.欲享受,實則渾渾噩噩的人生,甘子越實際上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了。

因為他覺得這裏已全然是另外一個世界,身邊的人也皆是未來不限的活生生的人。

亦師亦友的林堯雲現在施展著自己才華,不負十年苦讀,未來還不知又會取得什麽樣的成就,讓人很是期待。

甘子越將信收起來,便聽到外面熱鬧的聲音,一看蕭元揚也不知都拉了些什麽過來,正在往裏搬。

這次帶來的東西也忒多了,那輛馬車像無底洞似的往下怎麽也搬不完,而且東西也雜,有往廚房裏搬的活雞,活鴨,活魚,還有往廳堂裏搬的綠油油的,看著像是小客松,還有酒壇子……

蕭元揚手裏又拿著幾樣東西,喊他:“子越,給你買了點東西,我給你放房裏了。”

什麽就給他放房裏了?甘子越從書房裏走出來,“買了什麽啊?今天怎麽買這麽多東西。”

蕭元揚道:“我看別人過年都要買許多東西,咱們也得跟上。”

蕭元揚又給甘子越看給他買的發冠,發帶,還有玩弓箭時用的扳指,各種能買的小零碎飾品,買了一堆。

單是發冠就買了整整六個,按蕭元揚的說法就是他看著這個覺得子越戴著好看,那個也好看,挑了五個之後,又湊了個六六大順吉利數。

甘子越掃了一眼房中,各樣穿的,用的,早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漸漸大半換成了蕭元揚購置的,他都沒有再操半分心了,還沒到換季的時候,衣物鞋襪就早早給準備了好幾套。

除了這房中,再說外面,吃的,用的,擺的,也同樣,甘子越意味深長地看著蕭元揚愉快的臉,這家夥入侵的很細水長流啊。

蕭元揚正興致勃勃說道:“咱家春聯是你寫還是我寫?”

甘子越挑眉:“咱家?”

蕭元揚:“……大過年的還要趕我出去一個人吃冷竈剩飯?”

甘子越翹起唇角,哼了一聲,“以前都怎麽過的?不能過?還吃冷竈剩飯?說的可憐兮兮的。”

蕭元揚垂下眉,落寞道:“以前和今年又不一樣,雖不是冷竈剩飯,但是過年和不過年一樣。”

“今年過年高興。”

“不想一個人過。”

“我可不可以留下過年啊?”

這家夥居然還硬凹出了點軟乎乎的聲調來,讓甘子越一個激靈胳膊上都出來雞皮疙瘩來了,“行行行,你去寫春聯去。”

剛才還眉眼落寞的家夥瞬間笑容燦爛了起來:“好,我這就寫!”

甘子越:“……”

看著蕭元揚嘴巴都要咧到耳後根,宛若貓兒偷到了魚似的,甘子越總感覺自己被這家夥給套路了,不過,過了會兒,甘子越自己嘴角也揚了起來。

快過年了。

兩個人過年確實和一個人過年很不一樣,不說過年前就熱鬧了許多,而且年夜還守夜了。

蕭元揚拉著他說想守夜,甘子越便陪他守著了。

說著話說著話便犯困,圍著小火爐,燈光昏黃,搖搖曳曳的,外面的雪瑩白,但屋子裏裹著厚衣服也不冷。

甘子越眼皮往下耷拉,忽聽蕭元揚興奮道:“新年了!”

隨著蕭元揚的聲音,甘子越也精神了下,這家夥也不知興奮個什麽勁兒,這幾天就一直很高興,像是期待過年的小朋友似的。

甘子越心道,他又不會給他壓歲錢,不過甘子越又笑瞇瞇地想著,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給一份的。

“明年,咱們兩個還一塊兒過年好不好?”忽然聽蕭元揚這樣問。

蕭元揚的眼中有燭火,亮亮的看著他,有期待,甘子越:“唔,行。”

“後年,也一塊過年好不好?”

甘子越用手裏撥小火爐的小木棍在地上劃拉了一下:“也行吧。”

蕭元揚臉上的笑容變大,得寸進尺問道:“大後年,也一起可不可以?”

甘子越挑眉問道:“你是不是還要問大大後年?後年的後年?嗯?”

蕭元揚點頭:“是。”

燭火燈光中,甘子越覺得蕭元揚坐在那裏,坐姿僵直,臉上的表情也都要緊張到僵掉了。

弄得他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好像要回答的是什麽天大的事一樣,嗯,大概,也許,確實是很重要的事,甘子越輕咳了一聲:“也不是不可以。”

蕭元揚反應了一秒,高興到一下子跳了起來:“你答應了?”高興的忘乎所以之下將甘子越的手抓在了他自己的手裏,但是,想了想,蕭元揚沒有撒開,就是心砰砰亂跳,依然緊張極了。

甘子越沒有撒開他的手,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那就是答應了!

這一年是他過過的最最幸福的一個年!

蕭元揚笑的就很傻氣,但是甘子越看著也不禁跟著笑了起來。

屋中是一種甜蜜粘稠的氣氛,新年中的兩人身影也越來越近,蕭元揚在外面的鞭炮聲中,壯著膽子想抱一下心上人。

看著嘴唇翕動的甘子越,蠢蠢欲動想做壞事伸出去手的蕭元揚被驚到似的一下頓在那裏:“你說什麽?”

沒什麽,就是蕭元揚的袖子著火啦!

甜蜜的氛圍一下多出了雞飛狗跳的味道,最後,袖子割掉的蕭元揚,挺沮喪,關鍵時刻掉的什麽鏈子呦!

看著笑個不停的甘子越,蕭元揚眼裏又也出現了笑意,伸出手指在甘子越的臉頰上戳了一下:“很好笑?”

甘子越以笑作答。

剛才觸過甘子越臉頰的手指燙手,蕭元揚又往甘子越跟前蹭啊蹭,終於伸出手將人擁在了懷裏,甘子越的下巴抵在他肩上,依然在笑。

行吧,能搏心上人一笑,鬧出個笑話也沒什麽。

新年的第一天,甘子越正式收獲了一個戀人,坐於翰林館中,抄錄著資料,甘子越想起了自從新年後笑的越發傻氣像只大狗子的某人,嘴角又噙上了笑意。

感覺還不錯。

蕭元揚春風滿面,情場得意的愉悅,很容易就能被有心人察覺。

蕭元揚又一次見到榮王祁鈺,這次兩人甚至沒能坐下來,而是相對而立。

祁鈺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蕭元揚眼神輕淡,聲音也是漫不經心:“是。”其實心中滿滿敵意。

“蕭元揚,你知道你的身份。”一個生活在暗地裏的人,又能給甘子越帶來什麽幸福?

蕭元揚本來輕淡的眼神,也終於變得鋒利,他道:“我當然知道。”

“我早已和陛下言過此事,陛下英明仁厚,我會漸漸退下來。”

早在未向甘子越表白心意之前,早在他也不知甘子越會不會答應下來之前,他就已經先為未來做好了準備。

尋到蕭元揚的不止祁鈺一人,而對這一個人,蕭元揚就態度好多了,雖然警惕心更重,但是面上的態度卻尊尊敬敬的。

因為甘子越與他關系好,蕭元揚是又防備又尊敬。

紀羽慢慢斟著茶,緩緩道:“子越和你在一起挺開心的。”

蕭元揚笑了一下:“我會讓他以後也一直開心。”

紀羽不置可否,過了會兒才道:“比起開心,他能一直平平安安的更加重要。”

“我便直言了,蕭公子是個危險的人,我不希望這種危險你帶到子越身邊。”

“我長子越幾歲,子越又待我不錯,子越親情緣薄,我腆顏站於兄長的位置,說上幾句做兄長的話。”

“我的擔心可對,蕭公子你說呢?”

隨著紀羽的話,蕭元揚正了臉色,在紀羽看似淡泊,實則也很給人壓力的眼神下,蕭元揚鄭重道:“對,蕭某很感激您待子越的關心。”

“這些我早已想到,如果這些我沒做好,也沒資格去走近子越。”

“我比你更害怕,也不會讓危險到他身邊。”

蕭元揚在決定努力爭取試一試的時候,就先已經著手清除以後的隱患障礙了。

若是不僅不能給子越帶給幸福,反而將他置於危險之地的話,他又有什麽臉去靠近子越呢?

此人對子越倒是真關心的,若當真願做兄長的話,他也願和子越一起尊他為兄長。

不過聰明也是真聰明,怪不得連陛下都對他心有防備,蕭元揚也不知紀羽對他的身份又猜到了多少。

紀羽審視地看了蕭元揚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回到家中,甘子越聞道蕭元揚身上的梅香,隨口問他做什麽去了。

蕭元揚想了想道:“接受大舅哥的考驗去了。”

甘子越:??

蕭元揚:“是紀羽家。”

甘子越笑起來:“是他啊。”

蕭元揚彎腰下巴搭在甘子越肩上蹭來蹭去,“嗯,他警告我來著,讓我對你好,要讓你開心。”

甘子越感覺如被掛了一只大狗子似的,走到哪,他挪到哪,甘子越笑著道:“那你怎麽說的?”

“不用他說,我也肯定會對你好啊,我喜歡對你好,你開心我也開心。”

“我們以後要一起過好多個年。”

蕭元揚黏黏糊糊的,吃完飯該就寢的時候,也黏糊到跟著甘子越進入了他房裏。

然後,咳,就沒有出來,春日將至,房中已是春意暖融,春宵一刻值千金。

番外(那些大小情敵)

六皇子

祁黎葉正如他所說,一直就是和甘子越吃吃喝喝的狐朋狗友而已,當然狐朋狗友這個詞,他不敢說到甘子越面前去,但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吧。

不過自從甘子越旁邊多了個人之後,就拉著人出去吃吃喝喝都不是那麽方便了,蕭元揚老愛賴著過去,就挺讓人煩。

煩的不行。

祁黎葉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那兩人,大大咬了一口肉,垂下眼。

他不爭習慣了,現在看看,果然,不爭,就什麽都沒他的份兒,連狐朋狗友這個角色都要給擠沒了。

哼,他也習慣了。

祁黎葉一擡眼就又開始擠兌蕭元揚來,說他跟個小媳婦似的黏人,羞不羞。

蕭元揚倒也不在意祁黎葉的擠兌,你出來玩可以,但不能拐人來亂七八糟的地兒,居然將甘子越拐到了燕春樓!

蕭元揚冷笑,他不來領人行嗎?他看祁黎葉就是故意的!

林堯雲

林堯雲還是從信中得知甘子越與蕭元揚走到了一起的,不是那麽意外,就是有點悵然。

悵然之後的林堯雲就提筆為甘子越回信,不過亦師亦友人設的林堯雲,信中多多囑咐的也是男人得防著,即使男人變心也不要緊,該不要時候就甩掉,最重要的是事業為重雲雲。

話裏話外教育的意思大概就是外面的天地很遼闊,遠大抱負都要你去實現,男人不用費太多心,想留在身邊開心就留著,這個不開心了的話,外面各種美男子多的是。

後面說的越來越不像話,讓偷看到這封信的蕭元揚氣的不輕。

這教的都是什麽?

本來看在林堯雲當過甘子越半個老師的份上,蕭元揚還打算與他維持著面子上的平和友好的,但是在這一刻,林堯雲上了蕭元揚的小本本上,在上面打了個大大的叉。

就這還是人人誇的君子呢?!呵!呵呵!

寧町

甘子越和蕭元揚對視間不經意中就流露出的情意綿綿,讓寧町心中酸澀,但即使不好受,寧町還是要多看著。

寧町在觀察著,他對蕭元揚始終不放心,不認為蕭元揚是可信任的良人。

寧町也這樣對蕭元揚說了:“我會盯著,若你敢負他,我拼上性命,也會千百倍地報覆你。”

寧町不知道,他已經是排後位找蕭元揚談話的人了,雖然蕭元揚不將寧町的威脅放在眼裏,但還是點了點頭。

“不會有那一天。”

寧町道:“但願。”

寧町曾想過,他既然不能成了甘子越身邊的那個人,那甘子越身邊誰也沒有就好了,他還能有一份妄想。

但真當甘子越喜歡上了別人,他卻無法盼著甘子越情傷傷心了。

給他的生命裏帶了光,為他掀開外面光明世界的窗的人,他終究祈禱著他能一世喜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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