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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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翀看狗剩無家可歸,好心買下了黑丫家的舊房子。

實際上,他只能算是買下了暫時的使用權,跟租住差不多。我早聽說,農村的房子,不能隨便賣賣的。

他好心準備送給狗剩和花丫頭住。

考慮到花丫頭的倔勁兒和一貫的行事作風,周翀只說是借給他們住。

為此,花丫頭讓周翀提條件。

花丫頭是看慣了世態炎涼,在他眼裏,所有人都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周翀讓他說實話,讓他說實話,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們。

“那天夜裏,俺是偷偷到了旅店,往夏陽姑娘住的房間煙囪裏放了十幾條蛇。俺承認,是俺幹的。俺只是想把你們嚇跑,可沒動別的壞心思!”花丫頭低下頭。

“真的就是為了讓我們離開這裏?”我又好笑有來氣。

“就是想讓你們離開俺們這地角唄!俺真沒想幹別的壞事!俺說話算話,一句話一個坑!要不,死了沒人給俺打閑置罐子!”花丫頭詛咒發誓。聽人說,人死後,喪葬圖中,會有後人給抱閑置罐子。如果沒有後人的,就慘了。死後,沒法托生了。

“我們離不離開,跟你有什麽關系?你為什麽這麽上心?”我問他。

“狗剩天天往店裏跑,俺怕出點啥事。”花丫頭含糊地說。

“是不是狗剩以前做過壞事?所以你才這麽不放心?”我問。

“俺對天起誓,俺兒狗剩,從來沒做過壞事!你怎麽說俺都行,別汙蔑俺兒!”花丫頭急了。

“你沒說實話。”周翀慢悠悠地說。仿佛他已經抓住了花丫頭的小辮子,已然對所有事成竹在胸了。

“只是要趕我們走,你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妖?沒其他理由?”我問。

“沒有了,真沒有。”花丫頭嘴硬。

“你還在說謊!”周翀盯著花丫頭的眼睛說。

“你和豁子沆瀣一氣,當我不知道?”周翀說。

我在心裏嗤笑:你跟一個大字不識的老農民拽什麽拽?他知道什麽叫沆瀣一氣?你要跟他說同流合汙,不對,應該說“穿一條褲子”這種大白話,他不就明白了?

我翻譯了一下周翀的話,“他的意思是,你和豁子是不是在背後密謀了什麽!”

花丫頭像是被一發擊中了,哼唧了半天,才囁嚅道:“沒有的事。”

周翀對我使了一個眼色,然後搖搖頭,意思是不要問了。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來。

“你的那個面具,是不是豁子家的?”周翀問。

“是他家的。”這一點,花丫頭沒有隱瞞。

“是狗剩拿回家的嗎?”我問。

辰東說過,他和黑丫趕集時,看見地攤上有賣的,覺得好玩,一人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面具。

黑丫的那個,放在旅店慶子房間、隱秘的壁龕裏。

而辰東的那一個,有一次回家,放在車子後備箱裏。車子停在自己院外,面具就被人拿走了。

花丫頭說,當時狗剩無意中看見,覺得好玩,就戴在臉上拿回家了。

花丫頭告訴我們,那天,他冷不丁看見一只鬼進了自己家,當時都嚇暈過去了。後來才搞清楚,是狗剩拿了人家的面具。

他說,自己教訓了拿別人東西的狗剩一頓,跟狗剩要過來,給豁子家送回去了。

走到半路,碰見了豁子,他就把面具給豁子了。

所以說,面具現在在豁子手裏。而不是在所有人辰東手裏。

既然這樣,那麽,去店裏的作亂的鬼臉人,有可能是豁子,也有可能是花丫頭,還有可能是狗剩,辰東就被排除了。

但現在,花丫頭支支吾吾,半人半鬼的話,讓我們無法辨識。不知道能不能信他。

“你和豁子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同瞞著村裏人?”我不甘心,追問他。

“你們別問了,俺不能說。豁子不讓俺說。俺跟他保證過,不告訴任何人。俺不能說話不算話!”花丫頭這麽說,等於是招認了和豁子密謀的事。

“為什麽不讓你說?你有把柄在他手裏?他要挾你了?”周翀問。

我捅捅周翀,叫他說大白話,不要文縐縐的。花丫頭大字不識一個,你跟他說大白話,還怕他還聽不懂呢!

“天地良心!俺可沒做壞事。俺和豁子商定的事,跟你們沒有關系。跟你們說不著!”花丫頭倔強地說。

我和周翀沒有再問什麽了。

既然如此,還是讓花丫頭沒有任何負擔地,搬進從周翀處借來的房子裏住好了。再問他,說不定他就顧慮重重,不敢住了。

黑丫媽媽獅子大開口,跟周翀要的價碼不低。我腹誹黑丫媽嗎黑心黑肚腸。

要在過去,她家的房子還能賣幾萬,現在兩千塊都沒人買。可周翀卻花了五千塊錢把它買下來。真是冤大頭!

黑丫媽媽真夠厲害的。真敢要價。

黑丫為此和她媽大鬧了一場。

黑丫媽自己也知道,她家的房子,值不了幾個錢。如果周翀能壓價,給她兩千塊錢,估計她也能賣。舊房子常年空著,壞的快。用不了幾年,那房子就會徹底報廢了。現在,趁著還能住人,還能物盡其用,多收點錢。

周翀因為不了解行情,更不了解農村現在的發展形式。黑丫媽媽給出五千塊錢的價碼,他也沒認為太高。他一個月的生活費恐怕遠不止這個數。

黑丫家的房子,不住人,只能日覆日一腐朽衰敗下去。到最後,就是房倒屋塌,一文不值。

周翀這個大傻帽買下來,黑丫媽媽做夢都會樂出聲來。白撿了五千塊錢,這是天上掉餡餅的事。不過,我就不信,她就一點不心虛。

唉,沒辦法,誰讓人家大少爺是有錢人呢!

五千塊錢,幾乎是我大學近三個月的生活費,卻是人家一丟丟零花錢。心疼死我了。

或許是為了彌補自己的愧疚,黑丫媽媽把家裏不用的鍋碗瓢盆都送給了狗剩家。村裏也有人陸續送給狗剩家衣服被褥。狗剩和花丫頭的家,重建起來了。

花丫頭和狗剩父子有了一個新家。看得出,他們爺兒倆都高興。這個家,是嶄新的,比原來破敗黑黢黢的家,不知道好了多少。爺兒倆挺知足!

花丫頭因為接受了周翀的饋贈,允諾周翀,他家今年地裏的收成,全部歸周翀。

私下裏,我跟周翀開玩笑說,他搖身一變,成了收租子的地主。

我知道,周翀不會要租子。他這樣做,是看在狗剩的份上,覺得他可憐。

周翀表現得很有教養,沒讓得到施舍的人有任何不舒服。這就是周翀高明的地方。憑這一點,我由衷地敬佩他。

“想不到,你還是個有情懷的有錢人。”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周翀說。

“我算什麽有錢人?我父母有錢,我只是個剛畢業窮學生。”周翀謙遜地說。

“越來越發現,你男神的稱號,名副其實!”我由衷地讚道。

“難道,在你眼裏,有錢的人,都是壞蛋?都為富不仁?”周翀不滿地問我。

“我可沒那麽想。”其實,我是覺得有錢人高不可攀。在學校時,除了丁淩淩,我始終和家境好的同學,保持一定的距離。

我不喜歡和極度優越感的同學交往。那種居高臨下的交往方式,時刻提醒我是個窮人。或許是無欲則剛,我始終不卑不亢,倒是和丁淩淩成了平等相處的朋友。丁淩淩開始也是那種腔調,讓人討厭。後來相處的過程中,她竟然慢慢改變了態度。

“真不敢想象,能和大少爺一起說話做事這麽久!要不是因為丁淩淩,我們恐怕這輩子都是陌路人。”我感嘆道。

“你知道這叫什麽?這就叫緣分!”周翀自問自答。

“怨憤?你為什麽怨憤我?”聽到周翀說緣分兩字,我心裏忽然有點別扭。為了打破難堪氣氛,我故意偷換了概念。

“真是朽木不可雕!”周翀嘆口氣,扔下我,大踏步往旅店走去了。

我在後面偷笑,心裏湧起一絲莫名的甜蜜。

我倆回到店裏的時候,店裏空無一人。慶子不在,黑丫也不在。不知道他們都去了哪裏。

這些日子,沒有大貨車司機住店。慶子死氣沈沈,一天天很少露個面。一般情況下,他都躲在後院裏,閉門不見任何人。

黑丫受慶子影響,也對管理旅店也失去了熱情。她一有時間就去找辰東,兩個人天天膩歪不夠。

慶子又開始閉關修煉了。他仿佛是一具空殼,一個行屍走肉。沒有誰,能喚回他生活的信心和熱忱。

我想,或許除了出走的小容,沒有人能有這份力量了。

但是,我和周翀不是來給慶子做心靈導師的。我們是來找同學的。我們無能為力。

丁淩淩至今不見蹤影,生死未蔔。我們沒有多的時間和精力管別人家的私事。

可是,眼見慶子一天天消沈,一天天枯萎,我還是於心不忍。總覺得,應該想個辦法讓慶子活過來。

我和周翀都有點累了。剛回到旅店躺下休息,就聽見隔壁慶子房間,有人砸門的聲音。

我和周翀不約而同跑出房間觀看。

卻見是氣喘籲籲的辰東,用力猛拍打慶子房間的門。

五號房間裏面,沒有一絲動靜。任憑辰東怎麽喊叫,慶子就是不開門。辰東急了,改成砸門。不屈不撓,誓不罷休的樣子。

慶子概是不勝其擾,不情願地打開門,“東子,啥事?”

“大爺,俺告訴你,小容大娘回來了。”辰東激動地說。

慶子一楞,問道:“你說啥?”

“剛才,俺聽一個親戚說,俺小容大娘回來了。你快去看看吧。晚了怕是人家要走了!”辰東說。

怪不得火急火燎晚上來報信,原來是這事。

“不可能!”慶子眼睛瞪得,幾乎超出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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