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蚰蜒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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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分,黑暗的房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乍一入耳,我嚇得幾乎要一躍而起。

但是,理智讓我克制住沖動和驚懼。我全身僵硬,躺著不動,凝神靜聽。

我不敢貿然發力,怕又是自己敏感作祟,杯弓蛇影。

無中生有、無事生非的事,做一次也就夠了,再不敢大驚小怪。決定以靜制動,靜觀其變。

周翀就在隔壁,我完全可以給他打個電話。可又怕是虛驚一場,攪擾了他的清夢。更怕再給他留下笑柄。

這時候,郁積了很久的雨,終於傾盆而下。

外面雷電交加,霹靂震瓦,好似天河之水倒流下界來。

外面大雨敲擊萬物之聲,壓蓋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仔細聽,莫名聲響消失了。

我吐出一口長氣,覺得無非又是自己嚇唬自己。

外面雨下的正緊,瓢潑之勢,有點嚇人。

我從沒聽到過如此震撼的雨聲。如萬馬奔騰,又如怒海狂濤。

雨聲奪走了我的註意力。在乏味的聲音裏,我竟然再次迷糊睡去。

朦朧中,感覺有東西在我的手臂上蜿蜒。

以為是只大蚊子。我攢足力氣,啪一聲打落。

可就是這一記猛拍,讓似睡非睡的我,詐屍一樣做起來。手感不對,似乎不是蚊子。蚊子不會有那麽豐滿那麽艱澀的手感。

我一下拉亮了電燈。

映入眼簾的東西,讓我頓時全身汗毛驚立。

我把身子縮成一團,抖抖索索拿起手機,顫抖著撥打周翀電話。

電話聲音持續了半個世紀那麽長,想必正睡得香。

周翀再不接電話,我就打算擂墻叫醒他了。

“餵,什麽事?”周翀睡意朦朧。

“師兄,我房間裏爬進來很多蜈蚣。”我聲音裏竟然帶了不自覺的哭音。慚愧!

“什麽?不會吧?”周翀竟然不信。

他奶奶的,什麽時候了,我能瞎說嗎?!

“甭廢話了,你要是男人,就快來幫一把。”我不顧形象地尖叫。

周翀撂了電話,沒一會兒,就聽見嘩嘩的雨聲中,夾雜著急促地敲門聲。

我跳躍式蹦過去打開門,生怕自己不小心踩中了張牙舞爪的蜈蚣。

“蜈蚣在哪兒?”周翀一進門,就皺著眉頭問。

兩個房間只幾步的距離,他的衣服頭發就已經濕透了。可見外面雨有多大。

“你看!”我指指滿地亂爬的多足節肢動物。

蜈蚣是有毒的。一下子湧現這麽多的蜈蚣,讓人心驚膽寒。

“奇怪,這些東西,為什麽都集中在你的房間,我的房間裏一條都沒有?”周翀看著地上四處游走的蜈蚣,腳躲閃著問。

什麽?都沖著我一個人來的?上輩子我是做了什麽孽嗎?

難道不是因為這種天氣驚擾了蜈蚣,它們才蜂擁而出的嗎?為什麽就可我一個人嚇呢?

難道這小毒蜈蚣,也看人下菜碟,柿子撿軟的捏?就只可我一個人坑?看人家周翀是大帥哥,不忍下口,舍不得?

“看來,這些蜈蚣都是母的。它們不忍心嚇唬你。”我苦著臉說。

“別瞎說了,這根本就不是蜈蚣。”周翀仔細觀察後說。

“不是蜈蚣?是什麽?”我不信。

盡拿話哄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蜈蚣,我老早就見過。只不過,我光說不練假把式——我只是在書上和電視上見過,真物我從來沒看見過。

“這東西叫蚰蜒,無毒。不是蜈蚣!”周翀似乎對我忍無可忍了。

後來,我查了書才知道,蚰蜒,多足,形似蜈蚣。白天藏匿在陰暗潮濕的磚頭瓦塊下面,天黑才出來覓食。

知道這是沒有毒的蟲子,我心裏才放下了大石頭。

俗話說,青蛙跳到腳面上,不咬人膈應人。

這麽多蟲子,樣貌醜陋,在我房間裏肆意爬行,也讓我不安。渾身不舒服。總感覺它們在我身上游走似的。

“不過,一次性出現這麽多的蟲子,很可疑。”周翀思索著。

是啊,地上密密麻麻一層的蚰蜒,煞是壯觀。起碼上千條。

此時,蚰蜒受驚了似的,四處游走亂撞。你踩我,我咬你,不肯相讓。

“你懷疑,是有人放進來的?”我明白周翀的意思了。

的確值得懷疑。

一個房間裏,藏著一只兩只是正常的。那麽多的蚰蜒,藏在屋裏面什麽地方呢?水泥地面,除了床和桌椅,幾乎沒有藏身的地方。

它們不可能是冒雨從外面爬進來的。

它們的小身量,根本不是暴雨的對手。倘敢在雨中爬行,早被流成河的雨水沖跑了。

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早我之前就進了屋,把大量的蚰蜒放進了我的房間。

剛才見大門開了一條縫,並非是我多疑。果然是有人趁慶子喝醉,而我們不在的時候,偷偷溜進旅店幹了齷齪事。

自打住進荒村旅店,我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無時無刻都在暗中窺視我。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敏感,杯弓蛇影。今天看來,我的感覺或許沒有錯。

可又是誰,對我抱有如此大的仇恨?竟然在月黑風高之夜,偷偷潛入旅店,偷偷放了這些蚰蜒呢?

我實在想不出是誰。

一時沒頭緒,還是先解決當下燃眉之急。

“這些蟲子怎麽辦?”這麽多蟲子,密密麻麻在地上爬動,說不定還爬到我床上去,想想就渾身發麻。

周翀見房門口立著一把破掃帚,拿起來,“掃到外面去。”

周翀揮動掃帚,費了點力,終於把那些蟲子都掃到大雨中去了。

院子裏雨水集聚成河,水面上都是蚰蜒掙紮游動的影子。很快,這些蚰蜒被雨水沖刷,身不由已四處飄零。

我仔細檢查床下和桌子底下,生怕有漏網之魚。

低頭專註地檢查床下的時候,屋裏的燈忽然熄滅了。

四周頓時漆黑一片。

“你幹嘛熄燈?”我一陣惶恐,質問黑暗中的周翀。

“可能是雨太大了,停電了。你看外面,門燈都滅了。”周翀說。

果然,外面的門燈沒了光亮,周遭墨黑一片。

外面雨水如註,屋內漆黑一片。

“雨這麽大,淹沒了旅店怎麽辦?”我悲觀地說。

“雨已經小了。”周翀在窗下站立,我看不到他,只能憑聲音判斷。

一陣冷風透過窗縫襲來。

漆黑的夜裏,這冷風特別滲人。

仔細聽,雨好像真的是小了。

一道電閃劃過窗戶,我似乎看見窗外有個黑影。

窗前的周翀此刻正背對著窗戶,外面的黑影他看不到。

我心瞬間緊縮,但不敢聲張。

我悄悄挪到周翀身邊,悄悄抓住了他一只手。

想不到,這引起周翀強烈的反應,他快速摁住了我。

“你幹什麽?”我低聲叫道。

“沒有這麽開玩笑的。”周翀惱怒道。他把我當成壞人了。

“你也害怕了?”

“你不怕?黑暗中突然有人抓住你,你不怕?”周翀反唇相譏。

“你小點聲,回頭看,窗外有人。”我幾乎是耳語。

“你又看花眼了?雷雨天氣,誰敢出來作亂?除非不要命了。”周翀不信。

這時,又是一道閃電劃過窗戶。

一個黑影,雕塑一樣佇立在窗外的瓢潑大雨中。

周翀也看見了,借助亮光,我看見了男神慘敗的臉和大張的嘴。男神怕了!

只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反身推開房門,一步竄出去了。

速度之快,讓我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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