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一座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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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抓住了慶子的把柄。

作為兄弟,有可能還是同謀,豁子心虛得很。他噓寒問暖,一個勁兒跟我和周翀說好話。

“慶子夠可憐的,求你們放過他。他做的那些出格事,他自己都不知道啊。慶子有夢游的毛病,夢裏面做啥事,身不由己。他是個好人!”豁子的語氣很急促。

“如果你能跟我們說實話,或許我們動了惻隱之心,就放過他!”我拿捏著利弊說。

豁子嘆了口氣,點燃一支煙。

“我問你幾個問題,看看你的回答有沒有誠意,我們再決定要不要報警。”我說。

周翀突然拉了一下我,示意我不要問。

我沒聽他的。我實在憋不住了。此時不問出個所以然來,會把我憋壞的。

周翀就是想得太多,顧慮太多。

“你問,俺一定都說實話!”豁子點點頭。

“第一,是誰,為什麽把周翀關進了地窖?第二,你為什麽想方設法毀滅跟丁淩淩有關的證據?是不是你們把她怎麽著了?第三,地窖裏的白骨是怎麽回事?第四,你是怎麽知道昨晚的事?是不是慶子找你來專門堵截我們的?第五,那個時常出現在店裏穿紅戴綠的女人是怎麽回事?第六……”我還想繼續往下說,周翀一手捂住我的嘴。

我還有很多疑問,能寫滿一張紙。

周翀暗地捅了我一下。

我猛然看見,豁子的眼裏滿是驚恐和訝異。

我急功近利,圖一時痛快,顯然是打草驚蛇,闖了大禍了!

豁子吃驚又驚恐的的神態,顯示豁子剛剛了解我們掌握的情況,比他預料的要多得多。

很明顯,我錯了。我不該不聽周翀的。讓豁子知道我們掌握的越多,對我們的處境越不利。

現在,豁子還會放我們走嗎?我分明看見他眼睛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俺先回答翀兄弟被關進地地窖的事。是這樣的。前晚上,慶子又夢游了。他在睡著的時候,把翀兄弟綁上關進地窖。別急,聽俺說,”他打了個手勢,制止我的質疑,“等天明,他才發現翀兄弟被關進了地窖。他害怕,不知道怎麽辦好了。昨晚,他發現翀兄弟跑了,就給俺打電話,說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說你們去報警了,正在路上。俺就開車來找你們了。俺沒有要加害你們的意思,俺就是想解釋一下。”豁子竭力為慶子開脫。

“至於你們看到的地窖裏骨頭。你們看錯了,那根本就不是人的骨頭。那是動物的屍骨。”豁子的解釋漏洞百出。

我也沒說那是人骨頭!此地無銀三百兩!

可我這次沒反駁和質疑。

那些骨架,分明是靈長類的。什麽動物有人的四肢呢?除非他家養過大猩猩,猴子之類的靈長類動物。

“還有你們的女同學,俺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兒!俺要是撒謊說白話,天打五雷轟!沒錯,俺是收集了跟那女孩的東西而且都藏起來了。可那都是為了跟她失蹤的事撇清關系,怕引起不必要的懷疑!”豁子起誓說。

“豁子叔,你說的話,我和夏陽都相信。”周翀說。

為了安全,為了穩住豁子,防止他狗急跳墻,我也只好點頭,“我也信你!”

“你回去跟慶子老板說一聲,我倆先去鎮上住幾天。現在誤會都解除了。我們沒必要去報警了。”周翀說。

“現在天還黑,路又這麽遠,不如先俺回去。等天完全明了,你們再去鎮上。咋樣?”豁子問。

“不麻煩了。我倆悠悠達達,玩兒一樣,很快就到了。”周翀拒絕豁子。

“翀老弟,這裏離鎮上還遠著呢!都怪慶子,沒有招待好你們。今兒怎麽說,也不能讓你們摸黑跑那麽遠的路。不如這樣,你們實在不願意去慶子旅店,就先去俺家將就一晚上吧。俺去慶子那兒,把行李給你們帶上。你們看咋樣?”豁子一副志在必得的口吻,看樣子一定要把我們帶回去。

我看著周翀,周翀臉色很嚴峻。

我很緊張,不知道豁子會拿我們怎麽樣。人都說,狗急了會跳墻。要是把豁子惹急了,不會有我倆好果子吃。

“那就麻煩豁子叔了。”周翀忽然笑道。

車門緊縮,豁子不停車,如果一定要和他鬥下去,魚死網破,定會兩敗俱傷。我們無法擺脫豁子了。如果來硬的,勢必會撕破臉。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只能見機行事。

一路疾馳,到了慶子旅店。

慶子房間的燈亮著。

豁子和顏悅色,“俺給你們去拿行李,你們就不用下車了。”

豁子離開了,沒忘記鎖緊車門。我們想借機逃走都不可能。

我記得他的車門鎖不上的,什麽時候修好了?

我們眼看著豁子進了旅店。他沒有直接進我們的房間取東西,而是熟門熟路進了慶子的房間。

逗留幾分鐘後,豁子一個人出來,拐進了我和周翀的房間。

不一會兒,就見他拎著東西出來了。

“你們久等了吧?俺跟慶子打了聲招呼。他很著急,也怕你們去報警呢!俺跟他說,都解釋清楚了。”豁子依然笑道。

豁子真是久經風雨,世故又圓滑。

周翀一言未發。我心裏倒是一陣輕松。因為不必再住在慶子旅店,心裏的恐懼減輕了不少。

車子到了豁子家門口,就見豁子家大門緊閉。

豁子笑道:“家裏人還睡著。俺怕打擾他們。不如這樣。俺給你們找個清凈的地方。你們能好好休息,咱們也能沒人打擾拉拉話。”

我們以為,他又要開車帶我們去哪兒。但他直接下了車。

“下車吧。”他替我打開車門。

“跟俺走。”他說。

我和周翀暗暗對望了一眼。我從周翀眼睛裏讀到了不安和疑惑。

沿著村裏寂靜的街道,一直往東北方向走。

一直走到村東北角、一處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院落,豁子停住腳,“到了,就這!” 豁子拿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

這座院子獨門獨戶,給人孤清寂寥的感覺。眼前是兩扇黑木門,緊緊閉著。

豁子打開院門,手電的光照亮了院子。

院子不算大,裏面長滿了荒草。一看便知是久無人住的荒宅空院。但能看出來,這院子不久前,經過了略微的修葺。

城市化的進程,讓這裏村莊的很多宅子都變成了荒宅空院。空院子在農村不足為奇。

從院門到屋門,是用暗色的青磚砌成的甬道。青磚縫隙裏,有很多雜草冒出。

我們踩著雜草鋪陳的甬道,直抵屋門。

屋門也關閉得嚴嚴實實。豁子如法炮制,又拿出另一把鑰匙,沒怎麽費力,三兩下就打開了門。

推開門,一陣潮氣撲面而來。

豁子熟門熟路拉亮了電燈。

“這屋裏很久都沒人住了,所以潮了些!”豁子把門窗都洞開,讓屋外的涼風吹進屋子。

“這是誰家的房子?既然沒人住,怎還保留著照明設施呢?”我環顧四周問豁子。

“這是慶子家。後來,他們一家都搬到大車店住了。這房子就空著了。舊房子容易壞,慶子都修了好幾次了。要不,早就跟狗剩家一樣了。”豁子說。

房子好像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建築。三間瓦房,土坯主體。房子的四角用青磚壘疊支撐。修繕的時候,青磚裏面摻夾了幾塊紅磚。這讓房子看上去斑斑駁駁的。

一進屋,入目的是一張八仙桌。其上,竟然還陳放著宛如文物一樣竹編外罩的暖水壺。旁邊還有一個印有喜鵲報喜的大茶盤,但是裏面空的,沒有東西。

進門右手是個大的竈臺。竈臺塌陷了,但是大鐵鍋和鍋蓋還在。鍋蓋是用高粱桿縫制的,顏色都已經變黃發黑了

進了裏屋,對門放著一個棺材一樣的黑櫃子。靠北墻是一個很沈重的大桌子。桌子旁邊歪斜著兩張板凳。

小窗戶開在南墻。窗戶下面是一個大土炕。土炕上竟然有疊有幹凈的被褥。炕中間還擺著一張炕桌。

這倒是奇怪了。

“俺和慶子抽空會到這裏來喝點酒。這裏清靜!”豁子解釋。

豁子拿起炕上的炊帚,仔細掃炕上的灰塵。

“你們好好睡一覺。俺明天來給你們送早飯。吃了飯,俺就送你們去鎮上。盡管安心在這兒休息!”豁子殷勤地說。

豁子走了。

周翀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臉上都是汗珠。

“你怎麽了?”我問他。

“腳……”周翀脫下鞋。

我駭然發現,他的右腳腕處已經紅腫,腳面上也有幾處瘀斑。

周翀竟然一直忍著。

“你幹嘛忍著?剛才豁子在,請他幫忙弄點藥就好了。”我說。

“或許睡一覺,休息一下就能好了。”他不敢動右腳,一動就疼得不行。

我和周翀被一張炕桌隔開,各占據炕的一隅,心事重重。

忽然,我聽見那個棺材一樣的大木櫃裏,有異樣的聲響。

我腦子轟然炸響,一骨碌爬起來,“有聲音!”

周翀顯然也聽見了,他也豎著耳朵。

我緊張地盯著那個大木櫃。

過了一會兒,動靜自行消失了。

“這櫃子裏裝的什麽東西?”木櫃足以能裝下一個人!跟個棺材似的。

我膽戰心驚,腦洞大開。

周翀楞了一下,“打開看看!”

“我不敢!”我瑟縮著。

周翀的腳疼得更厲害了,都發紫了。他幾乎無法動彈。這也意味著,要是真發生什麽,他完全沒有抵抗力,只能靠我一個弱女子。

“我去打開?”我猶豫著。

真怕裏面藏著一具屍體,更怕會詐屍。

“我的媽呀……你說,丁淩淩會不會就在這個櫃子裏……被他們藏在這裏面?”我恨自己聯想豐富,不由打了個寒顫。

“別胡說。”周翀呵斥道。

我閉著眼,用一根手指掀櫃子。

這種老式家具,早年間很流行。聽媽媽說,她年輕的時候,幾乎家家戶戶都有這麽一個大木櫃子。有的櫃子體積小,稱為箱子。這種大棺材一樣的櫃子,我還真沒見過。不過,無論是箱子還是這種棺材似的櫃子,都有上蓋。

我身子距離櫃子遠遠地,伸長手臂,用四根手指掀開了櫃蓋一條縫。

我劍拔弩張了半天,並沒有想象的妖魔鬼怪出現。

“明明聽見裏面有聲音,怎麽會沒東西出來呢?”我奇怪。

我大著膽子,把櫃蓋子一把掀開。

慢慢湊近櫃子往裏面看,我樂了。

“裏面有什麽?”周翀問。

“老鼠在裏面做了個窩!”我說。

這櫃子那麽大,只住了老鼠一家。真是奢侈。豪宅呀!

唉,又是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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