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狗剩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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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追攆狗剩,在無邊際的青紗帳裏,我不小心跌落老水井。

在井底,我眼巴巴盼著來人救我。

等的心力交瘁,終於聽到上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喜極而泣,迫不及待大聲喊:“我在這兒!”

可是,井沿出現的,還是狗剩,而且,就只是狗剩一人而已。

“讓你喊的人呢?狗剩,你聽懂我說的話了嗎?”我崩潰了。

果然是人傻,這點事都做不了。

“周翀呢?他在哪兒?”為什麽周翀不來?

“沒有。”狗剩含含糊糊的,我根本不知道他表達的事什麽意思。

“你說他走了?還是說他不肯來?”我問狗剩。

以我對周翀的了解,他不會幹這種事。對外人尚且能禮遇有加,何況是對我?可仔細想想,我也不是他什麽人,也只是個外人而已。可我相信,即使我是外人,周翀也不會不聞不問的。對丁淩淩,他不也熱心地尋找嗎?丁淩淩在他心裏,也只是是外人而已。

“走了。”狗剩鸚鵡學舌。

我的怨氣一下子湧上了頭,好個周翀。大難臨頭各自飛是不是?是見死不救?還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臨陣脫逃,不管我死活,是不是太禽獸了!

奶奶的,他竟然扔下我,一個人走了?

雖然不信,可是,這麽長時間了,他早該找到我了。幾個小時了,還沒出現,怎麽解釋呢?

我一下子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狗剩,你走吧!”我頹廢地說。

聽天由命,順氣自然吧!

狗剩卻很興奮,連比帶劃,不知道他要跟我說什麽。

狗剩接下來的行為,令我驚喜,也讓我瞠目不已。

他竟然放下來一把竹梯。

“狗剩------”我感動了,眼淚不受控制簌簌落下。

梯子落下來,差點砸到我。

我順著梯子爬上去。

褲子都濕了,腳步也很沈重。爬梯子,每一步都很難。

爬到梯子頂,發現距離井口還有兩米多的距離。

怎麽辦?

狗剩趴在井口朝我伸出手。

我有點猶豫,狗剩如此瘦弱,能不能把我拉上去不說,要是再把他拉下井,可真是作孽了。

狗剩一個勁兒朝我晃動著手,示意我抓住他。

不管了,我眼一閉,緊緊攥住他雞爪一樣瘦骨嶙峋的手。

我萬萬沒想到,雞仔一樣的狗剩,力氣竟然很大。雖然廢了點力氣,但有驚無險。

最終,我還是被他拉出了井口。

我跌坐在地上,癱軟了。狗剩也累得躺倒在井邊。

狗剩臉上一道道紅痕,都是被玉米葉子拉的。

他滿不在乎地傻笑著,看著高高的天空,比我還高興。

“謝謝你,狗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以後,我一定報答你。”我顧不得狗剩身上臭不可聞的氣味,起身一把抱住了他。

狗剩竟然難為情了。

他掙脫我,坐起身,咧嘴呲牙,表示他的不好意思,活像是一只猴子。

我幫著狗剩把梯子從井裏拉上來。

兩個人一人一頭,扛起梯子,往玉米地外面走。

周翀果然沒在原地。不知道去哪兒了。

狗剩的羊,一只都看不見了。狗剩嘴一咧,哭了。

“狗剩,不哭。咱們一起去找,一定會找回來的。”我趕忙安慰他。

我穿著濕透的牛仔褲,腳上都是汙臭的泥。

頂著太陽,我和狗剩一起漫山遍野找尋走散了的羊群。身體無比的沈重,幾欲昏倒。

最終,一無所獲。

我頭昏眼花,“狗剩,先跟我回去。我們下午再來找,好不好?我保證,如果找不到,我會一只不少陪你羊。”

狗剩懨懨不樂,扛上梯子,跟著我,一起返回旅店。

黑丫一見狗剩,就罵道:“死狗剩,你搬梯子幹嘛去了?跑得倒挺快!”

原來狗剩用來救我的梯子,是慶子旅店的那個。

這裏幾乎家家都有這樣的梯子。慶子旅店距離那口井最近。狗剩為了趕時間,沒有回家搬梯子。

這麽看來,狗剩也並非十分傻。

“黑丫,你別罵他了。他搬用店裏的梯子,是為了救我。今天多虧了狗剩,是他救了我一命。”

黑丫這才看見我狼狽的樣子,驚問始末。

我就把自己不小心掉進老井,然後狗剩不遺餘力救我的事,一一跟她說了。

黑丫不由對狗剩另眼相看,拍拍狗剩的肩膀,笑道:“狗剩,想不到,你還能做這麽轟轟烈烈的好事!口頭嘉獎一次!”

狗剩激動興奮,在院子裏一圈圈轉。

黑丫對他一直很兇,第一次誇獎他,他很興奮。

“周翀呢?他回來了麽?”我打算,管他是不是男神,我要痛罵見死不救的家夥。我要把男神變成死神。

“他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嗎?”黑丫反問。

“怎麽,他還沒回來?”

“壞了!”黑丫說,“他會不會到玉米地裏找你們去了?玉米地那麽一大片,他不熟悉地形,會迷路的。”

我一驚。真有這可能。

他還不至於見死不救。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是那樣人。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俺找人去找他。”黑丫慌忙說,“每塊地裏面幾乎都有廢棄的水井。他要跟你一樣,不小心也掉進井裏,就麻煩了。這麽多井,上哪兒找去?”

“等一下,”我喊,“狗剩為了救我,把羊群弄丟了。找人的時候,順便給找找羊。”

黑丫像男孩一樣,用拳頭,猛一擊手掌,“壞菜了,這下,麻煩大了!”

“怎麽回事?”我問。

“狗剩爹可摳了。平時一分錢掰兩半花。丟一只羊,就能要了他的命。這下,整個家最值錢的家當,都丟了。他若是知道了,不得急瘋了!”

“如果找不到那些羊,我會賠的。”我認真地說。

“先找找再說。”黑丫立刻給辰東打了個電話,又給自己媽打電話,讓他們幫忙發動村裏人,一起去地裏找人。

狗剩聽見我們提起他家的羊,高興的神情不見了,立刻蔫了。

“狗剩,你先別回家,就在店裏待著吧。你闖這麽大的禍,回去你爸得用鞭子抽死你。”黑丫說。

狗剩點點頭,他聽懂了。

我實在待不住,也要去找。

黑丫制止我,“姐,你就別去了。找不到周翀哥,你再走丟了,更麻煩。大晌午的,俺們還得讓人去找你——你身上都臭了,趕緊洗洗,換身幹凈衣裳。”

我只好耐住性子,在店裏等。

慶子不在,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我跑到慶子房間拎了一壺熱水,又從周翀房間翻出兩碗泡面。

用開水泡好,我和狗剩一人一碗。

狗剩吃得連水都沒剩。

狗剩身上的衣服齷齪不堪,發出難聞的氣味。

他身體瘦弱,身量跟我差不多。我把自己一件黑色的舊體恤翻出來,讓他去院子裏洗漱,然後換上幹凈衣服。

狗剩穿上我的這件男女都能穿的衣服,高興得像過年。

狗剩的記憶跟魚兒差不多,這麽快就忘記了丟羊的事。

我很羨慕狗剩。煩惱的事,一會兒就能忘。

我的衣服穿在男孩身上,我才發現,原來我的穿衣風格是如此不堪。我要是男生,我也不喜歡自己。

我讓狗剩到院子裏守著,不要讓人進院子。我要在自己房間裏洗漱。

狗剩聽話地跑到院子裏守衛去了了。

透過窗戶,我看見狗剩衛兵似的站在大門口,一動不動。

我才放心地洗漱。

還沒洗漱完,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奇怪的喧鬧聲。

我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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