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狗剩家發現了丁淩淩帶血的背包，還有她參加騎行隊騎的那輛車。

我和周翀質問狗剩爸原由。

狗剩爸被逼無奈，才答應講實情。

他說，自己跟著狗剩到了村西橋。他從橋另一側，沿著梯階到了橋下。

“那時候，黃河水還沒來，雨水也少，河裏蓄水不多。俺穿過橋洞，一直走到平臺。一眼發現了背包，上面沾了血。俺看那包挺好，心想，要是把血洗掉，縫縫破的地方，興許還能用，就把它拎回家來了。就這麽回事。不信，你們問狗剩。俺傻兒可從來不會撒謊。”

狗剩使勁點頭。

“大叔，你自己說說，你說的話，合情合理嗎？車子在你家，你說是有人放在你家院子裏的。背包在你家，你說是撿來的。那帽子呢？帽子是自己飛到你家來的？”我說。

“不是飛來的，也是撿來的。就是那天，跟背包一塊撿回來的。”狗剩爸見我們不相信他說的話，急於申辯，褐色的臉都漲成了黑紅。

“俺要是說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狗剩爸詛咒說。

“你為什麽把帽子和背包藏起來？不是說背包洗洗自己用的嗎？”我抓住了他說話的漏洞。

“俺聽豁子說，你們要找的一個女同學，可能被人禍害了。俺怕你們找到俺頭上，就把那些東西都藏起來了。想等這陣風過去，再拿出來。”狗剩爹說。

原來是聽豁子說的。怎麽哪裏都有他！

狗剩爸的話，似乎無懈可擊。

“背包裏的錢包和手機呢？”周翀問。

“俺沒看見。俺真沒看見。”狗剩爹說。

“你認識這個不？”我掏出丁淩淩的手機。

狗剩爸看了一眼，腦袋一歪，“俺不認識。”神情很倔強。

我和周翀面面相覷。

不知道狗剩爸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這個男人，感覺很狡詐。似乎跟我們隱諱了什麽。

知道再問他也問不出什麽，我和周翀離開了狗剩家。

走時，我們拎走了丁淩淩的背包。

回到旅店，周翀說要去派出所，要我在旅店等著。

他說他晚飯就在鎮上解決，要我自己去黑丫家吃。

黑丫媽媽做的飯，一如既往地難吃。

加上今天的事，讓我一點食欲都沒有。

“咋了，閨女？吃呀！”黑丫媽媽挑了一筷子炒洋蔥給我。

“姐，是不是不好吃？”黑丫問。

“天熱 ，沒食欲。”我說。

“聽說，你們今天去狗剩家了？”黑丫問。

“他家臟得沒法下腳。父子倆，一個傻傻，一個犟脾氣，沒一個囫圇人。以後，別再去了。”黑丫媽媽說。

“我們在他家發現了丁淩淩的背包。”我說。

黑丫和她媽都停止了咀嚼，吃驚地盯著我。

“還有別的東西沒？”黑丫媽媽大睜著驚訝的眼睛。

那是她身體裏八卦的因子在蠢蠢欲動。

“還有丁淩淩的自行車。”我說。

“這個老小子！敢情都是他憋著壞呢！不聲不響，倒是個蔫大膽。”黑丫媽媽罵道。

黑丫截斷她媽媽的話，“夏陽姐，你們懷疑你同學的失蹤，跟狗剩爹有關系？”

“這麽多的證據，讓人不能不懷疑。”我說。

“可依俺看，不會是狗剩爹，倒有可能是狗剩幹的。”黑丫說。

“你有什麽證據？”

“俺沒有證據，就是直覺。”黑丫說。

我根本不相信黑丫的什麽直覺。我只相信證據。

“俺也覺得，狗剩爸雖然倔，不合群，可也老實巴交一輩子，從來沒做過壞事。這人耿直，連公家給的救濟糧都不要。這些年，一個人拉拔狗剩，有多難，從來不喊一聲苦累。要面子，怕人家看不起，幹脆處處躲著人。一年到頭，跟個老黃牛似的苦幹。不講究吃，也不在乎穿。他人挺摳，可那都是為了自己死後，給狗剩留下足夠活命的錢。他說了，誰要是在自己死後養狗剩，就把自己所有錢都給他——俺看，狗剩爸不是那樣人，他是個有骨氣的人。”黑丫媽媽說。

“娘，夏陽姐！其實，你們都被狗剩給蒙蔽了。”黑丫說。

“為什麽那麽說？”我有點不信。

一個傻子，會騙得了我?難道我智商比一個傻子還低？

“狗剩說話不利落，人也長的小小的。可是，他很有把子力氣的。而且他也花心。就他那德行，還總喜歡往女人跟前湊。說不定，就是狗剩幹的壞事。”黑丫說。

空口無憑，既是汙蔑。

雖然一切證據顯示，丁淩淩的消失，和狗剩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但是，誰都沒有證據能證明，狗剩就是隱藏的壞人。

而且，到現在，我也抱著一絲希冀，希望一切都是誤會，希望淩淩正在某個地方活蹦亂跳著。。

我匆匆吃了幾口，就離開黑丫家，返回旅店休息，等著周翀回來。

周翀用的時間不長。回來時，順帶買回來很多東西。

周翀示意我，到他房間說話。

“吃這個。”周翀拿出一袋零食給我。

在黑丫家沒食欲，零食勾出了我的饞蟲。

“怎麽樣？警察怎麽說？”我撕開食品袋的口，急切地問。

“東西交給警察了。我被警察訓了一通。他怪我們輕舉妄動。”周翀說。

“那下一步怎麽辦？聽警察的，坐以待斃？”我不滿地說。

自從報了案，也沒見警察來過一回。

警察不管，消極對待，難道我們就只能聽消息？

“那個我們認識的警察，跟我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都是慶子的事。拉家常一樣，問了我一些慶子旅店的情況。”周翀說。

周翀接著說：“慶子老婆出走那一年，慶子老婆的娘家人，就報案了。娘家人懷疑，慶子老婆是失蹤了，而不是慶子說的離家出走了。”

“這也是警察跟你說的？”我詫異。

警察連這個都跟周翀說了？

“是那個俊玲老板娘說的。我從派出所出來，就去了俊玲旅店訂房間。”

“錢交了嗎？我們可以住到鎮上去了？”我興奮。

“定了兩間——你別打岔。老板娘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消息。知道了我們找人的事，就跟我說了慶子老婆的事。她說，當初警察接到報案，也派了人到慶子旅店搜查，但是一無所獲。沒找到任何值得懷疑的東西。這件事似乎也就不了了之。可我從警察的神態和話語中，感覺出，當初那件事，並沒有結束。警察這些年一直掛著這個案子。”周翀說。

沒想到，事情遠比我想象的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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