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狗剩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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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狗剩從他家裏解救出去,他出外放羊時,卻忽然莫名消失了。

狗剩他爸花丫頭,到旅店來找我和周翀算賬。

花丫頭老淚橫流,一副慘像。

旅店周圍慢慢的,人越聚越多。已經有人開始表達對我和周翀的不滿了。

“他們是幹什麽的?為什麽要拐走狗剩?城裏人花花腸子多。是不是人家說的,販賣人體器官的?把他們送派出所!”有人義憤填膺。

“對!這幾天,他們在村子裏四處亂竄,肯定不安什麽好心。”也有人這麽看我們。

……

媽呀!還以為,我和周翀的所有行為都是悄無聲息的。沒想到,人民群眾的眼睛如此雪亮。

圍觀的人群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但是,總的來說,都是對我和周翀不利的言論。

我手足無措。周翀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我極其不明白,狗剩一個弱智,我們拐帶他幹什麽?真把我們當成買賣人體器官的販子了?

或許是怕激憤的村民暴力對待,周翀一直站在我身前。我幾次想推開他,都被他用胳膊擋住。

他堅如磐石,屹立在我身前,護著我,推也推不開。

我忽然勇氣倍增。

其實,真要打起來,三四個年老體弱的村民,未必就會是我的對手。但是,他們人多勢眾,加之我對老人也下不去狠手。所以,形式對我和周翀極其不利。

要是狗剩真的跟丁淩淩一樣,也搞突然消失這一招,我們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他們沒來這裏之前,咱村啥事沒有。他們來了之後,接連出了那麽多的事。都是他們鬧的,讓咱們村不得安寧。現在,連傻子都被他們拐帶沒了。”有人唯恐天下不亂,借風扇火。我就不明白,為什麽有些人天生就這麽毒蛇心腸。

有村民把我們往黑裏說,讓我非常惶恐。深怕不明真相的村民,對我和周翀做出不明智之舉。

現在,我和周翀就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不知道自己老了會變成什麽樣子。眼前的老人們,都長得奇形怪狀,眼神渾濁陰冷,渾身散發著讓人膽寒的戾氣。

他們責怪我們攪擾了他們的安寧生活,怪我們拐帶走了一個傻子。可我們有我們的苦衷,他們並不知道。

他們誰又關心,一個花季女孩,為何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我現在才看明白,雖然平時他們和狗剩家互不來往,可是,和外鄉人相比,鄉鄰的感情,總超過對我們。大敵當前,同仇敵愾。得罪了一家,就是得罪了全村。現在,我和周翀成了他們的公敵。

沒有一個人為我們講句好話。矛盾白熱化,情勢很危急。

黑丫呢?這個節點,她在哪兒?我環顧四周,不見黑丫的蹤影。

可能,她怕被我們連累,藏起來了吧!

這時候,哪怕有一個人站在我們這邊,為我們說句好話,事情或許就會緩和。

可是,沒有。

忽然,我驚喜地發現了人群後面豁子的身影。

他了解我們來此地的目的,只要他能在村民面前,替我和周翀說幾句好話,我們的窘境或許就能解除了。

可豁子只看戲一樣,完全是局外人姿態,不聞不問。

當他發覺到我註意他的時候,他竟然驚慌地轉身就走了。

我忽然有種感覺。這一切,或許都是有人導演的。是有人在我們背後說壞話,煽風點火,想趕我們離開這兒。

“他們住在俺店裏,就是俺的客(qie),俺得對他們負責。誰要是在這兒胡說八道,別怪俺對各位長輩不客氣了。”一個意外地聲援之聲響起。

慶子出現了,手執扳手,救苦救難的菩薩一樣,撥開人群,義正言辭站在我們和村民的對陣之間。

我差點感動得掉眼淚了。

關鍵時候,從不多言的慶子,竟然來為我和周翀解圍。我真是感激涕零。

反觀豁子,雖然我們對他基本排除了懷疑,他也對我們表現出了些許的善意。但是,關鍵時刻見人心。他還是路人一樣圍觀,對我和周翀的窘況視而不見。顯然,他對我和周翀,還抱有不良情緒。

我很懷疑,這一切,都是他和花丫頭在搗鬼。

“他們來歷不明,天天在村子裏轉悠,誰知道圖謀什麽?!慶子,你包庇他們,到時候自己吃啞巴虧!可別怪俺們沒提醒你。”有個老人手執?頭,循循善誘告誡慶子。

“慶子,你不能為了那一點蠅頭小利,什麽人都往店裏拉。因小失大,知道嗎?”有個與眾不同的、學者模樣的老頭對慶子說。

“慶子,你這是擺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有個老太太訓斥豁子。

“到時候,他們把你的店都一鍋端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

旅店院子裏炸開了鍋!

我無能為力,只能任人唾罵。周翀也一言不發,冷眼看著事態,任由人們發洩。好像置身事外一樣。

謝天謝地,黑丫終於出現了。她是從廁所裏跑出來的。

她大聲叫道:“爺爺奶奶,大爺大娘們,你們別吵了。他們是好人,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人家是大學生,不是壞人。”

敢情黑丫半天不露頭,是蹲廁所去了。

“黑丫,他們擅自把狗剩從家裏放出去,現在不知道給弄到哪兒去了。”有人說。

“鐵頭爺爺,狗剩不就在你身邊站著嗎?為什麽說被客人弄沒了?”黑丫指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人群最前面,嘴裏嚼著東西,正看熱鬧的狗剩說。

我和周翀既驚訝又驚喜。

別說吵嚷的村民沒註意到狗剩,連我和周翀都沒發覺,狗剩是什麽時候站在這兒的。

此刻,他就站在人群最前面,顯眼的位置。

他全然不知,自己就是這場鬧劇的豬腳。

激動的村民,像平時一樣忽略狗剩,竟然沒有人註意到他神奇般地出現。

狗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嘴裏嚼著東西,衣服前襟沾滿食物碎屑。他就那樣喜劇感十足地站在圍觀的人群前面,吃得津津有味。看戲一般,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花丫頭,你個狗日的。狗剩不是好好的嗎?你幹嘛誣陷人家學生?咱們村可不能欺負兩外鄉人!”有人陣前倒戈了。

陸續有人指責花丫頭。

花丫頭惱羞成怒,蹦起來給了狗剩一腳。

“你野哪兒去了?俺都急死了。你再亂跑,小心俺把你腿打折了。”花丫頭又驚又喜,但是嘴裏罵著。

人群慢慢散去。

慶子回自己修車棚去了。黑丫恨恨地剜了花丫頭一眼,又跑去廁所了。

敢情剛才她是被吵鬧聲催出來的,事情還沒辦完,又一頭紮進臭烘烘的廁所去了。

我和周翀,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懵。

剛剛那陣浪頭,來得又快又兇猛,去得也快如閃電。就像是流行一時的快閃一樣。

“大叔,你別打狗剩了。”周翀比我清醒得早,趕緊阻止花丫頭施暴。

我轉頭問狗剩,“狗剩,你剛去哪兒了?”

狗剩躲到周翀身後,傻笑著不回答。

“快說,你到底死去嘛地方了?”花丫頭咆哮著。他人老,個頭也矮,卻能蹦起老高。表情陰沈兇惡,很嚇人。

狗剩嚇得直往周沖身後藏。

“俺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八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來的玩意兒!早知道,你來這世上吃苦受累,被人家看不起,俺就不該讓你娘生下你!”花丫頭懊喪地扔了家夥什,一扭頭,蹣跚著遠去了。

我看見,花丫頭眼裏含著淚。那是一個身為父親才會有的淚!

我忽然一下子明白了花丫頭的苦。他是把狗剩當自己命一樣愛護的。狗剩傻,沒人看得起他,可在一個父親眼裏,他卻是掌中的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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