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旅店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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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滔滔不絕,講述他住慶子旅店的一次經歷。

“上個月二十七號,我和老六拉了一趟活,跑哈爾濱。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我倆又累又餓的。”光頭說。

我和周翀聽到二十七號這一數字,都敏感地豎起耳朵。

二十七號那晚,丁淩淩就住在這兒。

如果光頭也住這兒,那和丁淩淩是同一時間啊。

我剛想問光頭有沒有看見丁淩淩,被周翀一把拉住。

我們繼續聽光頭往下說。

“那天,我們來的時候,咱們可愛的黑丫小妹妹早就下班回家嘍。慶子這小子,對待我們,態度極其不耐煩。他媽的,就好像是我們求著他,非要住在這裏似的。要不是看在黑丫妹子的份上,誰稀罕住這裏。”光頭開始抒發對慶子的不滿。

其實,慶子對誰都愛答不理的。

“問他要吃的,沒有,要我們自己做;要水喝,沒有,要我們自己燒。幸虧,旁邊房間住了個女孩子,長得賊好看的。小姑娘好心,說自己還有幾袋泡面,她明天就離開了了,用不上了,送給我們了。”光頭說。

我趕緊拿出手機,打開手機相冊,指著丁淩淩問,“你說的女孩,是不是她?”

“就是這姑娘,沒錯。”光頭連連點頭。

“你和那姑娘認識?”光頭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倆就是來這裏找她的。”黑丫說。

“這姑娘怎麽了?那天晚上還好好的?”光頭驚訝地問。

“您接著剛才的話題說。”周翀催促道。

“哎,我說到哪兒了?哦,對對,是那姑娘,給我和六子一人一包泡面,我們才沒餓肚子。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哎,那漂亮姑娘到底怎麽啦?”光頭忍不住又問。

“她失蹤了。”我說。

“怎麽會失蹤?怎麽失蹤的?不會是那天晚上以後,人就不見了吧?”光頭滿臉驚愕和痛惜。

“沒錯。二十七號晚,在這裏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失聯了。”我說。

“多好的姑娘,怎麽會這樣?”光頭祥林嫂一樣,翻來覆去就這一句。

“您把二十七號晚上發生的事,詳詳細細跟我們說說,或許,我們從中找到一點線索。”周翀說。

光頭變得嚴肅起來,“好,我會一點都不落的,都告訴你們。”

“那晚,慶子老板喝酒了沒有?”我忽然想起來,慶子曾說過,他那晚喝了很多酒,一覺睡到了大天亮的。

“一點沒喝。據說就是因為沒酒喝了,心情煩躁,才對我們耍態度的。”光頭說。

光頭提供的信息,和慶子給我的,有很大出入。慶子曾說,那晚自己喝了很多酒,很多事都不記得了。

也許是慶子記錯了。自從住了慶子旅店,我們發現,慶子記憶力差,什麽事轉眼就忘,身體也極其不好。

光頭的話應該沒錯。畢竟他就住了一晚,而且事情才剛過去十幾天,記憶不會那麽快就被時間沖淡。

倒是慶子,整天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有可能會記憶錯誤。

“那天,多虧了那姑娘,我和老六才沒挨餓。可我們也沒什麽東西報答人家。就想給她點錢。可人家姑娘不稀罕錢。”光頭一攤手。

“後來呢?”我問。

“後來都回屋睡覺了唄。”光頭說。

“她住幾號房間,你和你同事住哪間?”周翀問。

“丁淩淩那天住的是四號房,就是現在夏陽姐住的這一間。禿哥和六哥住在二號房。”黑丫替光頭回答。

“沒錯!我和老六住二號房間。俺的娘,那天可慘了。半夜裏,我讓一泡尿憋醒了。我他媽就迷迷糊糊地起來,打開門。怪我嫌麻煩,沒去廁所,閉著眼,就在自己房間門口撒了一泡。媽的,我還沒撒完,就聽見我身後有響動。我嚇得尿都憋回去了。可回頭一看,又什麽都看不見。我想,真他媽見鬼了。我進了屋,剛想躺下,忽然見北墻上那扇門開了一條縫,一只鬼手伸出來。你們絕對想象不到,那就是個鬼爪,慘白慘白的。接著,那扇門就開了。一個黑鬼,飄飄蕩蕩就進了屋。把我嚇得,魂都飛了。可老六睡得他媽跟死豬一樣,呼嚕聲震天響。就說那個鬼,綠色的眼睛,大得像鈴鐺。我媽呀一聲,丟下六子就跑出去了。也沒出去,就找了個角落,藏起來。”

“我一直蹲在院子裏,一動不敢動。後來,四號房間的姑娘醒了,拉亮了電燈,走出來。看見我哆嗦篩糠的,她就問我怎麽回事。我說有鬼。小姑娘樂壞了,問我是不是做夢了。我不願意被一個小姑娘看笑話,只好又大著膽子,回了自己房間。”

“我回到房間一看,他娘的,哪裏有什麽鬼,後門鎖得死死地。我又躺下來。我當時也覺得自己是做夢。我是下半夜才睡著的。”

光頭繪聲繪色描述,但我感覺,裏面有他自己主觀臆斷,也有誇大的成分。

“第二天,我起床的時候,我在門口撒的那泡尿還在。看來,我不是做夢,還真見著鬼了!”光頭心有餘悸地說。

我驀然想起,那一晚,我後窗顯現的那個綠色的大眼睛,跟光頭描述的非常相像。

看來,並非是我一人看見過那雙瘆人的眼睛。

黑丫一直說,那是貓的眼睛。

可是,光頭也看見了,證實那並不是慶子的黑貓。

還有,原來,二號房北墻那扇門,是可以打開的,可以通到後院的。我一直不知道。

這世上哪有鬼,一定是有人作怪。

能自由進去後院,才可以從後院打開二號房間那扇門。人在房間內,是打不開那扇門的。

能進入後院的,只有店主慶子。所以,慶子很可疑。

還有一個人,也是懷疑對象。就是住在後院裏的,慶子的老爹。

慶子爸,比慶子更可疑。

我一直懷疑慶子爸。今天看來,不是沒有道理。

“你們第二天,也就是二十八號,早晨起床時,有沒有看見丁淩淩?你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周翀問。

“那天早晨,我們四五點鐘就起床了,因為要趕時間。我發現,那姑娘房間的門大敞肆開的。原來她早就走了。”光頭說。

“她走的時候,你沒看見?有沒有別人看見?”我問。

“我沒看見。”光頭說。

我和周翀都有點失望,還以為,能從他們口裏得到一點線索的。

“我是沒看見,可老六看見了。”光頭說。

真想罵人,死光頭,說話大喘氣。

“禿哥,你一口氣都說出來好不好?”黑丫喝道。

“六子比我醒得早。他起來收拾東西,檢查車子,看看貨物少了沒有。那時候,天剛蒙蒙亮,他就看見,那姑娘,背了背包,戴著白帽子,著急忙慌推著車,出了大門走了。”光頭說。

“你是說,她戴著帽子,還背著包,自己推車離開的?”周翀問。

一大早,沒有太陽,她還帶著遮陽的帽子?這一點讓人不理解。

“沒錯。六子就是這麽跟我說的。”光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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