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黑丫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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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後,一直沒見黑丫的身影,不知道這丫頭幹什麽去了。

洗漱完畢,回房間換衣服時,聽見黑丫在院子裏跟人說笑。

我開門出來,卻只見她一個人。

她笑著遞給我一根洗好的嫩黃瓜。

“這是俺爸自己種的,剛摘下來的,鮮嫩著呢!”黑丫滿臉堆笑,親熱地說。

“幹嘛突然對我這麽熱情?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半開玩笑,半是警惕地說。

“姐,俺跟你說件事,不準你跟俺娘說。”黑丫把我拉到南墻根底下,大樹蔭下。

“啥事?這麽神秘?”

“前天晚上,還有昨天晚上,敲你窗戶的人,俺知道是誰了?”黑丫神情和語調忽然扭捏起來。

“是誰?”我眼睛睜大,“你不說我是自己嚇唬自己嗎?”

“俺錯了。你說的沒錯,是有人敲窗。俺不告訴你,是擔心你害怕。”黑丫扭捏了半天,就是不說那人是誰。

“究竟是誰?難道是,慶子哥?”我問。

“姐,你想哪兒去了?咋會是慶子哥!你怎麽會想到他頭上去!”黑丫嗔怪道。

“到底是誰?你不說,我就是報案!”我威脅黑丫。

“你答應俺,這事不準跟俺媽說,更不準報案,俺就告訴你。”黑丫很為難地樣子。

“你說實話,我就答應你。”

黑丫說,她已經知道,接連兩晚敲窗的人是誰了。

但是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非要我答應不告訴她媽媽,她才肯說出來。

“其實吧,是因為,你穿著俺的衣服,被從旅店大門外經過的辰東看見了。他這個人,書沒念好,到落了個高度近視。眼神不好。辰東把你當成俺了。他以為俺住在店裏沒回家,就來找俺玩兒。可是,他又怕驚動了慶子哥,就偷偷去敲窗戶。哎,你千萬不要誤會!他可不是使壞。他是把你當成俺了!”黑丫臉緋紅,不好意思地說。

“你怎麽知道是辰東幹的?是他自己招認的?”黑丫的消息晚了一點。

“俺倆偷偷見面了。他都跟俺說了。”黑丫不好意思了。

“你們偷偷摸摸談戀愛,可苦了我了!你媽不是做夢都想你嫁到豁子家嗎?你和辰東在一起,她應該高興啊,不正中她下懷嗎?為什麽她要反對?既然談了,你為什麽要瞞著你媽?”搞不懂黑丫是怎麽想的。

“俺媽那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是讓她知道了,說不定,俺和辰東就沒戲了!畢竟是一個村裏做親戚,一個不小心,這事就吹了。”我才知道,黑丫是如此看待她媽的。

等等,我忽然咂摸出來,這事不對。

昨晚上,我從黑丫家出來後,那個跟蹤我,被我教訓了一番的家夥坦白,我入住的第一晚,也就是前天晚上,來搗亂的人是他。而且,他也說自己是黑丫的戀愛對象。

莫非那人就是辰東?

聽話聽音,黑丫好像並不知道昨晚發生的跟蹤事件!

“俺了解辰東,他不是那樣人。他要真是偷雞摸狗的人,俺才不稀罕他。姐呀,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他的名聲就毀了。以後他還怎麽在家門口混人樣!”黑丫說。

我的心一時被黑丫說軟了。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昨天晚上,他又把我當成你,被我教訓了一頓?”我十分不解,一次認錯也就算了,昨天晚上再施故技。讓我不得不懷疑辰東的真實動機。

“今天一早,他就給我發短信,說昨晚可能又認錯人了。給我道歉了!”黑丫紅了臉。

給黑丫道歉?受驚嚇的不是無辜的我嗎?

我感覺,黑丫的話有漏洞,不足信。

“黑丫,你跟我說實話,你究竟跟幾個男孩在交往?”我問。

“你幹嘛這麽問?好像俺是腳踩幾只船的壞女孩!”黑丫不滿地說。

“昨晚,從你家出來,有個黑影跟蹤我,被我識破教訓了一通。那人也說是你的戀愛對象。”

“剛說了,那就是辰東啊!你咋就不信呢!”黑丫著急了。

“既然這樣,那你剛才的說法就不對了。”

“哪裏不對?”黑丫不解。

“因為,經過昨晚,辰東已經知道,住在店裏的人不是你,而是穿著你的衣服的我。所以說,你的解釋不成立。依我看,昨晚大半夜敲窗的,根本就不是辰東。兩個晚上,敲窗的,不是一個人。若是如你所說,都是辰東幹的,那他絕對是圖謀不軌。”我說。

黑丫楞了一下,嘴巴張了張,什麽都沒說出來。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我問。

“姐,你真難哄騙。跟你說實話吧。其實,俺這麽說,是想解除你害怕的情緒。”黑丫說,“俺真的是這麽想的。怕你自己嚇唬自己,想打消你的顧慮。”

我真搞不懂黑丫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前天晚上是辰東沒跑,他自己也招認了。

昨天晚上,未必就是他了。必定是另有其人的。

黑丫把昨晚上的事,也擅自扣在辰東頭上,辰東知道嗎?

或許,她只是為了消除我的顧慮,留我多住幾天。

可是,事與願違,她的話,更加讓我忐忑不安了。

那昨晚矗立在窗前的黑影,又是哪位尊神?

是我的臆想出來的?還是如慶子說的,是大車司機跟我開的玩笑?

我腦子亂了。

我知道,黑丫這裏,我根本無法找到真相。

黑丫正和辰東熱戀,辰東說的任何話,她都奉若神明一般相信。

我仔細察看院子的水泥地。水泥地上的血跡不見了。

難道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夢境?

為什麽一切都異常鮮活?都那麽的詭異?

正暗自琢磨,忽然,我聽見慶子哥房間裏傳來異樣的聲響。

“誰在慶子哥房間裏?”我問。

我知道,慶子去修車了,根本就不在自己房間。

“是昨晚來住店的客人。因為來得太晚了,沒房間了,慶子哥安排他睡自己的房間了。”黑丫說。

“店裏昨晚還收了其他客人?”我一無所知。

“是啊,剛剛慶子哥告訴我,客人來時很晚了。”黑丫說。

“慶子哥和客人住一起嗎?”想到兩個大男人睡一個炕上,就讓我不寒而栗。

“沒有。慶子哥偶爾有夢游的習慣,他從不和客人睡一個房間。他怕嚇著客人。昨晚,他把房間讓給客人,自己睡後院了。”黑丫說,“姐,那客人你或許認識。”

“後院還有房間?”我問。

我不搭黑丫的茬。這荒村野地的,我怎麽會認識別的客人。

“後院有慶子哥父母的兩間舊房子。雖然破舊,但是慶子爸爸不肯搬出來。慶子哥有時候會和他爸爸一個炕擠擠。”黑丫說。

我聽黑丫媽媽提起過,說慶子爸爸患瘋魔怔,一個人與世隔絕,住在後院低矮的舊房子裏。

我依舊沈浸在昨晚恐怖的氣氛中,不能自拔。窗外無名影子的畫面,驅之不去。

事件蹊蹺,一時找不到答案。一刻不解決,我的心就一刻不得安寧。

慶哥房間的門“吱扭”一聲打開,一個人走出來。

我猛然看見出來的人,楞了。

沒想到會是他。怪不得黑丫說我或許認識。

“周翀哥哥。”黑丫那聲甜膩的“哥哥”,幾乎要甜掉牙,“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什麽都沒說。把他當成空氣。

因為我知道,我的人設在他心裏已經崩塌。我不願意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哪怕他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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