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關燈
荊雲笑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桌子邊發呆,聽到門吱嘎一聲,我也懶得反應。反正進來的不是他就是那幾個丫頭。

“耶樂,這是十方老人陪的藥,你每天服一顆。”荊雲笑將一個小盒子放在桌子上對我說,我看了他一眼,繼續盯著桌上那個裝著那幅畫的盒子發呆。

“這是什麽?”他有點詫異地拿過那個盒子。

“打開看看吧。”我揚揚下頜,示意他打開,眼睛緊緊地盯著他的面容。

他揭開包裹布,在看到盒子的那一瞬間臉色忽然極其微妙地變了一剎,但很快又恢覆平靜。他拿起裏面的那幅畫展開瞄了一眼,用一種很平淡地口吻讚了一句,“好畫。”

“哦?”我放下交疊在下巴的雙手,淡淡地問,“不想知道這畫是哪裏來的?”

“是哪裏來的?”

我挑挑眉,還裝?

“是我從你房裏拿出來的。”

“是嗎?”他皺眉沈思了片刻,撫掌恍然道:“好像是有這麽一副畫,是最近有人才送給我的。我還沒看過……”

果然和這家夥理論就是白費力氣!我輕哼一聲,不再拐彎抹角,“荊雲笑,我問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如果有,不用遮遮掩掩的,我又不是女人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沒有!”他立即否認,“絕對沒有!”

我挑眉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一把抓過那幅畫展開,“我問你,你老實告訴我,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不認識。”他答得很幹脆。

我冷笑一聲,“真的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

“那我問你,為什麽你的密室裏會有這幅畫?我記得你的密室裏都裝的是重要寶貝,每一件都會經過篩選。你會不知道有這幅畫?”

“或許是一時失手,拿錯了。”

“荊雲笑!”我是真的生氣了,我說過如果他外面有人我是絕對不會生氣的,我一向說到做到,他為什麽要說謊?我討厭說謊!更討厭別人把我當白癡!

“我認識。”他連忙說。面上卻一點沒有為剛剛的謊話而羞愧的表情……對於這種臉皮奇厚無比的家夥,如果他能有一絲羞愧我就不叫耶樂!

“怎麽又認識了?”我心裏頓時怒火直冒。

“其實是這樣的……”他咳嗽一聲,把畫從我手裏拿過來小心翼翼地卷好,看到他小心的動作我心裏頓時一陣不爽!連幅畫都這麽小心翼翼地珍重,要是本人在場,恐怕還不把那人捧到手心裏?

“說!”我坐下來,微微氣惱。氣惱是應該的,自己的相好忽然有了外人,是個人都該生氣。不過又仔細想想,荊雲笑還這麽年輕就成了聖壇總護法,算是年輕有為了。還有,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又長得英俊瀟灑,喜歡他的人肯定是一大堆一大堆的。而我只是個普通的教眾,樣貌脾氣都欠佳,還年紀大,能和他在一起就已經是個奇跡。他膩煩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早有準備。

他裝模作樣的咳嗽,“耶樂,我是認識他。他其實是……我的師父。”

“師父?”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不由沈住氣,仔細聽他說下去。

他拉了把凳子坐在我身邊,我瞅他一眼,憤憤地拉開了距離,他面色不改地又貼了過來,嘴上解釋道:“我的母親是混血,我的父親是中原人,他們生下我之後因為江湖仇殺的原因分開了。我母親帶著我四處醫治我的眼睛,最後在我九歲的時候治好。後來家裏發生大的變故,父親被人陷害殺死,母親帶著我逃往西域,可是在途中被人攔截下來,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我師父……”

他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表情微微一動,似乎悲傷,又似乎高興。

“母親臨時之前將我交給師父,是師父收留了我,保護我逃離了追殺。可是……”他的臉上微微遲疑。

“可是什麽?”我問到。

“可是後來我犯了一個大錯,師父非常生氣……”他很尷尬,臉上冒出一點羞愧的神色……尷尬?羞愧?!

我沒眼花吧?

“後來師父都不理我了。”他輕嘆了口氣,表情一陣黯然,看起來像是真的。只是看起來而已,這家夥狡詐多端,很會騙人的。

“那好,如果你以後想讓我走,直接給我說一聲就可以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聽到他解釋是他師父的時候,我心裏是松了一口氣。誤會解開以後,心中升起的是慚愧。我為自己剛才貶低畫中人的行為而羞愧不已。果然嫉妒能蒙蔽一個人的心神,也能讓一個人表現出最大的惡意。

我想我是喜歡荊雲笑的吧?

“耶樂?”他收起畫貼過來,我一轉頭就看到他深沈的眸子,裏面有光在閃爍。

“怎麽了?”我看了他一眼。

他忽然抱住我,頭放到我脖子上像狗一樣磨蹭著,“你實在太可愛了!”

可愛?!

我一陣惡寒。我這個年紀,居然用這個詞來形容我,他是在搞笑,不,諷刺我吧?

我推開他,然而他忽然死死地摟住我的腰,火熱的身子緊緊地貼著我,嘴裏噴出的熱氣熏得讓我發慌。

“荊雲笑!”我急忙掙紮。

“算我求你,行不行?”他在我耳邊說,他的聲音很小心,我怔了一怔。他其實是不必這麽對我的。憑他的身份地位,什麽樣的人沒有?他其實不用這樣小心翼翼地待我的……

他摟緊,我能近距離地感覺到他的心跳。

他的眸子望著我,裏面閃爍著又驚又喜的光芒。

他吻住了我。我被迫張開嘴,迎接他的入侵。

皺皺眉想,讓他一次又何妨?

外面的夜很深,西域的夜裏,能聽到風聲呼呼地刮過,然而在這個被精心建造的院子裏,只能聽到隱隱的穹音。

他的動作很溫柔,技術很好。

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很快就放開,讓自己的身子投入意亂情迷的漩渦。

床吱嘎作響,在高、潮來臨的那一刻,我聽到他忽然叫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

無雙。

我心猛然一沈。

第二天天一亮,荊雲笑又離開了。

我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可是我總是會忍不住想那個無雙到底是誰,和荊雲笑是什麽關系。

無雙無雙……

頭忽然一陣疼痛,腦中忽然有密密麻麻的畫面湧出來,鋪天蓋地地布滿整個腦海。後腦勺三顆金針插入的地方開始冰冷冰冷地疼。

我倒吸一口氣,重新撲倒在床,轉動全身的內息往三顆金針的方向湧去,輔助它們克制腦部的疼痛。過了片刻,疼痛漸漸淡去。我出了一身汗,整個身子都濕透了。頭發在臉上貼著很不舒服,我拔開黏在臉上的發絲,把身子陷在柔軟的被窩裏喘著氣。

這三顆金針從我醒來的時候就有,聽荊雲笑說這是克制頭痛癥的方法,不能拔的。我想是的,因為每次犯病,我都是靠著這三顆金針撐了過來。

我的頭痛真的不能根治嗎?

我每次問的時候,所有人都答是的。這讓我非常洩氣。

我真的不想被這種折磨人的頭痛纏一輩子。

就這樣昏昏沈沈地睡到了下午,肚子實在餓得慌得慌的時候,荊雲笑匆匆趕了過來。

“聽說你沒吃東西?”

我在床上懶懶地點點頭,精神有點不好。

“身體不舒服嗎?”他走過來坐在床邊。

我點點頭,指了指腦袋。

“又犯了?”

“嗯。”

他凝視我片刻,垂下眉,低聲道:“對不起。”

我擺擺手,“說什麽對不起?我該感謝你才對,要不是你為我弄藥紮針,我一定痛死了。”

他沈默片刻,走到一邊拉開抽屜,把昨天拿來的藥丸倒出一顆給我,然後為我倒了一杯水,“吃了會好點兒。”

我懨懨的點點頭,把藥一口吞了下去。

“來,吃點東西。”他打開飯籃,取出裏面的一碗粥,臉上帶了點不自然,“你嘗嘗……如果不好吃,可以不吃。我已經叫人吩咐去做飯了。”

我嘗了一口,“還好。”

“是嗎?”他微微吐出口氣,臉上又恢覆了平靜。

“你做的?”我問。

他點點頭。

我訝異地望著他。他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樣子,拿著勺子餵我吃。我笑納。

吃了飯之後睡意襲來,大概是藥的作用吧,最近睡得真多,再睡下去都要成豬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他微涼的指尖在不斷輕揉我的太陽穴。

或許這個人……真的是愛我的吧?

不愛我,為什麽願意為我做那麽多事?我迷迷糊糊地想。

那個什麽無雙,還是不要計較了吧。

在床上躺了兩天,我又生龍活虎地滿院子亂走了。

戴夕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裏撫摸那棵新來的牡丹。他跟我說:“我找到了一個人,他或許能治好你的病。”

我手中動作一頓,詫異地望著他。

戴夕的笑容胸有成竹。

難不成真有連荊雲笑也請不來的神醫?不過戴夕結交的人很廣,稀奇古怪的都有,說不定真能讓他找到。

如果能治好這個惱人的頭痛癥,那實在是太好了!

“是真的嗎?”我忍不住問到,“是哪裏來的神醫?”

“嘻嘻,是一個從中原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