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噩夢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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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丫說,周翀等人離開後,七月二十七號下午,丁淩淩又黯然返回旅店。獨自住了一宿,第二天,也就是二十八號清晨,她才再次離開。

經過我得反覆求證,丁淩淩的活動軌跡,都理順了,時間上也沒有大的出入。

她會不會是獨自去追趕騎行隊了?

沒有車子,何談騎行?

那頂帽子又是怎麽回事?怎會到了狗剩手裏的?

很多問題嚶嚶嗡嗡在我腦子裏亂飛,無法破解。

掌燈時分,我才從黑丫家裏出來。

黑丫說送我回旅店,我拒絕了。昨晚經歷過一次險狀,總不會再來第二次了。

跟昨晚一樣,路燈昏黃,天氣炎熱。

走到黑丫家房後拐角處,我下意識地朝黑暗處觀望。

那黑影,今天沒再出現。我長籲了一口氣。

心情放松了,身體也輕快起來。

但是,這種輕松感沒能持續幾分鐘。

我感覺身後又出現了那個黑影。

路燈把我身後那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光影裏,能看出來,那是一個男人。

我沒敢回頭,第一反應是撒丫子跑。

那黑影比我行動還快,像只動作敏捷地豹子,一把從背後摟住了我。

熱熱的身體貼在我身上,像被火烤,很難受。

我不及多想,用我百試不爽的大背跨,把黑影從肩頭摔過。

或許是被恐懼激發出了巨大的能量。我難以置信,竟然能幹凈利落地收拾這家夥。

原來壞人的能量也不過如此。是我把壞人的能量無限放大了。

黑影躺在地上呻吟,好半天無法動彈。

“黑丫,你什麽時候學會了這一手?”黑影帶著哭腔,委屈地喊道。

什麽?黑丫?

難道是認錯人了?

“我不是黑丫。”我說。

躺在地上呻吟的人,聽到我的說話聲,大吃一驚。

這時候,我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個人把我當成黑丫了。

我哪裏長得像黑丫?

看看身上的衣服,才恍然。我穿的是人家黑丫的裙子。

“你為什麽穿黑丫的衣服假扮她?”黑影不滿地叫道。

“誰假扮她了?衣服是黑丫讓我穿的,你管得著嗎?”我態度蠻橫,牙尖嘴硬,只是虛張聲勢,怕他找我後賬而已。

他不吱聲了,試著從地上爬起來。

“有沒有摔壞?”我小心翼翼地問。

“你這樣的女孩子,以後誰敢娶你!”黑影竟然攻擊諷刺我。

奶奶的,摔得還是輕。

“用不著你操心。”

“昨晚跟蹤我的,也是你吧?”我質問。

“俺認錯人了,把你當成黑丫了。”黑影囁嚅道。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我冷笑道。

“你說的沒錯。俺書沒讀好,倒落了個深度近視。”黑影說。

奶奶的,怪不得屢屢把我和黑丫弄混。

“昨天半夜,用石子投擊我窗玻璃的,不會也是你吧?”我醍醐灌頂,指著他。

他撓了撓頭,終於知道不好意思了,“昨晚,俺以為是黑丫睡在店裏。因為昨晚沒見黑丫回家。打電話發短信統統不回。俺以為她生氣不理俺了。後來才知道,她告訴俺,手機不好使了。是俺搞錯了。黑丫都狠狠地罵過俺了。”

我記起來,昨晚,黑丫是說她手機出問題了。

“你是誰,幹嘛總纏著黑丫?你就不怕黑丫她媽揍你?”這人得有多麽笨,幾次三番認錯人。

“這是俺和黑丫的事。”一提黑丫媽媽,黑影忽然變得萎靡起來。

“這事沒完!我明天要告訴黑丫媽,看她怎麽說。”我威脅他。

“求求你,不要告訴黑丫媽。其實,告訴你也無妨。俺和黑丫正在談戀愛。俺倆每次都偷偷約會見面。因為黑丫媽媽看不上俺,不同意俺們倆的事。”他祈求道。

原來是這麽回事。

人家戀愛自由,和黑丫你情我願,我不能幫助黑丫媽棒打鴛鴦。

他沒摔壞。我也沒事。這事我們互不追究了。

“以後記得戴眼鏡。再認錯人,可不是被摔一下這麽簡單了。”我說完,就揚長而去了。

昨晚的恐懼一掃而空了。

原來是一場誤會。

黑丫大概已經知道了,但沒好意思跟我明說。

今晚上的小旅店,比昨天晚上更加熱鬧。

小旅店的四個房間都住了人。旅店客房已滿!如若再有投宿客人,就沒地方住了。

除我之外,別的房間住的,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大貨車司機。

他們赤裸著上身,在旅店巴掌大的空間走來蕩去。

有人在院子裏沖涼。只穿個三角褲頭。有傷大雅。

有人露出粗壯肩臂上醒目張揚的刺青,看上去像黑社會,江湖氣十足。

我沒見過這陣勢,心裏發怵,有點緊張。

這些司機,來自五湖四海。操著不同的方言,高門大嗓。隨地吐痰。趿拉著拖鞋,劈劈啪啪,在自己房間和慶哥的房間之間穿梭。

我不敢出自己房間半步。可是憋不不住屎尿,只能低著頭出房間門。

他們一看見我,就朝我擠眉弄眼。有人還明目張膽、痞氣十足地朝我吹口哨。

我心驚膽顫逃回自己房間,再不敢走出自己的房間半步。

夜深了,幾個五大三粗的司機,依然聚在慶哥的房間裏打牌。整個旅店上空,都彌漫著劣質煙的味道。從他們嘴裏甩出連串的臟話,無所顧憚地大笑,喧鬧得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我把自己房間門鎖得死死的。

就這樣,我還不放心,生怕那些粗魯的家夥半夜來撬門。

我把房間裏的桌子移到門邊,牢牢頂住,才安心上床睡覺。

因為昨夜連驚帶嚇,並沒睡好。今晚,嗡嗡亂叫的蚊子也阻止不了我的睡意。我困倦得早早就睡著了。

朦朧中,突然感覺有人拍打窗玻璃。還伴隨著壓低的聲音:“在嗎?”

我登時驚醒了。

“誰?”我蜷縮起身子,顫聲問。

外面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回答我的是夜晚深長的靜謐。

我困惑,難道剛才敲擊窗玻璃的,是我夢境裏的聲音?

我仰面躺下,眼睛卻斜視著窗戶。耳朵像是探測儀,捕捉著一切聲響。

半天無事。

剛要讓自己的身心放松下來。忽然,“吧嗒”一聲,像是小石子擊打玻璃的聲音。非常細微的聲音,在我聽來,卻是炸雷。

如果,昨晚夜半是黑丫的男友作怪,現在又是誰?

這時候,我已經能非常確定,一定有人在我的窗外搞鬼。

我嚇得幾乎掉到床下去。

是誰呢?難道是那幾個大貨車司機?

房間墻壁的隔音不好,我能聽見隔壁三號房間傳來雷震一樣的呼嚕聲。

怎麽辦?誰來救救我呀!我口中喃喃念著“阿彌陀佛”。

但是,那“吧嗒”聲音,卻沒有因為我臨濟抱佛腳而停止,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我忽然生出一種豁出去的凜然。大壞蛋,你來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麽樣對我!

我拉開電燈,大著膽子,顫聲喊了一個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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