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男神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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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外面看起來簡陋,甚至有點破舊的普通飯館,裏面會迥然不同。

豁子似乎也是第一次進來,嘖嘖稱奇,“胖胡,你弄得挺像個樣子嘛!啥時候搗鼓得這麽高級了?”

胖老板嘻嘻一笑,“幾年前就弄了——各位進包間涼快涼快吧。俺親自下廚給你們炒菜去。”

“托你們的福!要不是你們,俺可舍不得來這地方吃飯!一頓飯錢,俺得賣命幹一個月!”坐定後,豁子牙疼一樣,吸溜著,對我和周翀說。

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老媽把我帶大不容易,能吃飽飯上大學就不錯了。從小到大,也沒進過高級餐廳。

這種鄉鎮豪店,更沒機會見識。胖胡能做出什麽好飯菜呢?

我倒是挺期待他家的菜色的。

這幾天,我也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黑丫媽做的菜就那幾樣,頓頓重覆。今天也算是打打牙祭。

一進包間,我渾身舒服得想哼哼。

外面熱得我幾乎暈厥。進入空調包間,渾身每個細胞都舒坦。

包間裏一張可以圍坐十幾個人的大圓桌,只做了我們三個人。

周翀給豁子敬茶,兩人開始聊家常。

他們聊了一會兒時政新聞。我不感興趣,只默默聽著,不插嘴。

後來,他們聊得話題,開始天馬行空起來。豁子談興漸起,聊得很盡興。

看得出,豁子知道的東西不少。他天天跑車,東跑西顛,見多識廣。

後來,他們的話題,不知不覺轉移到慶子的旅店上來了。

我豎耳細聽。

豁子一提到慶子的旅店,就隱隱嘆了口氣。他扯了一把衣領,似乎衣領勒得他難受。

我忽然瞥見,豁子鎖骨下方,隱隱露出一塊很大的醫用紗布。

“豁子叔,你受傷了?”我指指他的胸前。

豁子忽然就不自在了,用手拉了一下衣服,試圖蓋住受傷的地方。

那塊紗布還是新的。看來,豁子受傷沒有多久。

周翀也關心地詢問:“大叔,怎麽弄的?要不要緊?”

“開車不小心,撞到了樹樁上了。幸虧車沒事,我也只受了點輕傷。”豁子一語帶過受傷的原因和過程。

我有點不信。

想起昨晚,模糊的燈光下,慶子院子裏的星星點點的血跡。

我只當做是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可是,那夢境是那麽真實,活生生的,有味道,有觸感。

莫非------?

我不敢想。只用狐疑的目光掃了一眼豁子。

豁子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麽。我和周翀看不到他的表情。

菜上得挺快。

胖胡讓人上了一壺好酒,說是免費送給客人的。

可今天豁子開車,不能喝酒。看得出,豁子很敗興。

周翀卻極力勸酒。豁子眼睛盯著酒壺,喉結滾動了好幾下。看來,豁子也是好酒之徒。

周翀掏出一個小本本,“大叔,你放心,我有駕照。萬一你喝多了,我開車送你回去。今天,你就敞開喝吧!”

豁子大喜,笑著說:“今天橫豎是幹不了活了,幹脆喝個痛快。老婆要罵就罵吧!一年裏,俺像頭牛,不分白天黑夜的幹。娘的,今天俺也揮霍一把!要是俺喝多了,就讓兒子來接俺。俺小兒子辰東在鎮上開了個五金門市。”

豁子沒了顧慮,解饞一樣,沒等菜上齊,連著自斟自飲幹了幾杯。

因為周翀要代駕,就以水代酒,和豁子碰了幾杯。

豁子一人喝酒覺得沒意思,幾次想灌我酒,都被周翀制止了。

“都大學生了,成年了,能喝酒了。來來來,俺親自給你倒一杯!”豁子不放過我。

說實話,我是從來喝不醉的那種人。

不過,連老媽都不知道,我有這本事。我也是在大學裏,才知道自己有酒量的。

一次和同學聚餐被人灌酒,結果他們都喝趴下了,我卻沒事人一樣。

不過,我今天不想展示自己這本事。

豁子敬我的酒,周翀都替我喝了。

他們都把我當成弱不禁風的女孩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豁子喝得腦門都紅了,話也越來越多。

“俺兩兒子,村裏人都羨慕安,說俺有福。可這福也是業啊。俺沒日沒夜地跑車,風裏雨裏,就是為了兒子們能讀好書,跳出農門。也算是幫俺圓上大學的夢了。大兒子還算爭氣,讀了大學,現在縣城上班。可辰東這個不讓俺省心的玩意兒,一點不給俺爭氣不說,還讓俺操碎了心!他不是讀書的料,連高中都沒考上。前幾年,俺出錢,給他在鎮上開了間五金門市。這小子,當時死活不願意幹,說是不感興趣。”

豁子打了個嗝,繼續絮叨,“他奶奶的,感興趣?老子一輩子也沒做過自己感興趣的事!還不是為了謀生,混口飯吃!這小子被我逼著幹,生意一直做不好,勉強能糊口。他肩不能擔擔,手不能提籃,一身的臭毛病。以後,怎麽活人!成個家都費勁。唉,同人不同命!要是他能跟你們一樣出息,那俺就沒有後顧之憂,做夢都要笑醒了。”豁子拿起一根筷子,皺著眉頭,用細的一頭摳牙。

沒想到,村裏人艷羨的豁子,也有煩惱。

“聽說你是老高中畢業生。在你的同齡人中,也算是高學歷了!”豁子的很多事,我都是聽黑丫媽說的。

“說實話,俺也不是讀書的料。俺要是有慶子學習一半好,那現在坐在鎮長辦公室裏吹空調的,就是俺了。可惜,俺頭腦笨。俺小兒子,恐是隨了俺!”豁子口氣是酸的,也是落寞的。

周翀:“既然慶子老板頭腦不錯,當年為什麽也沒上大學?是因為家裏有困難嗎?”

我知道點豁子和慶子的情況。那些信息,都是聽黑丫媽媽八卦來的。

但是我想聽豁子怎麽說,所以假裝一無所知,認真傾聽。

豁子雖然喝得有點多,但並沒醉。他兩頰微紅,神情很亢奮,話也比平時多。

在村裏,他跟慶子關系最鐵。但是,一提到慶子,他立刻黯淡下來,變得無比蕭索。

一旦提慶子,他竟能克制著酒意,及時剎住話頭,條件反射一樣,緊緊閉住嘴。

豁子和慶子的的交情看來真的不淺。黑丫媽媽沒有瞎說。

酒至微醺,胖胡摘了圍裙,來包間跟豁子套近乎。他和豁子稱兄道弟,你來我往碰起幾杯。

包房裏充斥著煙味和酒肉味。

包房門窗緊閉,比較封閉,空氣流通不暢,讓我憋悶難受。

雖然開著冷空調,但是有胖胡在,感覺他身上的熱氣把包間都溢滿了。我連呼吸都不順。

他們喝到熙攘處,似乎忘記了有我這個女生在場。豁子豪氣萬丈地脫掉了上衣,光著膀子拼酒。胖胡也不甘示弱,一把脫了上衣。

我有點受驚嚇,因為從沒見過這陣仗。

豁子皮膚黑黝黝的,和皮膚白得亮眼的胖胡,侃大山劃拳,簡直就像是兩塊肉在博弈。

豁子鎖骨下方受傷的部位都露出來。紗布被鮮血濡濕後變成了深紅色的。讓我感覺不舒服。

周翀觀戲一樣,笑而不語。

拼酒的兩塊肉,都聲稱自己喝酒只喝飽過,從沒喝醉過。誰都不肯服誰。一場拼酒大戰拉開了帷幕。周翀也被他們強拉著喝了幾杯。

我悄悄推門出去。

外面熱得像蒸籠,遠處的蟬鳴大噪。我無處可去,就無聊地矗在院子裏,看水池裏的魚兒游來游去。

我站的位置,是在隔壁一間包房門口。

門沒關緊,門縫裏溢出的冷氣流,吹在身上,周身舒服。

忽然,身後包間門嘩啦一聲洞開。

一個瞇著眼睛的中年男人,趔趄著腳步,從裏邊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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