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幽深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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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翀走了,我卻無法逃避,必須繼續尋找丁淩淩。真是窮途末路,趕鴨子上架。

不過,我得先搞清楚,周翀到底怎麽回事。

我已經快速醞釀了一個計劃。就得夜神降臨實施了。

天剛擦黑,我就戴上一頂能遮住大半個臉的帽子,又把一副黑色墨鏡架在鼻梁上。最後套上黑色的肥大T恤。

喬裝打扮一番,攬鏡自觀,特別像是黑衣殺手。

這身裝扮,我努力模糊自己的性別,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像男人。這身裝扮像是盔甲,讓我增加了些許膽量。

此外,我還準備了一把防狼水果刀。準備了一袋面包,塞進隨身的帆布包裏。

我跟旅店見多識廣、人脈廣布的俊玲老板娘求助,問她能不能幫我聯系一輛出租車,最好能是個女司機。我現在只敢相信女司機。連一百元,我也不敢用了。俊玲老板娘問我去哪兒,我故作神秘地說,“保密!”她笑笑也沒多問。

不到一刻鐘,女司機就到了。

半個小時後,天已經完全黑下來。車子載著我往慶子旅店飛奔。

距離慶子旅店還有約莫四五百米,我就讓女司機停了車。

我躲在慶子旅店不遠處的一塊玉米地裏。玉米已經成熟,碩大的玉米幾乎把棵墜彎。

要是以往,在密不透風的青紗帳裏,又是這樣的夜晚,我一定會膽顫心驚。

可現在,我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我感覺,周翀忽然消失不見,或許跟慶子的後院有關。

旅店周圍的村民越來越稀少,直至笑語晏晏消失,四周安靜下來,我才敢悄悄繞道,飛快進了慶子旅店後面的小樹林。

花丫頭果然守諾,又把梯子架在那裏了。

沒人註意到這把梯子。樹林裏樹木葳蕤,隱蔽得很。別說藏一把梯子,就是藏幾個人,也不會有人註意到。

我爬上了梯子,站在墻頭,居高臨下往旅店後院張望。

我發現,今晚,慶子房間裏打牌的人好像特別多。這種現象,好久不見了。

前段時間,慶子很消沈,村民都敬而遠之,不敢過來打牌了。現在我和周翀都離開了旅店,村民們又都回來了。旅店夜晚,又出現了哄鬧非凡的景象。

現在想想,或許村民忌憚的不是慶子,而是我和周翀。

我們找失蹤的女孩,村民們人人怕被粘上,怕受牽連,怕自己一旦說錯話,就會招來晦氣。

聽聲音,豁子竟然也在其中。

我等得有點焦急。站在梯子上時間長了,腳都麻木了。

接近午夜時分,人們才紛紛離去。慶子房間的嘈雜聲才漸漸平息。

人們散去,旅店格外安靜。我聽見慶子房間傳來一陣響動。又過了十幾分鐘,慶子房間裏的燈終於熄滅了。

估摸著慶子不會立刻就能睡著,我又耐著性子等了半個多小時。

確保萬無一失,我借著月光,爬上了後院的墻頭。墻頭上有玻璃碴子,我得分外小心。

站在墻頭上,顫顫巍巍,幾乎無法行走。我的腿腳不受支配似的,真怕自己會一個跟頭翻下去。

墻很高,怎麽才能安全下到院子裏呢?

院裏面靠墻的那堆幹柴,或許能幫我解決困境。

可那堆幹柴和我站在墻頭的位置,有幾米遠的距離。這幾米遠的距離,若果是在平地上,毫不費力,幾步就邁過去了。

問題是,我是在高高的圍墻上。周圍雖然不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可也只能朦朧分辨出身邊事物。一不小心,還可能被墻上林立尖銳的玻璃碴紮到。

我不得不哆嗦著雙腿,蹲站在墻頭上。

我手腳並用,一寸寸往前挪動,竭力保持身體的平衡,生怕身子一歪掉下去。

饒是這樣小心,我的手,還是被劃傷了。我竟然沒感覺疼。

到達了柴堆上方位置,我兩眼一閉,毫不猶豫跳了下去。反正有兩米高的柴堆接著我,應該不會受傷。

但我沒想到,柴堆下面,不是我想象的結實,而是虛空的。

我只感覺自己身體觸到了柴堆,但是卻沒停下來,而是徑直下墜,仿佛跌進了無底的深淵,又像是騰雲駕霧。身子底下沒有依托,我是飛上了天,還是下了地獄?

我眼前全是金星,腦子裏一片空白。

猝不及防,我感覺自己摔到了地上。屁股和後背先著地,鈍痛,但並無大礙。幸虧身後的背包幫我起了緩沖。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四周黑咕隆咚,什麽都看不見。

我試著站起身,用手摸索著四周。

手觸到的是潮濕的墻壁一樣的東西。我感覺,這好像是深坑地窖之類的地方。

我和周翀曾經進過這個院子。我不記得這裏有地窖。原來地窖被藏起來了。我更沒想到,柴堆只是為地窖打掩護的。

我很害怕,也很緊張。根本顧不得疼痛。

我摸索著,尋找可以上去的臺階或抓手。但只是徒勞。墻壁很光滑,根本沒有供腳蹬的臺階。

憑感覺,這地窖很深。

我驚魂甫定,就聽見身邊黑暗處,傳來讓我魂飛魄散的異響。這聲音很像是陰風呼嘯。

我立刻就魂魄出竅了。腿一軟,竟然沒有骨氣地跪坐下了。

我的媽!這是什麽聲音?

是鬼?還是野獸?

難不成我到了陰曹地府?這裏是閻王殿?

“嗚嗚……”這聲音持續不斷,從距我不遠的角落裏傳過來。

我蜷起身子,手擋住臉,“不要過來!”

“唔唔……”

等等,這似乎是,似乎是人的聲音!

“你是人嗎?”我膽戰心驚地問。

“嗯嗯……”

“你確定是……人嗎?!”我打著顫問。

“嗯嗯……”

媽呀,果真是人!不是野獸!不是鬼魂!不是閻王爺!阿彌陀佛!

萬萬沒想到,地窖裏,還藏著一個大活人。我是有了伴,還是多了個敵人?

我和這人,究竟是哪一世的緣分,竟然在這裏相遇?

好半天,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不敢貿然靠近這個人。萬一他跟慶子一樣是個變態呢?

我不出聲,他也安靜下來。

我以靜制動,他似乎在等著我做出決定。

月上中天,月光仿佛被洞口切割了一塊下來,斜斜照射在深窖的地上,形成一小塊光斑。

我的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模模糊糊分辨出角落裏有一個黑影。

驀然想起背包裏有手機。手哆嗦著拿出來,開了手機電筒。

地窖裏頓時亮起來。

當光線移到地窖裏那個人身上時,我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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