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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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沈默了良久,一同看向窗外,窗外是漫漫的夜色,蒼茫無際,夏蟬不停的聒噪,聲聲不息。他雙手環抱著她,將尖尖的下巴放在她的頭頂,細細地蹭著她的發。

孟瑤終於直起身,用清晰而堅決的聲音,“不管你想怎樣,我是絕對不會再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們這種富家公子,不過只是以玩弄女性為樂,我輸不起,你還是放了我吧!”

“你不是想見我的父母嗎?”孟瑤的話剛說完,身後的男人突然開了口。

這句話就像是魚的餌,誘惑著她來上鉤。

孟瑤一點一點地轉過身來,眼睛裏是不太確定的光,閃爍著,看定他,“你說的是真的?”同時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一時間難以自控,只有緊繃著身體,才能不洩露有些驚奇又有些激動的心情。

淩子銘勾著唇,嘴邊的笑意略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幾乎微不可查,幽幽的黑瞳審視著她,半響,慢悠悠地開了言:“看你這樣子,這麽激動,真讓我懷疑你先前接近我,並不是因為我這個人,而是因為想見我的父母!”

“不是。”孟瑤立即反駁了回去,睫毛卻不經意地輕顫了一下,身體嘗試著盡量放松,裝作一副滿不在意的神色,揚起頭淡淡一笑:“讓我見你父母那可是你說的,我見不見都無所謂。”

淩子銘輕笑一聲,仰起下巴,慢條斯理地“嗯”了一聲:“那你要是這麽說,我就不讓你見了。”

“你……。”孟瑤的火氣即刻被點燃,這個男人從來就沒有正行,“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開心吶?”說話間她不顧一切地跳下了地,不屑地一甩頭便要離開:“你這種人,和你說話都是浪費。”

淩子銘好整以暇地一把又將她撈了回去,雙腿將她夾在中間,用輕悅的語調:“瞧瞧,還說不是,我就說了一句話,你就急成這樣,見我父母可以……”他扳過她的身子,微微仰頭看定她,嬉笑的神色變得正經起來,似是嚴肅地反問:“那你準備以什麽身份見?”

孟瑤頓住了嘴,眼神不停地變換著。

淩子銘笑了笑,忽然親昵地摸了摸她的臉蛋兒,“那我來為你決定吧,你只要乖乖地待在我身邊,那樣就可以天天見我父母,這不是挺好的嗎?”

孟瑤不自覺地咬著自己的唇,低頭,天人交戰地思索著,眼前的男人微笑著看她矛盾的樣子,也不說話,只是歪著頭等待她的答案。

“我和尹浩的電視劇我一定要拍完。”半晌,孟瑤終於擡起了頭,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堅定。

“又是尹浩。”淩子銘的臉迅速暗沈了下去。

“已經拍了一多半,我不可能退出。”

“看來你還是對他情深意重,那好……”淩子銘忽地站起身來,拉著她,把她拉到了書房,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片光盤,放入電腦,“那就讓你看看你的老相好究竟是個什麽貨色。”

“我不看。”孟瑤甩開他的手,逃也似地快步走了出去,就算她自欺欺人吧,她有一種預感,那光盤裏肯定是些不堪入目的東西,而最讓她惶恐的是,她知道那一定是真的。

“怕了?”淩子銘隨後就踱到了她身邊,居高臨下地反問她,神色冷肅。

孟瑤瞪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這個人真卑鄙,我絕不能再相信你。”

“我卑鄙?”淩子銘哼笑了一聲,“如果我卑鄙,我大可以什麽話都不說,直接就把那些……”他伸出手,狠狠地指了指書房的方向,“如果我把那些東西都公布出去,尹浩就別想再在這個圈子裏混了;如果我卑鄙,我早就可以置他於死地;如果我卑鄙,鳴人天娛就不會花那麽大的價錢幫他遮掩,一個小小的舞蹈演員,表演僵硬,怎麽拿到角色,你以為他跟梁梅很純潔嗎?”

“那又怎樣?梁梅不過是獨身一人,她歲數很大嗎?四十多歲而已,兒子也是她領養的,兒子長大給她生個孫子不是很正常嗎?”

“哈,要你這麽說,尹浩跟一個半老徐娘那是真愛,她要不是位優秀的導演,他會和她在一起?”

孟瑤屏住了嘴,眼神卻依然是倔強的,瞪著他,“梁梅是傻子嗎,她會自爆自己的醜事?她會給你視頻?”

“那你說呢?”淩子銘彎唇一笑,“誰不知道她一向很先鋒,拍一段愛的視頻讓觀眾欣賞一下也不為過啊,何況軟飯整得還那麽養眼。”

“你……你簡直無可救藥。”孟瑤氣得手癢癢,尤其是看到他那種得瑟的表情,真想狠狠地再甩他一巴掌。

“無聊。”淩子銘突然就擺了擺手,主動結束了這段爭吵。神色間略有些疲憊,平直的肩膀微微地塌陷下來,兩人在當地對峙著,誰也不再說話。半晌,他不再理她,獨自一人,大踏步地走向臥室,一邊走一邊脫掉了上衣,隨手往沙發上一扔。

孟瑤眼神略動,看見他左半邊的身子,從胳膊到腰際,一路向下,紅紅的一片,在燈光的映照下,斑斑斕斕,而他的整個背脊,瘦骨嶙峭,肩胛骨突兀的撐立,肋骨一條條隱約可見,肌肉已經變得薄薄一層。

孟瑤深呼吸了一口氣,頗有些震驚,她知道他瘦得很厲害,沒想到瘦成了這樣,一時之間,心裏悶窒難耐。

“淩子銘。”她不由地跟了過去,只見他從床頭櫃裏拿出一管藥膏,自顧自地擦了起來,始終都不理她,後面夠不到的地方,就拼命地伸長手臂,彎出一個別扭的弧度,但依然有的地方擦不到,於是,他就不再管了,悶聲不語地又開始解皮帶脫褲子。

孟瑤不忍,走過前去,把藥膏從他手裏拿過來,慢慢地為他塗抹那些擦拭不到的地方,那些新生的皮膚還非常嬌嫩,每擦一下,他都會微微地顫一下。

孟瑤的眼裏漸漸浮動起水光,低低地問了一句:“還疼嗎?”

“你說呢?”淩子銘直直地站著,倒也不躲避,就是渾身別扭著,和她較著勁。

孟瑤也不再說話,默默地為他擦著,小心翼翼,終於還是忍不住,又問:“以後不會留下疤吧!”

“我留下疤,你不是很高興嗎?”淩子銘別扭起來,沒完沒了。

孟瑤擰起了眉,啪地拍了一下他身上一處光滑的地方,並沒有用力,淩子銘突然捉住了她的手,聲音悠悠的,“你記得你離開醫院的時候我和你說過什麽?”

孟瑤怔了怔,那些話不由地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他說:“等我回去,我就天天讓你伺候我,你跑不跑不掉。”

話猶在耳,卻早已深情不在。

“你只不過是在玩弄我。”孟瑤冷然地陳述著事實。

“對一個那麽熱情地拋媚眼,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我想任何男人都會想一想,這女人有什麽目的。何況,還是把我父親拉下馬的仇人的女兒……”

孟瑤停下了手,對上了淩子銘清幽的眸光。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一邊嘴角斜起譏誚的弧度,“你知不知道,你爸爸那時想和我父親勒索多少錢?那時的一百萬可抵得上現在的多少?”

“不可能,我爸爸不是那樣的人。”孟瑤的眼睛睜大,堅決地搖著頭,牙關咬得死緊。

“在你眼裏,你父親是個好父親,那在我們的眼裏呢?嗯?在我母親的眼裏呢?我父親就不是個好人嗎?”淩子銘忽地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後退的踉蹌。

“我不信。”孟瑤大聲地叫著,頭搖得更加猛烈,轟轟的如洪流的聲響,在腦子裏爆炸,而淩子銘清晰低沈的話語,卻字字如針,穿透她的耳膜。

“你爸爸害得我們家可不輕呢,我爸不給他那麽多錢,他就去找我母親……”淩子銘說著笑了,深深地吸了吸鼻子,低著頭捉著她冰冷的手,揉搓著,“寶貝……”柔軟的聲音,緩緩地一字一句,“你父親她太不了解我母親,反而弄巧成拙,他一分錢都拿不到了,就把事情捅了出去。這些……”他看定她,“這些事情你知道嗎?其實,我挺恨你父親的,真的。”

孟瑤的臉色蒼白如紙,目光呆滯,激烈的搖頭動作已變得又沈又緩。

“你說,有這樣一位貪得無厭的父親,他的女兒來接近我,讓我怎麽想,嗯?”他的手溫暖幹燥,不住烙燙著她冰冷的手,似要將她的手捂熱,言語卻一步步緊逼,“是,我承認,我和我姐說過那樣的話,那你就不問問我是什麽時候說的,我就那麽不值得你信任,我白疼你了。”

“你不要說了。”孟瑤搖著頭,猶自不可信,她眼神空洞,身子也乏了,竭力地想要抽出男人握著他的手,卻使不出任何力氣。

男人卻根本不容她退縮,緊緊地握著她的手,“這些話我本來不想說,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而且,你父親也出了車禍,逝者已逝,我只想他的女兒再貪財,我也能給的起,我不怕。我喜歡她陪著我,我喜歡她笨拙地向我示愛,我喜歡她一眼就能被我看穿的小狡詐,自己還洋洋得意,我覺得她很生動,很可愛,很真實,我想她既然先惹上我了,那麽,就讓我們一起糾纏下去吧,所以……孟瑤……。”

男人握住她的雙肩,眼裏是灼亮刺目的光,雙手一緊再緊,堅決而用力,生生地迫使她擡起頭來,“我不想再說那麽多廢話,尹浩給的我都可以給,他不能給的我也可以給,就是一句話,陪著我,我讓你走你才可以離開,就算你對我的補償,我不計前嫌,那麽寵你,我也要得到回報,感情的回報。”

孟瑤漸漸地能收斂起自己的神智,臉色卻依舊雪白近乎透明,父親居然真的勒索過淩子銘的父母,那麽溫文爾雅,和藹可親,努力向上,陽光樂觀,愛她寵她的父親真的做過這樣的事,她根本無法消化,而眼前的男人如此霸道強勢的言語也讓她無從接受,她甩了耍肩膀,想要甩開他牽制著她的大手,語氣決絕:“你什麽都不用給,我也什麽都不需要,我們兩家既然有這麽多糾葛恩怨,你還是放開我吧。”

淩子銘的眉眼間隱隱現出厲色,冷意一點點侵襲到她的身上,話也不再委婉,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我想你並沒有聽清,我只是告訴你結果,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得陪著我。”

“淩子銘。”孟瑤幽怨的眼神逼視著他,“你……”

而下一秒她已經被他貫進了胸膛,他的身上還有剛剛擦拭的藥膏,刺鼻的氣味,融著他的汗味,還有他身上特有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她,他朝她欺壓過來,嘴唇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堵住了她的話,自己卻兀自霸道地說著,“你休想,休想離開,我不允許。”

孟瑤軟軟地被他吮著,他的嘴唇極具彈性,深深地親吻,使她無力反抗,在他的懷裏震顫,不能自已。

“你答應,答應啊!”她似乎能聽到他在耳邊喃喃地威脅著她誘惑著她,“要不然,我就把軟飯的事都捅出去,你也休想和他在一起,你不是想見我的父母嗎,你留在我身邊,你就能見。”

如果還有一點理性的思維,孟瑤想她肯定是不能點頭的,然而就在他這樣強勢的深吻中,霸道的威脅中,她終是無力抵抗地“嗯”了一聲。

霎時他的唇瓣漾起了勝利者的笑意,就在她的唇邊綻放,他咯咯地笑起來,是興奮還是得意,孟瑤聽不懂也猜不透,而這一刻,她就是想任性地隨著本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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