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翀找到了假扮慶子前妻雙胞胎姐姐的女人。

她告訴我們，她不是被豁子利用的，而是為了幫忙。

我感覺，找到這個女人，對我們的幫助不大。

她告訴我們的，我們也都已經知道了。

“你為什麽說自己就是小容？豁子只是讓你扮演雙胞胎姐姐！”我問她。

“俺是被你們帶溝裏去了！豁子教給俺說的那些話，俺都忘記了。後來只好自己瞎編。可俺說的小容的事情，都是真的，沒一句瞎話。”女人說。

“你說謊！”周翀說。

“俺沒糊弄你們。跟你們撒謊，有必要嗎？這件事，從頭至尾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是你們誤打誤撞，一頭栽進這樁事來的。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慶子都沒追問，你們管那麽多幹嘛？多管閑事多吃屁！”女人反詰道。

她說的有道理。慶子的死活，是跟我們沒有關系。我們沒必要死死揪住她是否喬裝這件事不放。

“你不是小容的雙胞胎姐姐，不假。”周翀說。

“俺說了，俺不是。你們有完沒完了？”女人不耐煩地說。

“可你真的就是小容本人！”周翀忽然這樣說，突如其來，毫無根據，把我弄懵了。

“你……你……”女人張口結舌，半天都說不上話來。

看她欲言又止、驚慌失措的樣子，難道真的是小容？

不是說我長得跟小容有點像嗎？可我怎麽看，都跟我沒有相像的地方。

或許是人到中年變樣了？

“你胡說八道，滿嘴放炮！”女人直眉瞪眼罵周翀，“看你小夥長得人五人六的，怎麽是個死心眼子！要俺跟你說多少遍你才信啊？”

“你真的跟慶子沒有關系？”周翀反覆求證道。

“沒有，沒有，就是沒有！說一百遍俺也沒有！誰願意跟那個不死不活的男人有關系？他住的地方，就像是個活棺材，晦氣的很！”女人厭棄地說。

“好吧！我信了！”周翀突然一笑。

“你愛信不信！俺還要做買賣，你們快閃人。別影響俺做生意！俺一家老小還指著雜活鋪活人呢！”女人埋頭理貨，不理我們了。

“你演的太像了！讓人不由不懷疑！”我說。

“實話跟你們說。俺年輕的時候，在縣評劇團唱戲。後來劇團不景氣解散了。俺才落得來這裏擺攤賣貨！”

怪不得！原來曾經見過世面，演過戲！

我和周翀離開了售賣亭。

“剛才，你真的認為她就是小容？”我問周翀。

“只是想炸炸她，看她作何反應！”周翀說。

“這女人不是小容。聽黑丫媽媽說，慶子的媳婦小容，是個話不多的文靜女人。這個女人這麽彪悍潑辣，不像是慶子老婆。”我說。

“這個女人不簡單！”周翀說，“先前，她假扮小容的姐姐，一副賢良端淑的樣子，真把我們迷惑了。還有，她跑到慶子旅店，假裝關心慶子，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演的比演員還逼真！入戲很深，一絲演的痕跡都沒讓我們看出來。讓我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本色出演。”

“是啊，豁子很有眼光。找她算是找對人了。”我由衷地佩服說。

周翀觀賞著周圍的景致，“昨天，你和那個美院的超人，就是到這裏來玩的？”

我沒說話。他的語氣讓人不舒服。

“怎麽不說話？我看，這裏也沒什麽特別的。”周翀說。

“您老人家見多識廣。這種景致，在您眼裏都是菜色，不值一提。我們都是廣大勞苦大眾，沒見過什麽世面，覺得這地兒還行！”我酸唧唧地挖苦他。

周翀嘴抿了抿，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來問：“你說‘我們’，是指誰？你和美院的那個？還是你和黑丫辰東他們？”

“都包括！”我說。

“你的嘴巴也很毒，以前沒發現，你伶牙俐齒尖酸刻薄！”周翀開始反擊了。

“你才發現？！”

忽然覺得很沒意思，沒興致跟他鬥下去了。

“我去找找黑丫他們。”我興味索然地說。

“當電燈泡？”周翀阻止我。

“我這個電燈泡不亮！”我自說自話往前走，距離他越來越遠。

我其實也沒真的想去當電燈泡，就是不想跟陰陽怪氣的周翀在一起。。

一個人坐在傾斜的湖堤石頭上，望著湖水發呆。

湖面上，一條腳踏船在我不遠處飄蕩。有人站在船上朝我招手，“夏陽！”

仔細一看，竟然是超人。他們今天又來寫生了。

“到船上來玩吧！”超人熱情地招呼我。

我還真想上船看看。但是，一想到周翀陰沈的臉，就覺得劃船也沒意思了。

“我不去了。”我大聲回應他。

超人也沒勉強我，一個人踩著船遠去了。

“剛剛跟誰說話？”周翀不知道何時跟上來，望著遠處湖面上的船影問我。

“一個陌生人。”我說。

“我都看見了，是美院的那個！”周翀揭穿我。

“為什麽不去劃船玩？不喜歡？”周翀問。

“我怕掉湖裏淹死。”我賭氣說。

周翀忽然笑了。

哎呦，真難得！總算是天晴了！

“叫上黑丫和辰東，我們租一條大船，下湖去玩。既然來了，就痛快玩吧。”周翀說。

我同意。

我們在一處偏僻人少的地方找到了卿卿我我的黑丫和辰東。

一聽說要去乘船，他倆都很興奮。黑丫說，長這麽大，還沒坐過船，這回開開洋葷。

這算什麽洋葷？我暗笑。坐船要是算開洋葷，那我小時候跟媽媽去公園劃船，就算早開了。我認為，談戀愛才算是開洋葷。我還沒開過這洋葷，黑丫比我先開了。

四個人，乘上船，有船工掌舵。我們坐在船尾，吹著舒服的風，很愜意。

黑丫舒服得都要醉了。

黑丫是個樂天派，也是個極容易滿足的女孩。這一點我很欣賞她，也希望自己能向她靠攏。

辰東曾說過，跟黑丫在一起，每天都很快樂。這大概就是愛情的樣子。

我的愛情在哪裏？唉！我的愛情鳥還不知道在哪裏覓食呢！

湖光天色，美不勝收。莫要白白辜負了大好韶光。這種美景，和心儀的他融入其中，想必感覺才會更加美妙吧！

回望周翀，猛然發現，他正盯著我，意味不明。

我心一緊，用手遮住臉，勉強笑道；“你看什麽？我臉上有東西？”

黑丫聽見了，笑道：“夏陽姐，你長得好看唄！”

“你一邊去！”我笑。

“夏陽姐，你真的好看。俺特別喜歡she裏的Ella。她剛出道的時候，就是一個假小子。你看現在，嫁了人，生了寶寶。人家都說，她變成了最具女人味的那一個。你比她還好看。你就是不愛捯飭自己。”

辰東也起哄，“夏陽姐，你真的好看！”

黑丫一瞪眼，“你說，是俺好看，還是夏陽姐好看？”

我大笑。這下看辰東怎麽說。誰叫你跟著鸚鵡學舌！把自己套進去了吧！

辰東看看我，又看看黑丫，囁嚅著。

“都……都……”辰東磕磕巴巴。

周翀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領，“想好了說。”

“在俺眼裏，黑丫最好看！”辰東終於說出了答案。

“雖然你言不由衷，但你考試及格了！”黑丫拍手笑道。

我看見周翀和辰東互相使了使眼色。辰東做擦汗狀，似乎在說：好險。

“翀哥，你的女朋友究竟長啥樣？能不能把她的照片給俺們看看？”黑丫提議說。

我盯著周翀，想看他如何回答。

“我沒有她的照片。”周翀說。

“翀哥瞎說吧？男朋友會沒有女朋友的照片？”辰東極其不解。

“就是沒有！”周翀一攤手。

沒有人再糾纏這個話題。

既然周翀保密，我們都自覺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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