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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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知道,慶子知道自己夢游嗎?知道自己會做一些出格甚至傷人的舉動嗎?

每天夜裏像夜游神一樣,游蕩在院子裏。而且赤身裸體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他要是知道這些,會作何感想?會不會羞慚得去死?我要是夜裏裸體夢游,估計睡覺前,會讓人把自己捆起來。

難以預測,以後慶子夢游時,還會做什麽!說不定,把人殺了,他自己都沒醒,照樣會沈睡不醒。

我太害怕了。腿軟得不能動,腳發軟無力。

“進去睡吧。估計後半夜不會再發生什麽事了。”周翀說。

我拉住他,可憐兮兮,聲音比蚊子還小,“求你個事唄!”

“什麽?”

“今晚能不能跟你換房間睡?”一想起慶子半夜爬上梯子,赤身裸體窺探我房間,我就提心吊膽。誰知道,今夜慶子會不會再來第二次窺探呢?

“換!”周翀很痛快。

我們回旅店,先各自回自己房間拿換洗衣物。

因為害怕,我急匆匆抓了自己的衣物,就快速到了周翀房間。

周翀正在往身上塗牙膏。

我這才愕然發現,他後背上、手臂上,甚至臉上,都被蚊子咬了,一個個的小山包一樣的紅疙瘩,觸目驚心。

剛才在墻頭梯子上,他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我蒙纏在裸露著的腳上。拯救了我的腳,他自己卻遭遇了蚊子的襲擊。

毋庸置疑,他是個紳士,還是個讓俺感動的紳士。

我過意不去,“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別假客氣了。投桃報李,來幫我塗牙膏吧!”周翀頭也不擡。

他身上癢得難受,不停地輕輕用手抓撓。

什麽?讓我給他塗牙膏?

他赤裸著上身,上身的皮膚在燈光下閃著光。我幾乎不敢直視。

抓住他遞給我的牙膏,硬著頭皮給他塗抹。

周翀癢得忍不住抓撓,根本沒註意到我的尷尬。

“別抓了,破了就不好了!”我拿開他的手,幫他輕輕按揉。

周翀舒服得直哼哼,小豬一樣。

幫他塗了一層牙膏,他好多了,不再皺著眉頭了。

“桌上這幾瓶水,都是沒打開過的——門後面給你準備了一根木棒。睡覺時門關嚴,用桌子頂住——有什麽情況,捶打墻壁叫我,或者給我打電話,我會立刻過來。”他像個老太太,啰嗦起來沒完沒了。

我忽然有種想大笑的沖動。繃了整晚的神經松懈下來,頓感身體輕松了很多。幸好有周翀!否則,我早就嚇傻了吧!

“師兄,有你真好!”我忽然魔障了一樣,情不自禁說了這麽一句。我是發自內心的!

可是剛說完,我就後悔了。這樣的夜晚,突然說這麽溫情的話,不明顯是主動示好嗎?弄不好,還會讓周翀誤會我投懷送抱!

周翀瞪大了驚訝的眼睛,看著我,好半天沒說一句話。

難堪死我了。

我趕緊找話題,“你快去睡吧……明天,我們離開這兒吧?我不想在這兒住了。”

腦子裏閃過慶子的身影,我立刻回到現實。我心有餘悸,真想立刻離開這裏。

“不,再住兩天。”周翀說。

這時候,我忽然發現,周翀前幾天被慶子當成小偷時打傷的那一條胳膊,不知道什麽時候好了。胳膊上纏著的繃帶不見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才幾天,他就好了?自愈功能如此強大?

周翀見我盯著他的胳膊,笑笑,“其實,我只傷了一點皮肉而已。”

“為什麽?”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撒謊,偽裝受傷嚴重的樣子。。

“為了迷惑壞人……我自然有道理,以後再跟你說。太晚了,先睡吧。”周翀走了。

故作高深!我還不明白?麻痹某個人唄!

我鉆進周翀的蚊帳裏,沒有蚊子襲擊卻輾轉不能入睡。腦袋一直不受我控制地放電影,畫面全是赤身裸體的慶子和那只毛發烏黑發亮的黑貓。我總感覺,那只黑貓的毛發黑得讓人不舒服,眼睛也似乎具有穿透力,讓我不敢和它對視。

睡不著,我幹脆爬起來,又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給丁淩淩的手機打電話。

她的電話還是處於關機狀態。

折騰了很久,最後,我給她發了個短信,告訴她,如果再不接電話,就絕交。我不確定,這條帶有怨憤情緒的短信,她能不能看到。

我是因為誰才到這地方來的?想想就恨丁淩淩這家夥!

直到天快亮時,我才朦朧睡去。

睡夢中全是一些淩亂的畫面,很累,害怕。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我頭疼欲裂,一點精神頭都沒有。

黑丫已經上班了。她正在院子裏慣例做清掃。

見我從周翀房間出來,她沒有再表現出過多的驚奇,好像已經見怪不怪了。

“周翀呢?還沒起床嗎?”看周翀房間門窗緊閉,我問黑丫?

“你昨晚和他睡在一起,你還問我?”黑丫嘻嘻一笑。

“胡說什麽?什麽睡一起?說話真難聽!我和周翀換了房間而已。”我臉一紅,反駁。

“為什麽要換房間?”黑丫不解地問。

“因為------”我遲疑不決。能跟黑丫說實話嗎?如果不說慶子夢游的事,我能因為點什麽呢?

“因為蚊子多。周翀房間裏有蚊帳。”我還是沒說實話。

黑丫對此深信不疑。這理由百分百成立!

“他還真心疼你……俺去叫醒他。”黑丫說。

“不要叫,讓他睡到自然醒吧。”昨晚周翀肯定也沒睡好。讓他多睡會兒吧。

我邊幫黑丫幹活,邊和她聊天。

“黑丫,慶子老板昨晚又夢游了!”我開始試著跟黑丫滲透消息。

黑丫訝異地笑道:“真的?你最終還是看見他夢游了?他是不是又光身子了?”

我艱難地點點頭,“你竟然都知道?”

單純的黑丫對慶子抱著一往無前的信任,竟然早就知道慶子夢游的事,卻始終沒跟我透露分毫。黑丫也能藏事,是我小看了她而已。

“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講過慶子家的事。你能在跟我講講嗎?”我請求黑丫。

從我起床到現在,就一直沒看見慶子。他沒在店裏,修車鋪也空無一人。

“慶子哥不喜歡別人談論他家的事。”黑丫壓低聲音說。

“我不跟別人說。再說,我只是過路人,不會傳播的。”我粘著黑丫。

黑丫禁不起我的糾纏,又跟我說了很多慶子的事。不過,沒多少新鮮的,也沒有多少有價值的。她知道的,我也都獲悉了。黑丫對慶子的了解,恐怕還沒有我這個異鄉人多。有的消息,她也只是道聽途說,沒有自己的體會,也沒親見。

“他媽和他媳婦,這些年,竟然沒有一個回來看他!都是沒良心的狠心賊!”黑丫嘆了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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