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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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才走到那座高山腳下,身體有點兒疲倦。我擦擦汗,擡頭看著上面陡峭而蜿蜒的小路,微微喘口氣,繼續往上走。

兩邊青草茂盛,野花爛漫,淡淡的清香漂浮在空氣中。

我仔細地沿著草叢尋找。螺旋草長得並不高,模樣更是普通,但是有個有趣的現象,葉子一碰就會收縮,很是有趣。猶記得宮堯之不停地拿著枝葉觸碰的情景。

一想到宮堯之,我心裏又不免浮上一絲擔憂。也不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還是快點兒找到螺旋草吧。

於是心無雜念,專心致志地尋找。這種草還是挺好找的,很快我就采集到許多,走到山溪處洗了洗,便迫不及待地放到嘴裏銜著。

苦得要死的汁液溢滿整個口腔,我的臉扭成一團,連忙吐了出來。

但是為了解藥性,總得銜著。皺皺眉,忍住那股苦澀的滋味拿起一棵放到嘴裏銜著,又將剩下的藥草撕下一塊布包好,塞到腰帶裏,然後才返回山道。

剛準備上坡,忽然聽到路上有人,便連忙屏息靜氣撲倒在灌木林後。

“師姐,我們真要去靈山寺?”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我一聽,就認出是蘇秀芳的聲音。

“自然。”冷冷的聲音,是清音,“這是師祖的吩咐。”

“可是……不追百裏無赦了嗎?”蘇秀芳又問到,聲音有點怨毒。

“武林大會各派都會參加,況且,宮堯之在我們手上,如果百裏無赦真和他是同夥,還怕他不來?”

“師姐……我覺得,宮谷主不是壞人……”蘇秀芳的聲音低低的。

“你還幫她說話?!”清音怒到,“就連他的大弟子也來舉報他和天理教有勾連,還有什麽可說的?”

過了一會兒,傳來蘇秀芳怯怯的聲音,“是……”

我心中一驚,宮堯之在她們手上?他和天理教有勾連?他的大弟子舉報?是宮粟?為什麽?

唯一值得安心的是,暫時宮堯之好像現在沒有什麽危險。

“哼,百裏無赦是天理教的人,宮堯之居然和這種人來往,聽說以前還喜歡上了百裏無赦的妹妹百裏無雙。堂堂的神醫谷谷主,居然喜歡一個異族雜種,真是丟盡了中原武林的臉!”

我皺皺眉,心想這個清音怎麽說話這麽惡毒?還有,百裏無赦怎麽成了天理教的人了?

談這話的時間,兩人已經走了不短的距離,剩下的話我沒聽到,但是得到的信息已經足夠。

看她們的方向,似乎是朝山腳而去……我一驚,雲笑還在山下的客棧裏,他身體還沒好!

我連忙從灌木叢中出來,一路往下走。她們腳程很快,加上我無法運用內力,想來她們已經把我甩得很遠了。

我心中發急。雲笑不知道我已經離開,可能還在客棧裏等我。也不知道兩人認不認識他,萬一要是認識……

我不敢再想下去。一路猛趕。走到客棧的時候,已經是天空泛黑,點點星光。客棧裏挑著燈,遠遠望去一片昏黃。我連忙走過去。

我小心地在外面看了看,沒有看到清音她們,才進入客棧大堂,裏面已經沒有多少人了,稀稀拉拉的。那個小二看到我,估計是我臉色焦急,吃了一驚,走過來問到:“客官,落下東西了?”

我問到:“可有兩位姑娘來投宿?”

“什麽姑娘?”

“一位身穿綠色衣服,長相清秀,另一位穿青色,看起來很兇。她們應該剛來不久。”

“哦,你說的是她們啊。”小二恍然大悟,“走了。”

“走了?”我皺皺眉,“她們做了什麽事沒有?”

“做了什麽事?”小二摸摸腦袋,有點兒莫名其妙,“不就是吃了飯要了點兒幹糧麽?”

“沒有別的了?”我問。

小二搖搖頭,“沒有。”

我松了口氣,聲音也平靜下來,“那二樓和我一起的那位公子呢?”

“還在上面。”

我連忙朝樓道走。

“啊,我忘了說了。”小二在後面忽然說到,“你剛剛說的兩位姑娘,好像是和另一個人走的。”

“什麽?”我轉過頭,“是誰?”

小二被我臉色嚇了一跳,有點兒結結巴巴地說:“是、是一個怪人……”

“怪人?”

“就是臉上全是白粉,明明是個男人,還塗那麽厚的粉。”小二嘀咕。

難道是池回生?他也在這裏?

“客官?客官?”小二在後面叫到。

我心中一緊。也顧不得看小二了,連忙上了樓,很快來到先前呆了三天的屋子。推開門,裏面靜悄悄的。

我雖然呆了三天,可是卻從來沒有真正地看清楚裏面是什麽樣子。很普通的客房,屋中間是一個圓形桌子,周圍擺著凳子,正對面就是床,屋裏唯一的床。

我快步走到床邊。床上空無一人。

心裏忽然沈了下去。

“客官?你怎麽了?”小二從後面跟了進來。

我轉頭問到:“跟我一起的那位公子呢?你不是說他在嗎?”

小二看了看,也不太明白為什麽沒人了。

“他去哪裏了?”心中平靜的湖海漸漸地起了波濤,我已經無法平靜。我很驚訝,我居然會為了荊雲笑這麽擔憂,而不是憤恨。

小二抓抓頭,說:“你走後沒多久,那位公子就下樓來找你了。”

“然後呢?”

“他到處找,開始我們還不知道他在找什麽,一問才知道他是在找你。”小二說到,“後來我告訴他你已經走了,那位公子當場臉都變了……你沒有告訴他你要走嗎?”

小二小心翼翼地問。

為什麽沒有告訴他?我呆了呆,又問到:“後來呢?”

“後來他身體似乎不舒服,就上樓了。情緒似乎很不好。”小二說,“後來我就沒看到他下過樓。按道理他不應該不在啊?他去哪裏了?”

小二似乎有點兒苦惱,“這三天的房費還沒付呢……”

我手有點兒顫抖,雲笑為什麽不在這裏?他那樣子能去哪裏?清音她們來過,池回生也來過,難道……

“啊!在這裏!”

一聲驚呼打斷了我漸漸滑入深淵的思緒,我轉過頭,發現小二手裏正拿著一錠銀子,是剛剛從床頭拿下來的。

“銀子在這裏,看來那位公子是離開了。估計是剛才太忙了,我沒看到他下樓吧……”小二說到。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離開了客房。

舌下一直銜著螺旋草,一路急行,匆匆往靈山趕去。為了不惹人註意,主要是這雙眼睛太過引人註目,就戴了頂鬥笠,換了身鄉村野夫的裝扮,不停地前行。

可用腳走路終究腳程有限,如果我功力還在,那到沒有問題,但是以我現在的情況,走起來著實不輕松,走了一天,才繞過三座大山,身體已經累得不行。

看來還得尋一匹馬才行。

幸好翻過三座大山之後,前面的路途平坦,一派陽關大道的景象,人煙也多起來,走道上旅人來往,雖少了青山綠水間的幽靜,但是卻多了幾分活氣。

我這一身打扮恰合其景,混在一堆旅人中一點都不顯眼。腳程不快,自然想到要以馬代步。我邊慢慢走邊等著有人騎馬過來,好直接買馬。

其實過往騎馬的人也有很多,但看打扮要麽是武林人士,要麽是官差,都是我不想招惹的。等了好一陣,終於看到後面有人騎著一匹馬、又拉著一匹馬過來。兩匹馬均為棗紅色,身姿矯健,氣勢昂揚,一看就知道是好馬。

馬背上是個姑娘,面若桃花,眼如秋水,雖然她裝扮成了男子模樣,但是左顧右盼、時不時騷頭發的模樣一看就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此時我已經行到一處涼陰地,這一塊是來往旅人打尖休息的地方,人群東一撮西一堆地坐著,拿下鬥笠扇著風,間或閑聊幾句。

我坐在大樹根部,眼睛盯著那姑娘也下了馬,然後朝眾人喊:“有沒有買馬的?”聲音嬌脆悅耳,宛如銀鈴。

我站了起來,主要是我看出,這姑娘雖然會武功,但是一看就不是行走江湖的,估計不認識我。

“公子,我要買馬。”我走了過去。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就伸出白嫩的手,“十兩。”

我也不太想討價還價,掏了掏錢袋,一看,銀子已經不多了,待會兒還要吃飯住店,十兩……

“公子,可否少點兒?”我又問到。

“十兩你還嫌多?”那姑娘杏目圓瞪,水汪汪的眼睛盯著我。

我也直接,“姑娘,我沒那麽多錢,你一兩賣給我吧。”這是我大概能拿出的最大價錢。

“一兩?!”姑娘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憤憤地看著我,忽然甩下手,轉頭朝眾人喊,“有沒有人要買馬的?”

沒有人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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