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男神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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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位?”我疑惑地問。

奇怪,竟然是個男生。實話實說,沒有異性緣,很少有男生給俺打電話。

不是丁淩淩,我有點失望。

或許是被好聽的聲音迷惑吧,我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把陌生來電,一律認作是騙子或是推銷的,而後不容分說就斷然掛掉。

看到路邊有個低矮的白色公路石界碑,我幹脆一屁股坐上去。倒要仔細聽聽,這個好聽的聲音,到底要跟我說什麽。

“我叫周翀。”對方不緊不慢介紹說。

周翀?

我蹭一下站起來!

太意外了,也太不可思議了!男神竟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我心裏面有個小人在跳舞,蹦擦擦,蹦擦擦!

腦子亂了幾秒鐘,驚喜意外之餘,懊悔剛才自己的粗聲粗氣。

但是,周翀話語中丁淩淩三個字,像一瓢冷水讓我瞬間冷靜下來。思維慢慢恢覆如常。

男神為什麽突然給我打電話?莫非丁淩淩真出事了?

俗話說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夜貓子”不會無緣無故給我打電話的。

我已經無暇顧及,他是如何獲知我的信息了。

我和他只在學校有過幾次擦肩。除此之外,並無任何交集。那僅有的幾次擦肩,也只是偶遇。每次都是我假裝無意識地盯著他看,他卻並未註意到路人甲的我。

他是男神,光芒四射。我是無名小卒,綠葉級別的。

人們都在花間留戀,誰會註意到旁邊起烘托陪襯作用、無數稀松平常的葉子?

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沒發生彗星撞地球,相交的概率幾乎為零。

“有什麽事嗎?”我努力抑制汩汩湧出的激動,盡力用平淡的語氣說。

這是我第一次跟男神說話。雖然僅僅是通過信號傳遞過來的聲音,也難以讓我抑制住自己不爭氣的心跳。

慧星真的要撞地球了嗎?

“是這樣的,上個月二十七號,因為個人原因,丁淩淩同學離開了我們騎行隊。有隊員告訴我,她離開後,就失去了音訊。我們發動很多人找她,也給很多人打了電話問詢,可沒有她的任何消息。她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無法打通。我們都擔心她的安全。聽說你是丁淩淩同學的好友,冒昧打電話給你,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她現在的狀況。”周翀一口氣說了很多,中間都沒有停頓。

看來,不只是我一個人孤軍奮戰,周翀他們也在找丁淩淩。

他的話,像一瓢冷水兜頭澆下。我所有的帶著期望和僥幸的臆想,統統被澆滅了。

再也沒心思花癡,急忙把六月二十七日晚,丁淩淩給我打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然後就神秘消失的情況,跟周翀詳細講了。

陳述事件的過程中,不知道什麽東西,觸動了我內心一根弦。

我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周翀。

都是因為他,才造成今天這種局面。一股怨憤的情緒陡生,說話的口氣漸漸變的激昂。

丁淩淩是為了接近周翀,才參加該死的騎行隊;是因為他讓淩淩傷心失望,她才中途離開騎行隊的;也是因為她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才讓我跑到這裏擔驚受怕、遭受蚊蟲叮咬的。

總之,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周翀就是始作俑者。無論如何,周翀都對丁淩淩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把一個女孩子單獨留在荒僻旅店,你們就真的放心嗎?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丁淩淩是因為喜歡你,才參加你們的騎行隊;也是因為聽說你有了喜歡的人,才離開隊伍。無論怎麽樣,你都對丁淩淩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說著說著,我不由自主更加激憤起來。

我的激憤,一部分是源於對丁淩淩的擔心,一部分是對自己遭受境遇的洩憤。

在丁淩淩的生死安危未蔔的情況下,我已經騰不出心思取悅一個可望不可即的男神了。

我更沒考慮到,這樣的拷問是不是對男神有失公允。

雖然內心深處,我跟丁淩淩一樣,是一個重度花癡患者。但是大難之前,輕重緩急之下,人命關天當頭,我的花癡病竟然不藥自愈了,說話變得無比流暢。

聽完我一番抱怨,周翀竟然沒有發作,也沒有解釋。他沈吟了半天,沒有說話。

而後,他語調平鋪直敘,簡略講述了丁淩淩脫離騎行隊當天的情況。沒有提他和丁淩淩之間任何的糾纏。既沒有為自己申辯,也沒有開脫責任,只是陳述事實。

他說,當時丁淩淩突然要離開騎行隊,自己並不知曉具體原因。丁淩淩只說自己身體不好,執意要退出隊伍。

騎行隊離開慶子的小旅店後,丁淩淩為何離開後又折返,沒有離開而是又住了一宿,他說關於這一點,自己也覺的奇怪。

騎行隊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以為,丁淩淩早已經安全離開了小旅店。

周翀說他也想不明白,為何丁淩淩會繼續住在,自己萬分嫌棄的小旅店裏。她完全可以去鎮上住條件好一點的旅店。

和周翀通話,坐實了丁淩淩失蹤的結論。

我的心情異常沈重。這通電話,不光沒獲得丁淩淩的點滴消息,還讓我更加擔憂。

丁淩淩到底在哪裏?她為何要給我打那樣一通電話?難道她真的遇上色狼了?

她是在店裏遭遇色狼,還是離開旅店之後呢?

現如今,她杳無音訊,是不是已經被色狼------我不敢繼續往下想。

本來,黑丫母女的一番話,已經讓我心稍安,打算撤離了。

可現在,周翀的一個電話,卻讓我如坐針氈。

據我所知,丁淩淩暗戀周翀,但從未表白過。從剛才周翀的話分析,周翀對丁淩淩的暗戀似乎已然明了。

但從他的措辭和口氣可以感覺出,只因為丁淩淩是他的隊員,才加以關心詢問的。

或許是因為,有太多像丁淩淩一樣熱情撲火的女孩,他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吧!

丁淩淩這個大傻帽!要是我,哪怕追求不成功,也要先表白了再說。傻乎乎跟著人家屁股後面轉了半天,最後卻得知人家有女朋友了。真讓人受不了。可以想見,她當時有多難過。

這麽一想,我更替她難受。

憂慮和擔心再次浮上心頭。我呆若木雞坐在馬路邊,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茫然地看著來往的行人。

我茫然、糾結、擔憂、害怕。

我只身一人,身在異鄉,下一步該怎麽做?

離開?還是留下來繼續大海撈針地尋找?

毫無疑問,我沒有置之不理的理由,必須得繼續尋找丁淩淩。否則,這輩子我都良心不安。

我思忖要不要去報警?該不該報失蹤?

可報警的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消散了。我還抱著一絲僥幸心理,一切或許只是一場虛驚。到時候,白給人家警察蜀黍添麻煩。

我不願相信淩淩遭遇不測。我堅信,她還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

馬路兩邊是不見底的深溝。溝沿上載種著成排的、幾乎同樣粗細的白楊樹。溝底瘋長著到膝蓋的野草,夾雜著不知道名字的野花。

目之所及,一群羊,在溝對面的斜坡上啃草。

一個放羊人,手裏抱著一根粗長的鞭子。

忽然,一個東西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是什麽?

是我看花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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