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圍追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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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翀乘坐一百元的車,追趕花丫頭和狗剩。

奇怪的是,我們追上了公交車,車上竟然沒有他們父子。

車上認識花丫頭的當地人告訴周翀,花丫頭因為帶了太多行李,又不肯多拿錢,被生氣的售票員趕下車去了。

一百元說,剛來的路上,看見有人拉著一輛平板車,上面裝滿了東西,車上還坐著一個人。那人好像是豁子村的傻子狗剩。

周翀埋怨說,你怎麽不早說。

一百元說,因為當時註意力都在追趕公交車上,就忽略了一掠而過的路人。現在,經過提醒,才意識到,可能是錯過了。

車子加緊往回返,我們一路緊緊盯著路邊。

果然,沒過多久,我就看見花丫頭帶著遮陽的草帽,拉著一輛平板車,車上坐著手舞足蹈的狗剩。

狗剩顯然什麽都不知道。他或許以為,爸爸帶著他出去玩了。這個日子,對狗剩來說,像過年一樣,千年不遇的。

花丫頭車上拉載的東西很多,堆積如山。

看這架勢,他是把全部值錢點的家當都帶上了。逃荒一樣。

一路上,我們目之所及的交通工具,都是電動車、機動三輪車,還有自行側。沒有人還拉這種落後的人力平板車。

花丫頭拉著這些家當,帶著兒子,是要去哪兒呢?

他用這輛平板車,拉著東西到了果子貍車站。準備帶著家當乘公交,這輛平板車就準備放棄了。

不料,售票員嫌棄東西多,不讓他們帶這麽多行李,他不得已,才繼續拉著他的平板車。

狗剩並不知道,從此後,他們有家難回。花丫頭是要去流浪的節奏。

今天的狗剩,穿著很整齊,也很幹凈。他坐在一對雜物中間,興高采烈,咿咿呀呀地唱著誰都聽不懂的小曲。

花丫頭也略微拾掇了一下自己,看上去不太一樣了。他好像下定決心,離開生養他們的故鄉,開始新的生活了。

看到我和周翀的一瞬間,花丫頭的表情一下子裂開了。

他悶頭拉著車,撒丫子猛跑,徒勞地想要避開我們。

“大叔,你要帶狗剩去哪兒?”我緊跑幾步,攀住車轅問他。

“走親戚。”花丫頭頭也不回,速度依然很快。

“老小子,你去哪兒走親戚?既然是走親戚,幹嘛把家裏的破鍋爛碗都帶出來了?”一百元開車跟著花丫頭,探出車窗外,問他。

我和周翀緊跟著花丫頭。

花丫頭不說話,悶著頭,妄圖想甩掉我們。

“大叔,有些事還沒搞清楚,你不能走。”我說。

“俺什麽都不知道,狗剩啥壞事都沒幹。你們憑什麽管俺們?俺求求你們,就不要纏著狗剩了!”花丫頭停下腳步,央求我和周翀。

花丫頭是鐵了心要來開家了。

他越是這樣堅決,越是說明他心裏藏著事。

而且,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狗剩偷走了我的錢包,拿走了夏陽的手機,這是事實吧?僅憑這一點,我們就能報警讓警察把他抓走。”周翀恐嚇花丫頭。

花丫頭明顯放慢了腳步。看得出,他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我和周翀勻速跟著他,並不催促。

花丫頭拉著車,走在路邊,他的右邊,就是深溝。深溝的坡上,種著一排排的白楊樹。

一百元和花丫頭的車緊貼著,齊頭並進。

這時候,從我們後方,忽然爆發一聲刺耳的車鳴。

我回頭一看,一輛大卡車,風馳電掣從我們後面直沖過來。

周翀反應極快,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猛然扯了一下,往路邊躲避。

一百元開著車,罵罵咧咧,往路邊上躲避。

花丫頭的平板車最靠邊,這時候,被一百元的車逼到了深溝邊沿。

大卡車貼著一百元的車呼嘯而去,揚起的灰塵擋住了我們的視線。但我們也看清楚了,大卡車司機,是個嘴上沒毛的男司機。

一百元停了車,打罵:“他娘的,你個小兔崽子,到底會不會開車!開那麽快,著急去見閻王爺呀?”

我瞇著眼睛雙手捂著鼻子,等塵埃落定後,轉身再看花丫頭。

奇怪,花丫頭和狗剩,還有他們的車,憑空突然消失不見了。

周翀也楞住了。

他們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難道花丫頭會法術?會遁地之術?

“唉喲……”溝下邊傳來狗剩的呻吟聲。

花丫頭焦灼的聲音,也從溝底傳來,“剩兒,你有沒有摔著?”

原來,他們父子倆連同那輛裝滿了東西的平板車,都滾落到了溝下邊去了。

我嚇壞了。周翀也著急了。

萬一狗剩和花丫頭都出事,我們罪不可恕。

還沒等我們施救,就見花丫頭連拉帶拽,拖著灰頭土臉的狗剩爬上來。

好險,父子倆撿了一條命。

花丫頭坐在路邊,心有餘悸。狗剩咳嗽不止。

我和周翀滑到溝底,去搶救花丫頭的家當。可是,我們眼前的平板車,已經四分五裂,無可救藥了。從此後,它的使命完成,被退出歷史舞臺了。

“花丫頭家有倆電動三輪車。他幹嘛放著省力的車不開用,非要拉平板車?”我說。

我是問周翀的,沒想到,路邊上的花丫頭聽見了,回我道:“那輛電動三輪車,俺賣了。”

看來,花丫頭是破釜沈舟,下定決心離開家不回來了。

我們幫花丫頭搶救出了一些尚能用的日用品,一點點輸送到路上來。

花丫頭痛惜地看著溝底糟蹋得不成樣子的破衣爛衫,心痛地抱著頭,蹲在地上捶打。

“老小子,那些破爛東西早就該扔了。有什麽可惜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趕明,都換新的。”一百元事不關己,不痛不癢地說。

“一邊去!換新的,你掏錢?!”花丫頭煩躁地對一百元說。

“嘿,你個老小子,真不識好歹!俺憑什麽給你掏錢?”一百元怒道。

周翀制止一百元,“別跟他開玩笑了,他夠難受了。”

“老財迷!”一百元點燃一支煙,走開去抽煙了。

狗剩嚇壞了,坐在地上發呆,完全傻了。

“大叔,跟我們回去吧!這下,你哪裏都去不了了!”周翀說。

花丫頭沒反應。

“大叔,你跟我們回去吧。我們保證不去報警,只要狗剩能協助我們找到人就可以。”我說。

“我們不會對你和狗剩怎麽樣的。只是請狗剩幫我們的忙而已。”周翀也保證說。

花丫頭突然起立,高擡腳,把我們從溝底搶救回來的那些東西,一股腦踢下了溝。

我嚇住了。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這些東西他都不要了?

花丫頭瘋了一樣,不管不顧胡亂踢騰。一只鞋子都踢飛了也不管。而後,他幹脆蹬飛了另一只涼拖。

他赤著雙腳,把狗剩拉起來。看上去,他像發怒的野牛,趔趔趄趄拉著懵懂的狗剩,視死如歸往前走。

他是要赤手空拳,裸著離家。

“花丫頭,你要去哪兒?”一聲喝止從我們後方傳來。

花丫頭渾身顫了一下,身子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別瞎胡鬧了,跟俺回村去吧。”來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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