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再去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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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真正能了解慶子過去的，或許就只有喜妮兒和豁子兩個人。
日日待在店裏、和慶子朝夕相處的黑丫，都不完全了解慶子。黑丫大概不會想到，自己無比篤信和愛護的慶子哥，會在寂靜的深夜變成一只野獸。
“大嫂，村裏人都說，小容是跟人私奔的。”我說。
“這是有人故意給小容潑臟水！”喜妮兒義憤填膺。
“可是，有人親眼所見。豁子還帶著人去追小容和那個男人。”我說。
“你們是不是聽豁子說的？豁子的話，你們不能信。他跟慶子穿一個開襠褲！他那人奸猾得很，不靠譜！”喜妮兒說。
“您覺得小容能去哪兒呢？”周翀問。
“俺不知道。她走了以後，從來沒跟俺聯系。她好像是生俺的氣了。要不，不會不跟俺聯系的。聽聽，她走的時候，除了身上穿得衣服，啥都沒帶。俺懷疑，她是不是自己尋了短見了。要不，這些年，她也該露面了，不會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喜妮兒惶恐地說。
“聽花丫頭說，小容離家出走前的那個淩晨，他曾親見小容站在旅店後院的房頂上。”周翀問喜妮兒。
“俺也聽村裏人這樣說過。可有誰把花丫頭的話放在心上？花丫頭這人說話，有時候不經大腦。他幹嘛一早憋著不說，都好幾年了，他才說出來？他就是沒事找事，想引別人註意到他。事情過了這多年了，村裏人誰能想起小容？”喜妮兒嘆息。
喜妮兒的意思是，花丫頭是找個由頭嘩眾取寵。
“既然你懷疑襲擊你的人是慶子，為什麽不報警？”我問。
“光憑懷疑怎麽能報警？要是冤枉了他，更讓他記恨俺了。”喜妮兒息事寧人。
一直到喜妮兒丈夫回來，我和周翀才不得不離開了喜妮兒家。
我們剛出門來，喜妮兒立刻就從裏面插上了大門。看來，喜妮兒仍心有餘悸。
周翀大踏步走在前面。
“咱們去哪兒？”我問。
“去西河墳地看看。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周翀問我。
“有什麽不敢的？大白天的，又不是夜裏，還能有鬼？”一提到西河那一大片鹽堿地墳地，我難免心顫。但有周翀同往，我還能強撐著。
周翀好像是個無所畏懼的人。他根本不信神鬼。我半信半疑。
世間有很多用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所以，有些看似荒謬的說法，我也寧可信其有。
很快就到了西河墳地。
上次來這裏，還是跟著花丫頭來的。那次我們不得已從高直的的土崖上跳下了西河。有了上次的教訓，我倆找到了人工土坡，從哪裏順利下到了西河墳地。
鹽堿地墳場一片安靜——這裏永遠都是安靜的。不會有人間的喧囂。除非是在夜晚，鬼魂都出來游蕩的時候。也許，鬼魂也跟人類一樣，發愁郁悶或者歡歌夜舞。
平時，偶爾有放羊人，趕著成群的羊，從墳場邊際走過。放羊人都不敢揚鞭，輕悄悄經過此處。墳地裏，永遠沒有人敢去打擾故去的亡魂。偶有人進入，也是給有給親人祭拜忌日的村民。跪著燒一點紙錢，哭幾聲，念叨幾句。給陰森的氣氛，更添淒寂。
我渾身發緊，四肢僵硬。
我和周翀進入墳地的時候，墳地裏空無一人。
找了大半圈，也沒找到喜妮兒說的那個新挖的坑。
就在我倆以為一切都是騙局和謊言，要撤退的時候，忽然在靠近墳地邊緣一個偏僻的位置，發現有個剛剛挖了不久的坑。
從深坑邊緣散布的土壤顏色和幹濕度來分析，應該是挖了沒多久的。此坑成年人的長度，寬度也僅容一人躺下，不足半米深。可周圍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這個坑就是喜妮兒被埋的坑。
我和周翀轉悠了半天，毫無收獲。
“快離開這兒吧。我總感覺，有眼睛在窺視我們。我身上涼嗖嗖的。”我說。
周翀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害怕了？”
“你別這麽笑。怪滲人的！”我掩住自己的眼睛。
“我們原路返回吧！”周翀見我真害怕了，不再肆意跟我開玩笑了。
我被特赦一般，加緊腳步往墳地外圍走。
“什麽東西？硌我腳了！”我走得太急，不小心踢到了石頭一樣硬的東西上了。
我疼得抱著腳單腳跳。
“受傷了沒有？”周翀扶住我。
“沒有，可是很疼！”我說。
周翀蹲下身，在我剛才無意踢到東西的地方摸索，“哦，一個硬東西。”他說。
他摸索了半天，手裏多了一個東西。
“好像是鑰匙掛飾。”周翀拿起那個東西仔細端詳。
“這個掛飾很特別！”我挺喜歡。
“是很特別，所以我有印象！”周翀神情忽然變得很嚴峻。
“這車鑰匙掛飾，你認識？”我頗感意外地問他。
“似曾相識。”周翀仔細回憶。
“你趕快打開微信，翻翻騎行途中，丁淩淩發給你的那些照片。”周翀忽然這樣要求我。
我瞬間明白了。聲音變得很不穩定，“你確定？”
“比對一下再下結論！”周翀說。
我拿出周翀借我的手機，輸入密碼，登上了自己的微信。
丁淩淩站在自行車旁的一張照片，讓我觸目驚心。
照片上，鑰匙明晃晃掛在她的自行車上。而鑰匙的掛飾，就是眼前我們墳地發現的這個掛飾。
我大驚，“這掛飾，是丁淩淩的！”
“沒錯！”周翀為準確求證，反覆細看。
“為什麽她的鑰匙扣會在墳地裏？這說明什麽？”我腦子裏亂七八糟。
“絕非好事！”周翀也很迷茫。
我四顧周遭，聲音發緊，“你說，這些墳裏面，會不會有丁淩淩的？”
“別瞎說！”周翀聲音也極其不穩定。
“你說，丁淩淩會不會跟喜妮兒一樣，被人給活埋了？喜妮兒命大命硬逃出去了。或許丁淩淩沒有那麽幸運！”我顫抖著聲音，眼睛往四周搜找。
我忽然感覺，身前身後的每一個封土堆，都那麽可疑。每一個金字塔般的封土堆下，都有一句鮮活的身體。那身體扭動著，掙紮著……還有痛苦的表情、求生的欲望……
我不敢想！
這麽長時間，我們沒有丁淩淩的任何消息。她是不是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是不是遭遇了不測，魂魄就在這片墳地飄蕩？
一想到此處的幽魂中，或許有丁淩淩的魂魄，在看著我們，游蕩在我們四周，卻無法跟我們交流，我就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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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有人故意給小容潑臟水！”喜妮兒義憤填膺。
“可是，有人親眼所見。豁子還帶著人去追小容和那個男人。”我說。
“你們是不是聽豁子說的？豁子的話，你們不能信。他跟慶子穿一個開襠褲！他那人奸猾得很，不靠譜！”喜妮兒說。
“您覺得小容能去哪兒呢？”周翀問。
“俺不知道。她走了以後，從來沒跟俺聯系。她好像是生俺的氣了。要不，不會不跟俺聯系的。聽聽，她走的時候，除了身上穿得衣服，啥都沒帶。俺懷疑，她是不是自己尋了短見了。要不，這些年，她也該露面了，不會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喜妮兒惶恐地說。
“聽花丫頭說，小容離家出走前的那個淩晨，他曾親見小容站在旅店後院的房頂上。”周翀問喜妮兒。
“俺也聽村裏人這樣說過。可有誰把花丫頭的話放在心上？花丫頭這人說話，有時候不經大腦。他幹嘛一早憋著不說，都好幾年了，他才說出來？他就是沒事找事，想引別人註意到他。事情過了這多年了，村裏人誰能想起小容？”喜妮兒嘆息。
喜妮兒的意思是，花丫頭是找個由頭嘩眾取寵。
“既然你懷疑襲擊你的人是慶子，為什麽不報警？”我問。
“光憑懷疑怎麽能報警？要是冤枉了他，更讓他記恨俺了。”喜妮兒息事寧人。
一直到喜妮兒丈夫回來，我和周翀才不得不離開了喜妮兒家。
我們剛出門來，喜妮兒立刻就從裏面插上了大門。看來，喜妮兒仍心有餘悸。
周翀大踏步走在前面。
“咱們去哪兒？”我問。
“去西河墳地看看。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周翀問我。
“有什麽不敢的？大白天的，又不是夜裏，還能有鬼？”一提到西河那一大片鹽堿地墳地，我難免心顫。但有周翀同往，我還能強撐著。
周翀好像是個無所畏懼的人。他根本不信神鬼。我半信半疑。
世間有很多用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所以，有些看似荒謬的說法，我也寧可信其有。
很快就到了西河墳地。
上次來這裏，還是跟著花丫頭來的。那次我們不得已從高直的的土崖上跳下了西河。有了上次的教訓，我倆找到了人工土坡，從哪裏順利下到了西河墳地。
鹽堿地墳場一片安靜——這裏永遠都是安靜的。不會有人間的喧囂。除非是在夜晚，鬼魂都出來游蕩的時候。也許，鬼魂也跟人類一樣，發愁郁悶或者歡歌夜舞。
平時，偶爾有放羊人，趕著成群的羊，從墳場邊際走過。放羊人都不敢揚鞭，輕悄悄經過此處。墳地裏，永遠沒有人敢去打擾故去的亡魂。偶有人進入，也是給有給親人祭拜忌日的村民。跪著燒一點紙錢，哭幾聲，念叨幾句。給陰森的氣氛，更添淒寂。
我渾身發緊，四肢僵硬。
我和周翀進入墳地的時候，墳地裏空無一人。
找了大半圈，也沒找到喜妮兒說的那個新挖的坑。
就在我倆以為一切都是騙局和謊言，要撤退的時候，忽然在靠近墳地邊緣一個偏僻的位置，發現有個剛剛挖了不久的坑。
從深坑邊緣散布的土壤顏色和幹濕度來分析，應該是挖了沒多久的。此坑成年人的長度，寬度也僅容一人躺下，不足半米深。可周圍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這個坑就是喜妮兒被埋的坑。
我和周翀轉悠了半天，毫無收獲。
“快離開這兒吧。我總感覺，有眼睛在窺視我們。我身上涼嗖嗖的。”我說。
周翀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害怕了？”
“你別這麽笑。怪滲人的！”我掩住自己的眼睛。
“我們原路返回吧！”周翀見我真害怕了，不再肆意跟我開玩笑了。
我被特赦一般，加緊腳步往墳地外圍走。
“什麽東西？硌我腳了！”我走得太急，不小心踢到了石頭一樣硬的東西上了。
我疼得抱著腳單腳跳。
“受傷了沒有？”周翀扶住我。
“沒有，可是很疼！”我說。
周翀蹲下身，在我剛才無意踢到東西的地方摸索，“哦，一個硬東西。”他說。
他摸索了半天，手裏多了一個東西。
“好像是鑰匙掛飾。”周翀拿起那個東西仔細端詳。
“這個掛飾很特別！”我挺喜歡。
“是很特別，所以我有印象！”周翀神情忽然變得很嚴峻。
“這車鑰匙掛飾，你認識？”我頗感意外地問他。
“似曾相識。”周翀仔細回憶。
“你趕快打開微信，翻翻騎行途中，丁淩淩發給你的那些照片。”周翀忽然這樣要求我。
我瞬間明白了。聲音變得很不穩定，“你確定？”
“比對一下再下結論！”周翀說。
我拿出周翀借我的手機，輸入密碼，登上了自己的微信。
丁淩淩站在自行車旁的一張照片，讓我觸目驚心。
照片上，鑰匙明晃晃掛在她的自行車上。而鑰匙的掛飾，就是眼前我們墳地發現的這個掛飾。
我大驚，“這掛飾，是丁淩淩的！”
“沒錯！”周翀為準確求證，反覆細看。
“為什麽她的鑰匙扣會在墳地裏？這說明什麽？”我腦子裏亂七八糟。
“絕非好事！”周翀也很迷茫。
我四顧周遭，聲音發緊，“你說，這些墳裏面，會不會有丁淩淩的？”
“別瞎說！”周翀聲音也極其不穩定。
“你說，丁淩淩會不會跟喜妮兒一樣，被人給活埋了？喜妮兒命大命硬逃出去了。或許丁淩淩沒有那麽幸運！”我顫抖著聲音，眼睛往四周搜找。
我忽然感覺，身前身後的每一個封土堆，都那麽可疑。每一個金字塔般的封土堆下，都有一句鮮活的身體。那身體扭動著，掙紮著……還有痛苦的表情、求生的欲望……
我不敢想！
這麽長時間，我們沒有丁淩淩的任何消息。她是不是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是不是遭遇了不測，魂魄就在這片墳地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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